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钱惟濬困守孤城

王府内城的城墙之上，硝烟弥漫，碎石与箭支散落一地。钱惟濬一身染血的甲胄，手持长槊，站在城墙的缺口处，一枪刺死了攀墙而上的叛军士兵，鲜血溅了他满脸。他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污，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吴越叛乱爆发，已经整整三日了。这三日里，钱弘亿率领叛军，对王府内城发起了数十次猛攻，箭雨石弹日夜不停，内城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多处出现了缺口。原本数百名护卫，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个个带伤，粮草与箭矢也即将耗尽，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内城之中，钱俶坐在正殿的台阶上，面色憔悴，看着殿外惨烈的厮杀，眼中满是自责与懊悔。他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钱惟濬言道：“惟濬，是我害了你，害了吴越。若是当初我听了你的劝谏，早早拿下钱弘亿这个叛贼，也不会酿成今日的大祸。如今我们被困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钱惟濬转身，对着钱俶躬身言道：“大王，此事绝非您的过错，是钱弘亿狼子野心，勾结北宋，谋逆作乱，才酿成了今日之祸。末将身为吴越兵马大元帅，未能提前察觉叛乱，肃清隐患，难辞其咎。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便定会护着大王，守住这内城，绝不让叛贼得逞。”

他话音刚落，城下再次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钱弘亿率领叛军，再次发起了猛攻。叛军推着攻城车，朝着内城的城门撞来，投石机将巨石不断抛向内城，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叛军士兵如同蚂蚁一般，顺着缺口与云梯，不断朝着城墙上攀爬而来。

钱惟濬握紧手中的长槊，对着身边仅剩的亲兵高声喝道：“将士们，守住城墙！我们是吴越的军人，身后是大王，是吴越的江山，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叛贼踏进来一步！”亲兵们齐声高呼，举起手中的兵器，迎着冲上来的叛军，再次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叛军的猛攻再次被打退，城墙下堆满了叛军的尸体。可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又有数十名亲兵战死，如今城墙上，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个个浑身是伤，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箭矢已经全部用尽，粮

草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连饮水都快要断绝了。

钱弘亿看着内城之中，守军已经濒临极限，再次派人来到城墙下劝降。使者站在城下，对着城墙上的钱惟濬高声言道：“钱将军，事到如今，内城破城只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负隅顽抗？钱大人说了，只要你放下兵器，开城投降，便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若是你执意顽抗，城破之日，必当碎尸万段！”

钱惟濬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之中满是不屑与冷冽。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使者面前的地面，厉声喝道：“回去告诉钱弘亿这个叛贼，我钱惟濬身为吴越臣子，守土护主，乃是分内之事，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向他这个勾结北宋、谋逆作乱的叛国贼投降！他想要这内城，便拿命来换！”

使者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将钱惟濬的话禀报给了钱弘亿。钱弘亿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全军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内城，拿下钱俶与钱惟濬。叛军再次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内城的缺口与城门涌来，势要一举攻破内城。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钱惟濬突然听到，杭州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与号角声，隐隐还有水师战船的鸣笛声。他心中一动，立刻登上城墙的最高处，朝着城外望去，只见钱塘江的方向，升起了数十面吴越水师的旗帜，正是他此前派出的亲兵，联络了忠于他的水师将领，率领水师主力，赶到了杭州城外。

不仅如此，城外的陆路之上，也出现了大批的军队，旗帜之上，写着大大的“唐”字，正是李煜与江砚派出的南唐先锋援军，已经赶到了杭州城外。援军的战鼓之声，响彻云霄，原本围攻内城的叛军，听到城外援军到来的消息，瞬间军心大乱，攻势也停了下来。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援军到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再次高涨起来。钱惟濬也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他知道，援军已经到了，他们终于有了翻盘的机会。

可钱弘亿却并未慌乱，他早已料到，南唐会出兵驰援，钱惟濬的水师旧部会回援杭州。他当即下令，分出一半的兵力，前往杭州城外，抵挡南唐与水师的援军，同时

下令，剩下的叛军，继续猛攻内城，一定要在援军攻破杭州城之前，拿下钱俶与钱惟濬。

叛军再次发起了猛攻，可守军们得知援军到来，士气大振，悍不畏死地抵挡着叛军的进攻，一次次将叛军打退。钱弘亿看着久攻不下的内城，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援军攻破杭州城，他的叛乱便会彻底失败，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逼迫钱惟濬开城投降，钱弘亿派人抓来了杭州城内的百姓与钱氏宗亲，押到内城城墙下，对着城墙上的钱惟濬高声威胁，若是他再不打开城门投降，便将这些百姓与宗亲，一个个斩杀在城墙之下。

看着城下瑟瑟发抖的百姓与宗亲，钱俶与钱惟濬脸色铁青，却依旧没有松口。钱惟濬对着城下厉声喝道：“钱弘亿，你谋逆作乱，残害百姓，屠戮宗亲，简直猪狗不如！你今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他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钱弘亿被彻底激怒，当即下令，斩杀了两名钱氏宗亲，威胁钱惟濬立刻开城投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杭州城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南唐援军与吴越水师，已经对杭州城外的叛军发起了猛攻，叛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援军已经兵临杭州城下。

钱弘亿见状，再也顾不上围攻内城，只能下令，调集所有兵力，前往城门抵挡援军。内城的围攻，终于暂时解除了。钱惟濬看着城下撤退的叛军，立刻下令，让仅剩的守军修补城墙缺口，整理军械，同时暗中联络城内的残余守军，约定里应外合，配合援军，平定叛乱。

可他心中清楚，局势依旧万分危急。杭州城依旧在叛军手中，钱弘亿还有上万兵力，北宋水军已经兵临长江南岸，随时可能渡江支援叛军。更致命的是，他收到了前线的急报，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已经攻破了长江东段的几处防御阵地，兵锋直指苏州与杭州，吴越局势，依旧危在旦夕。

他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城外的援军旗帜，又看向长江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长槊。他知道，真正的苦战，还在后面。他不仅要平定钱弘亿的叛乱，还要挡住北宋大军的南下，守住吴越的江山，守住江南的门户。这场死局，他必须要亲手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