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同盟再陷抉择

金陵的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李煜高居龙椅之上，看着阶下吵作一团的文武百官，眉头紧紧蹙起，一言不发。吴越爆发叛乱，钱弘亿围攻杭州，钱俶与钱惟濬被困孤城，北宋水军兵临长江南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南唐，南唐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执。

以户部尚书为首的一众老臣，纷纷出言反对出兵驰援吴越。户部尚书躬身言道：“陛下，万万不可出兵！此前金陵兵变，吴越出兵驰援，我们已经承担了全部军费，开放了通商口岸，早已还清了这份人情。如今吴越内乱，是钱氏宗室的家事，与我南唐无关，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

另一位老臣也随之附和道：“陛下，更何况，此前吴越出兵驰援金陵，朝中便有大臣心存芥蒂，如今若是我们倾尽国力，出兵驰援吴越，只会让朝中大臣更加不满。更何况，钱弘亿背后有北宋支持，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已经兵临长江南岸，我们若是出兵，很可能会与北宋大军正面开战，得不偿失啊！”

更有甚者，直接出言言道：“陛下，钱惟濬此前对我南唐多有不敬，吴越的旧贵族也一直对我南唐心存芥蒂，如今他们内乱，正是我们报此前金陵兵变之仇的好机会。我们不如隔岸观火，坐视不理，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这些主和避战的言论，在朝堂之上，得到了不少大臣的附和。他们大多是此前对吴越心存芥蒂的老臣与世家子弟，本就对吴越心怀不满，如今吴越爆发内乱，自然不愿出兵驰援，只想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可主战派的大臣们，却坚决反对这些言论。江砚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李煜躬身言道：“陛下，臣以为，必须立刻出兵驰援吴越，平定叛乱，绝不能隔岸观火！吴越与我南唐，唇亡齿寒，辅车相依，吴越的长江防线，是江南的水上门户，一旦吴越落入北宋之手，长江天险便会与北宋共有，我南唐将直面北宋大军的威胁，五国同盟也会彻底瓦解！”

兵部尚书也随之附和道：“江先生所言极是！钱弘亿勾结北宋，谋逆作乱，一旦他掌控了吴越，便会立刻归顺北宋，献出长江防线，到时候北宋大军便会长驱直入，直取金陵！我们今日不救吴越，他日北宋大军南下，便再也没有国家会驰援我们了！五国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能坐视吴越覆灭！”

主战派与主和派，在朝堂之上吵作一团，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龙椅之上的李煜身上，等待着他的最

终决断。这一次的抉择，不仅关乎吴越的存亡，更关乎整个江南五国同盟的未来，关乎南北对峙的最终格局。

李煜坐在龙椅之上，手指头轻轻叩着御案，神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权衡。他心中清楚，主和派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出兵驰援吴越，便意味着要与北宋大军正面开战，南唐刚刚经历了金陵兵变，国力尚未完全恢复，贸然开战，确实有不小的风险。更何况，朝中大臣对吴越的芥蒂，也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可他更清楚，江砚所言的唇亡齿寒，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吴越与南唐，隔江相望，世代相依，是江南五国同盟的核心。一旦吴越覆灭，落入北宋之手，南唐便会失去最重要的屏障，五国同盟也会瞬间土崩瓦解，剩下的闽国、南汉、后蜀，迟早会被北宋各个击破，江南的百年基业，将会毁于一旦。

更何况，此前金陵兵变，吴越倾尽国力，驰援南唐，平定叛乱，救了他与南唐的江山。如今吴越有难，他若是隔岸观火，坐视不理，不仅会寒了吴越的心，更会寒了闽国、南汉、后蜀四国的心，五国同盟的信任基础，将会彻底崩塌，日后再难同心协力，共抗北宋。

想到这里，李煜心中的决断，已然定下。他猛地一拍御案，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大臣都停下了争吵，躬身垂首，等待着他的旨意。李煜站起身，看着阶下的百官，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立刻出兵，驰援吴越，平定叛乱，击退北宋大军！”

