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熊孩子和脚滑雉

豆腐和豆芽的出现，着实让小小的山村震惊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三位长老联袂而来，仔细地观看和寻问过豆腐和豆芽的制法之后，啧啧称奇地走了。

临走时，明长老还用浓重的洛阳雅音念了两句极古的诗，好像是夸奖他的，不过白瞎了，陆哲一句都听不懂。

他现在正忙着跟自家妹妹较劲呢。

穿越过来就赶上冬天，陆哲只得跟妹妹在家猫冬，而且家里的木柴早就林濯水承包了，陆哲成天无事可做，每天唯一的事就是给村里人说西游记，闲来无事的他，看着自家妹妹，决定教她一些读书。

可是，怎么教？这个时代流行的是繁体字，陆哲自己是认识但是都不会写，陆哲试图找一本书来对照学习，可是家里一本书也没有，自己虽然是百花宗宗主，而且老说百花宗秘传，但是一个种花的花匠，家里怎么会有书，连种花的方法都是口传心授，陆哲自己都不会种花。

于是没有办法的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求助鬼长老，并且表示什么书都行，鬼长老想了一会儿之后，给了陆哲一卷《黄帝内经》。

没错，是一卷，因为鬼长老给他的是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篆字。

看着鬼长老一副不是你小子我还不给的样子，陆哲这下日了狗了，不过都借出来了，不好说不要，只好恭恭敬敬地捧着这卷竹简回家，放到自家的柜子里，至于内容，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所以，陆哲决定，明年开春的时候，一定让影叔给自己弄本给孩童开蒙的书回来。

没有教材，陆哲只好按照自己以前学的，挑一些繁简体都一样的字教给自家妹妹，比如人，山，月，日，并且把自己以前学的课文胡乱教一些，什么“秋天到了，叶子黄了，大雁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小竹排，画中游，鸟儿唱，鱼儿游”等等。

关于这些，自家妹妹倒是很喜欢，本来小小的山村就很闭塞，这些朗朗上口的东西在蕴娘看来，简直就是最好的童谣，于是她整天进进出出都念着“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之类的，还教会了不少村里的孩子。

语文课还好，但是在算术课这方面，陆哲遇到了重大困难。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木盘和细河沙，陆哲开始教妹妹基础的算术知识，结果效果甚微。

自家妹妹对于数学感觉很是厌恶，教了好多天了，才会数到20，而且十以内的加减法也很吃力，而且一学算术就开始掉眼泪，哭着说蕴娘不学了。

有时陆哲不禁感叹，为什么他前世看小说，主人公的亲人随便一个就是天才，教别人知识的时候，对方不仅学得很快而且对于知识都是极度渴求的，哪像自家蕴娘，跟后世厌学的熊孩子一模一样。

说好的求知若渴大喜过望呢？说好的良才美玉一点就通呢？怎么一个都碰不到，陆哲有些郁闷了。

今天依然教的是数的分解与组合，陆哲让自家妹妹背昨天学得七的分解，小姑娘除了七可以分成一和六之外，死活就背不出了。

“还有呢？”陆哲板着脸看着自家妹妹。

“七可以分成，可以分成二和，二和……哇，蕴娘不知，这分成二太难了，太难了……呜呜呜……太难了。”看着自家兄长越来越严肃的脸孔，蕴娘哇的一声就哭了。

“还有脸哭，昨天兄长教了你一天，睡前还教了你，怎么会忘得如此快。”陆哲也不想板着脸的，昨天教了蕴娘一天的他，看着蕴娘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气就上来了，第一次吼了妹妹。

“哇……阿娘……蕴娘不会……兄长凶我……。”小姑娘也十分委屈，哭得更大声了，本来自己每日玩儿的好好的，谁知道兄长一定要让她学这个劳什子算术，背不出的话，平日里对她十分好的兄长也变得凶巴巴的，蕴娘觉得很委屈，明明是这“分成二”太难了，兄长

竟然来凶自己。

“就是阿娘看到蕴娘你这个样子，也会打你屁股的。”听到小姑娘一声阿娘，陆哲的心中也一酸，但是语气更硬了。自己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把小姑娘耽误了。

