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半寻尸

“当！”

只见韩当一脸认真且带着恼怒地挡在孙权的身前，咬着牙齿瞪着刺客，边大喊唤醒周围的人。

“保护主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在场的人注意力都放在太史慈的灵柩上，怎样料到竟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刺杀阴谋，只差一点就成功把孙权刺中了。得亏韩当随身保护着孙权，久战沙场的人对杀气以及血腥早就习惯了，以致于能够及时地挡下那一剑。

经过韩当的呼叫，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文官满脸惊恐地往后躲退，武将则是抽出随身武器上前抵御。孙权有些惊魂未定，只能在侍卫的保护下退入了人群当中。而赵牧则是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身边的李福都不曾挪动脚步，仿佛这突然的变故与他们无关一样。

刺客一击不中孙权之后，稍稍有些愣神，本想着伪装得如此成功便能够一击得手。被韩当挡下剑击后，目睹着人群混乱，随即只是举起手一挥，收剑再袭向韩当的同时，他的身后所有人都急速动了起来。

有的从腰后取出短剑，有的从灵柩的下方掏出武器，剩下的基本都握着长矛，将近五十人便往孙权的方向冲去。

“杀！”

原来这并不是护送太史慈灵柩的队伍，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

孙权的部下兵将被刺客们给吓了一激灵，但毕竟身经百战，很快就能挥动武器上前与刺客门对抗，只是人群有些混乱，难免伤及一些手无寸铁的文官。此时的孙权已经被程昱等将护送离开了城门，由一小队伍的士兵排列阻隔掉战斗圈，有些倒霉的文官被拥挤摔倒，或死或伤。

赵牧在李福的搀扶下倚靠到城墙边上，各种武器摇晃闪烁在他的眼前，但他的视线还紧紧地盯着那个灵柩，尽管他已经知道那只不过是刺客们藏匿的假灵柩。他多希望能够戏剧性的从里面跳出活生生的太史慈来，可现实只有满身杀气的刺客。

就在这时，有两个脱离战斗圈的刺客注意到靠在墙上的赵牧，便二话不说扬起利剑向着赵牧而去。对于刺客来说，无论是杀了孙权这方的什么人，都算是任务的一部分，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们也是拿生命在执行着这项任务。

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的。

李福满是皱纹的手苍劲有力地扶着赵牧，有半个身体已经是遮挡着赵牧的身子，从变故发生的那一刻起，他本来苍老的脸似乎恢复了血气，疲倦的眼神也重新放出精光，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他的心底涌出来一样。

只见李福看着迎面而来的刺客，根本无法再奢求其他人相救，而赵牧又像痴呆一般地盯着远方，他随即松开了搀扶着赵牧的手，身子飞速地向前探了一步。在刺客惊愕的眼神下冲到两人中间的间隙去，那两把短剑就擦着他双肩而过，根本没有伤到分毫。随后双手张开，化掌为拳狠狠地轰到俩刺客的胸膛上，二人便被打飞出去。

李福的身形再一闪，又回到赵牧的身边，在赵牧的手臂上再出现了那只苍老的手，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那躺在地上的两名刺客可不是这么想的。

看似管家的李福原来还是个高手。

然而赵牧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一早就知道李福不简单一样，又或者说他的心早就飞到远处去了。按理说这么混乱且危险的场景是不应该走神的，可是谁又能明白赵牧此刻的心在想什么呢？

“那太史慈在哪里了？”赵牧嘴上轻轻念叨着。

李福皱着眉头想到听清赵牧的声音，无奈周围的声音实在太杂乱了，有呻吟哀叹声，有武器碰撞声，有惊呼呐喊声......谁又会注意到赵牧在说什么呢。

“在哪里啊？”

赵牧猛地大喊一声，一时还使得打斗正酣的刺客与兵将们停住了手，不过反应迟钝的就会被砍倒在地了。却见赵牧一下挣脱李福的手，径直往不远处的战马奔去，轻轻跃到马背上就直往黑暗中而去，不多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福有些始料不及，但也来不及想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能打翻几个挡在他身上的刺客，也有可能是自己人，再找到另外一匹马，往赵牧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牧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往外奔走，身后只剩下金属碰撞和打闹声，慢慢的就已经听不见了，耳边除了风声就只有马蹄声了。他透过月光放慢了速度，眼睛四处的打探着，心想着能够遇到他所预料的事情。所以说其实他不是一时兴起的，更不是悲伤过度导致的精神错乱，而是他想到护送太史慈灵柩的队伍被替换，那很有可能太史慈的尸首就被遗弃在半道上，当然这是坏的打算。还有更坏的打算就是太史慈的尸首可能被毁灭了，根本就无踪可寻。但是赵牧还是决定来找，他实在不忍心让太史慈的尸身被遗弃在荒郊野地上。

赵牧像摔倒一样从马上跌下来，跌跌撞撞站稳身子就弯着腰在上寻找起来，不过没有带火把，月光又时明时暗的。而且一切还是他自己的猜测，既没有所谓的具体位置，又不知是真是假，这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心烦气躁的，就连骑马跟到他身后的李福都没有察觉。

“老爷，汝寻何物？”李福见赵牧平安无事，轻轻地问道。

赵牧并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在寻找着，不仅眼睛不眨地横扫四周，脚上还不停地踢着。他如此是因为就算眼睛看不着，若是能够用脚踢到也是可以接受的，但随即他猛地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竟然猛一下坐在地上，也不顾底下是黄泥土，还是狗屎堆。只见他一举把鞋子给脱下来——他生怕穿着鞋子找到太史慈时还将其踢坏了。

见赵牧没有回答，又坐在地上脱鞋子，李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先把赵牧那匹马的缰绳牵住，跟他骑的那匹马一同绑在了树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赵牧的身后。

既然主人不肯说，那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到底在哪里啊？在哪里？”赵牧的脚被石子磕得鲜血淋漓，那些伤口一破开又被沙子堵住，然后再踩裂开。就算很痛，他都没有停下查看伤口，嘴上一直念念有词，心里更是焦急不已。

“嗷呜！”

远处的黑暗里竟然传来一阵狼叫声，在赵牧听来首先不是担心野狼来袭击自己，而是会将太史慈的尸首叼走了。

“老爷，要不先回府去？”李福试探性地问道，他虽然有些武功，但也惧怕遇上一群狼。他自己死了无所谓，怕的是伤了赵牧的性命。

“不，不，不！”赵牧突然大叫起来，似是在回应野狼的叫声，竟然还把野狼给吓跑了，或者是引来近前。

李福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牧如此顽固，而且还是不知道因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