他看着阶下的主和派大臣，厉声言道：“吴越与我南唐，同属江南，唇亡齿寒，吴越亡，则南唐危，江南危！此前金陵兵变，吴越倾力相助，救朕于危难之中，救南唐于倾覆之际，如今吴越有难，朕岂能坐视不理，忘恩负义？五国同盟，本就该守望相助，休戚与共，今日朕不救吴越，他日便无人会救南唐！”

“更何况，钱弘亿勾结北宋，谋逆作乱，引狼入室，不仅是吴越的叛贼，更是整个江南的敌人！我们出兵驰援，不仅是为了救吴越，更是为了守护江南的江山，守护五国同盟，击退北宋的虎狼之师！谁敢再言隔岸观火，不出兵驰援者，以通敌论处！”

李煜的话音落下，殿内的主和派大臣，再也不敢出声反对。江砚与主战派大臣们，纷纷躬身领命，高声言道：“臣等遵旨，愿随陛下，驰援吴越，平定叛乱，共抗北宋！”

李煜当即下令，任命江砚为平叛主帅，率领五万南唐精锐陆军，即刻出发，驰援杭州，平定钱弘亿的叛乱；同时下令，南唐水师全线出动，沿着长江

东进，与吴越忠于钱惟濬的水师汇合，抵挡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守住长江防线，绝不让北宋大军渡江。

旨意颁下，南唐全国上下，瞬间动员了起来。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军营，五万精锐陆军在金陵城外集结完毕，水师战船也在长江之上列阵待命，只待一声令下，便奔赴吴越前线，驰援杭州。

就在李煜敲定出兵驰援的同时，闽国、南汉、后蜀三国国主，也收到了吴越叛乱的消息。三国国主几乎同时做出了决断，纷纷出兵。后蜀率领大军猛攻北宋西线边境，牵制北宋关中兵力，让赵光义无法增兵江南；闽国与南汉，率领水师与陆军，北上驰援吴越，同时出兵驻守南线，牵制北宋的侧翼兵力，全力支持吴越平叛。

江南五国同盟，再次同心协力，拧成了一股绳，共同应对这场吴越内乱引发的灭顶危机。经此一事，五国同盟不仅没有因吴越内乱而瓦解，反而再次历经了考验，变得更加稳固，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摇摆与隔阂。

可就在南唐与三国援军，纷纷朝着吴越前线进发之时，钱弘亿派出的使者，也抵达了金陵，面见了李煜。使者带来了钱弘亿的亲笔书信，信中威胁李煜，若是他执意出兵驰援钱惟濬，便会立刻联合北宋，南北夹击南唐，让南唐重蹈金陵兵变的覆辙，若是他断绝与钱惟濬的联系，撤回援军，便会与南唐平分江南，世代修好。

李煜看着钱弘亿的威胁信，冷笑一声，当着使者的面，将信撕得粉碎，厉声言道：“回去告诉钱弘亿这个叛国贼，他勾结北宋，谋逆作乱，引狼入室，早已成了江南的公敌。朕与五国同盟，定会平定叛乱，将他明正典刑！想要朕与他同流合污，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当即下令，将使者逐出金陵，同时传令前线的江砚，加快进军速度，尽快抵达杭州，平定叛乱，营救钱俶与钱惟濬。而杭州城内的钱弘亿，得知李煜拒绝了他的威胁，五国援军正在全速赶来，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攻破内城，拿下钱俶与钱惟濬，守住杭州城，等北宋大军到来；要么便是兵败身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当即下令，对王府内城发起了最后的猛攻，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北宋水军大营，催促曹彬立刻渡江支援。

长江之上，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已经兵临南岸，随时准备渡江。南北两军的水师，即将在长江之上，展开正面交锋。而杭州城下，南唐与吴越的援军，也即将与叛军展开决战。一场关乎江南存亡的大战，已然全面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