“哇……哇……阿娘你在哪里……蕴娘好想你。”小姑娘哭得更加歇斯底里了。

“你兀自哭个够。待会儿回来还要考。”说完这句话，陆哲把门关上，气呼呼地出去了。

这熊孩子，太气人了。陆哲走出门外，气呼呼地想。不过转念一想，蕴娘还是一个孩子呀，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失去了双亲，只有自己唯一一个兄长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该吼她，哪怕是为她好。不过这书还是要读的，正是因为是自家妹妹，所以自己才要好好地教她，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和被他鸠占鹊巢的古人，想到此，陆哲更加坚定了教蕴娘学文化的念头。

冬日的冷风一吹，陆哲冷静下来了，觉得有些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了，对方只是个刚刚学习的小女孩儿，还没有养成学习的习惯，自己这么吼她，可能适得其反，导致蕴娘更加厌恶算术，应该用其他方法引导她爱上学习。

想到这里，满心愧疚的陆哲，准备回家哄哄自家妹妹。

刚刚走到门口，已经听不到妹妹的哭声，只听见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七可以分成三和四，还有四和三，千万要记住了，待会儿陆家兄长回来，蕴娘再背给他听便是。”

“咦？这个声音是——”陆哲轻手轻脚地进屋，看见段家的小萝莉，就是段二狗的妹妹，名为段小娘的她，此刻正在安慰着自家妹妹，还在努力地教她七的分解组合。

“咳。”陆哲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个小萝莉顿时一惊，看到是陆哲回来了，吓得不敢说话。

“段家小妹妹，来来来，我问你，你会背这七的分解？”陆哲笑眯眯地看着段小娘，像极了传说中的灰太狼。

“嗯，嗯。”小姑娘躲在蕴娘身后，怯生生地说。

“是蕴娘玩耍时教你的？”陆哲笑得更灿烂了。

小姑娘点点头。

“蕴娘玩耍的时候教你的，你便会背了，小娘真聪明，能不能背予我听听。”陆哲这才想起了，平日里陆哲教蕴娘的东西，小姑娘都会在玩耍地时候当做童谣念出来，而段家小娘跟自家妹妹年龄相近，平日里形影不离，想必是学会了。

“七可以分成一和六，七可以分成二和五……”小姑娘听话地背了起来，声音很小，但是很流利地背完了七的分解。

“小娘真聪明，小娘还记得什么，能不能一起背给兄长听。”陆哲把还在哭泣的妹妹抱在怀里，轻轻擦去蕴娘的眼泪，一边安慰着蕴娘，一边问道。

“小娘还会背其他的。”等到陆哲夸奖的段小娘，声音也大了起来，“秋天来了，树叶黄了……”不到一会儿就背完了，让陆哲大吃一惊的是，蕴娘学会的所有课文小姑娘都会，而且一字不差。

简直是天才，这段小娘比蕴娘还小，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陆哲刚刚还问了他家里的问题，小姑娘也全部答上来了，逻辑也很清晰。

“小娘，你喜欢这些课文吗？愿意当蕴娘的同学吗？”陆哲像一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眼中放出精光。

“陆家兄长，刚刚念的东西，小娘很喜欢哩，还有什么是同学呀。”小姑娘瓷娃娃似的，奶声奶气的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同学的意思，就是你愿意每日跟蕴娘一起，来学我教蕴娘的这些东西。”

听到陆哲的话语，段小娘歪着头仔细地想了想，自己本来每日都跟蕴娘一起玩的，可是最近蕴娘每日上午都要在家读书认字，下午又是陆家兄长讲西游记的时间，自己每日跟蕴娘玩儿的时间变少了好多，如果当了同学，就可以一起学那些好听的童谣了。想到这里，小姑娘点了点头。

“小娘愿意。”

