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江砚驰援吴越

暮春的金陵，秦淮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枢密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驿卒浑身浴血滚鞍下马，手中高举吴越加急军报，嘶吼着杭州被围的急讯，撞开了枢密院厚重的朱漆大门。

江砚正伏案看着长江沿线的布防图，闻声抬眸的瞬间，手指头已攥住了递来的军报。宣纸上的字迹潦草凌乱，字字浸着血火，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沉凝的寒意。

军报写得分明，钱弘亿叛乱，杭州四门被封，钱俶与钱惟濬被困宫城，叛军日夜猛攻，宫城危在旦夕。钱弘亿早已与北宋暗通款曲，曹彬的水军正朝着长江东段疾驰而来。

江砚猛地站起身，军报被他攥在掌心起了褶皱。此前情报网虽察觉钱弘亿异动，却被北宋谍者刻意误导，未能预判叛乱爆发的速度，这一步失察，险些让江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赶赴皇城面见李煜。穿街过巷的途中，他的思绪飞速流转，吴越与南唐唇齿相依，长江东段防线全靠吴越水师镇守，若是吴越陷落，长江天险便会与北宋共有。

金陵的东大门一旦洞开，北朝兵锋旦夕可至，五国同盟也会瞬间土崩瓦解。这是江南生死存亡的关头，绝无半分坐视不理的余地，唯有驰援，才是唯一的生路。

紫宸殿内，早已因吴越的急报乱作一团。以户部尚书为首的主和派纷纷跪地进言，言说吴越内乱是钱氏宗室家事，南唐刚经历金陵兵变，国力未复，此时出兵只会引火烧身。

更有甚者直言，不如隔岸观火，待钱弘亿与钱惟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朝堂之上吵作一团，主和避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争执不休，满殿皆是惶惶之意。

江砚跨步出列，一身青衫立在殿中，声音掷地有声，压过了所有嘈杂。“诸位只知避祸，却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钱弘亿勾结北宋谋逆作乱，他要的从来不止吴越王位，而是要将两浙十三州献与赵光义。”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气愈发沉冽。“吴越若亡，南唐便失了东面门户，北朝大军旦夕可至金陵城下。今日我们不救吴越，他日北宋大军压境，又有谁会来救我们？”

他转身面向李煜，深深躬身主动

请缨。“臣请命，亲率神威禁军与横江水师主力，星夜驰援吴越，平定叛乱，护住江南东部门户。臣定不辱使命，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李煜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江砚坚定的神情，手指头轻轻叩着御案，最终重重颔首。他将驰援吴越的全部兵权交到了江砚手中，当庭下旨，举国之力保障前线粮草军械。

领命之后，江砚立刻赶赴军营点兵。他没有征召新兵，只选了历经两次宋唐大战的百战精锐，三千神威禁军皆是身经百战的锐士，横江水师五十艘主力战船，也全由熟稔水战的老兵操控。

他下令所有兵马轻装简行，只带三日干粮与攻城军械，摒弃所有多余辎重，务求以最快速度抵达杭州。为避开钱弘亿的沿江哨卡与北宋皇城司的谍侦网，他定下了绕道潜行的路线。

大军从金陵横江水寨出发，顺着秦淮河驶入太湖支流，借着两岸芦苇荡与山林的掩护昼伏夜出，朝着杭州方向潜行，最大程度隐蔽大军的动向，不泄露半分行踪。

三更时分，战船悄然解缆，顺着夜色驶入支流河道。江砚立在旗舰船头，手指头抚过腰间佩剑，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春夜的寒意。他下令所有船桨都用棉布包裹，行船不得鸣号。

白日里战船便隐蔽在芦苇荡中，不得生火造饭，只以干粮果腹，全程静默行军。一路之上，大军数次与钱弘亿的沿江哨卡、北宋侦骑擦肩而过，都靠着对江南河道的熟稔与严密隐蔽，有惊无险避了过去。

短短三日，大军便穿过太湖水域，抵达湖州境内，距离杭州城已不足百里。江砚派出的斥候，也在此时带回了关键消息，已联络上潜伏在城外的吴越忠勇军旧部，还有钱惟濬的水师副将张毅。

夜色之中，张毅带着两名亲兵乔装成渔翁，悄悄摸到了江砚的旗舰之上。见到江砚的那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副将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江先生，您可算来了！”

他哽咽着禀报，钱弘亿围攻宫城已有七日，大王与将军被困城内，粮草将尽，将士死伤惨重，再晚一步，宫城便要破了。江砚亲手将他扶起，温声安抚情绪，随即铺开杭州城舆图，借着烛火敲定了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