“太好了。”陆哲有种灰太狼骗到喜羊羊的感觉。不愧是山门的后人，资质果然是一等一的。仅仅是靠自家妹妹转述，段小娘的学习效果都比蕴娘还好，自己这是捡到神童了。

“这样，今日小娘来当蕴娘的小先生，教她七的分解组合，我便不再教蕴娘什么了，明日上午，小娘再过来，跟蕴娘一起上课。”陆哲看着怀里的妹妹委屈巴巴的样子，内心一软，“蕴娘如果今日能背下七的分解，兄长我给蕴娘和小娘做一份你们从未吃过的美味吃食。”

一句话说得两只萝莉瞪大了眼睛，如黑宝石一样的小眼睛中，闪出灵动的光芒。

“兄长莫骗人。”

“兄长怎么可能骗蕴娘，蕴娘好好背，待会儿兄长给你做叫花雉吃。如果背不下来，那么最大的雉腿就要给段小娘吃喽。”

“蕴娘要吃脚滑雉，蕴娘能背下来。”想到自家兄长所说的美味吃食，蕴娘这才破涕为笑。

“脚滑雉，背下来，背下来。”段小娘也在旁边给自己的小伙伴加油。

于是蕴娘挣脱了陆哲的怀抱，咚咚咚地跑到段小娘那边，认真地背起来。

看着两只可爱的小萝莉奶声奶气的，一个教，一个学，无比认真的样子，陆哲被萌的不要不要的，悄悄地退出堂屋，开始准备起来。

前日邓竹等人送来的野味，陆哲把它们全部处理了，都挂在屋檐下风干，刚刚入冬，屋外的温度虽然只有几度，陆哲有点不敢保证这些野味能不腐烂，再加上今天吼了小萝莉，有些愧疚，所以他准备先吃掉一些。

考虑了三个人的食量和松鸡的体型，陆哲取下两只松鸡，洗干净之后用盐水细细地抹过，等到盐水完全浸入松鸡之后，往鸡肚子里加入淘好的黍米和泡发的松蘑，捆好之后，用大树叶一层一层的包裹，再在外面用藤条捆好，糊上一层泥，做成泥团子，跟木柴一起，放入刚刚取泥挖出的坑中，然后在上面点火。

火光熊熊，陆哲一边烤着火，一边无聊地唱着后世的流行歌曲，等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陆哲听到火里有嗤嗤的油脂声，这才用土把火灭掉，采用余烬加热。

做完这一切，回到屋里的他，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已经玩得有模有样了，在炕上咯咯的笑着。

看到陆哲进来，蕴娘一脸自豪地对自家兄长喊道，“兄长，兄长，蕴娘已经会背了。”说完，蕴娘就开始背了起来，一口气把七的分解背了下来。

“蕴娘真乖。小娘也好厉害，是个合格的小先生，兄长这就去取雉。”陆哲夸了两个小萝莉，转身奔后院走去，两只萝莉吃鸡心切，也跟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虽然唐朝人一天都只吃两餐，而且有些唐朝平民猫冬的时候只吃一餐，但是陆哲还是把两个泥团子都挖了出来。

“兄长骗人，明明就是泥巴团子，哪里是脚滑雉。”看到两个泥团子，蕴娘嚷了起来，觉得自家兄长是个大骗子，段小娘也在旁边点头。觉得这个仙家子弟其实是个专门骗小孩的，刚刚她跟蕴娘就讨论过，哪里有脚很滑的雉，有的话岂不是根本就站不稳，傻傻地被人抓。

小姑娘还不知道叫花的意思，再加上方言的原因，都以为自家兄长说的是脚很滑的鸡。看到两个泥团子，之前还很期待的两只小萝莉，此时的眼神都黯淡了下来，特别是蕴娘，废了好大功夫背下来七的分解且期待了很久的她，看到面前这俩大泥团子，眼中又要有水光冒出。

“莫哭莫哭，待兄长给你变出雉来。”看着两只小萝莉都快要掉下金豆子了，陆哲赶紧拿起木棍，敲开了外面的一层泥壳。

一股白气瞬间冒出来了，带着鸡肉的香气，小心地取出鸡，扒开叶子，里面俱是黄褐色的鸡肉，两个小姑娘都看呆了，不住地用力吸鼻子。

“走，吃雉！”陆哲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