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陋居

佩妮姨妈家有壁炉，但是直到哈利第一次去陋居时，才见识到飞路粉。这壁炉里随意地堆着几条黑色的碳棍，不经常用上，因为这屋里无论是照明还是取暖都不靠它们。

但是在收到邀请函的第二天早上，佩妮姨妈在壁炉里点起了火。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突然变成绿色，从里面跳出一个小纸团。佩妮姨妈悠哉悠哉地吃掉叉子上的几根面条后，放下叉子，又擦了擦嘴，然后一招手，纸团飞进她的手里。

佩妮展开纸团看了看，抬了抬眉毛，把纸条正面朝下放在桌上，然后一招手，一只羽毛笔出现在她手上。

哈利看见佩妮姨妈在纸背面写了几个字：“是我允许的。”然后把纸条又揉成团，扔进壁炉里。

壁炉里的火在纸团飞入后变成了绿色，过了一小会才恢复。

“收拾好了吗？他们下午五点前会来接你。”佩妮重新拿起叉子插起一块小蘑菇，同时对哈利说。

“五点前可以收拾好，”哈利应道，然后皱着眉头问：“他们要用飞路粉来？”

“是的。”佩妮姨妈微笑道，“韦斯莱先生拿着我的短信在魔法部找飞路网管理小组里的熟人问我们家的地址，飞路网管理小组报告到了他们的上级，然后……”

“那张小纸条上写了那么多？”哈利打断佩妮姨妈的话问道。

“哦，那上面没有。”佩妮姨妈敲了敲嘴角，“那上面只有我昨晚回的消息的影印件和威森加摩的一个大大的W。”

哈利端起奶油浓汤，一边喝一边疑惑地看着佩妮姨妈。这个女人从他记事起就经常发出没有证据但是最终被证明正确的论断。哈利在上过几年霍格沃茨之后，终于寻回了质疑她的勇气。

哈利喝完汤，缓缓放下，皱着眉头问：“其他就算了，五点是怎么回事？”

“这种麻烦事情他们一般会卡在下班时间做，”佩妮姨妈笑吟吟地望着哈利，“魔法部也好，飞路网管理小组也好。”

哈利又一次确认了质疑她只会给她增加炫耀知识的机会。

哈利回到楼上，把准备带到学校去的箱子收拾好。箱子里放在最下面的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隐身衣，然后是霍格沃茨活点地图。箱子外绑着小天狼星去年送他的飞天扫帚火弩箭。

他把箱子提到一楼，放在大厅中央，然后坐到沙发上，看了看座钟——现在才两点，看了看正在厨房收拾的佩妮姨妈，又看了看壁炉里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薪柴——火焰现在都是正常的颜色，如果有人

从飞路粉过来，火焰会变成绿色。

哈利躺倒在沙发上，头靠扶手，闭上眼睛。午后的阳光斜射到沙发边，明亮又温暖。

“佩妮，”哈利望着天花板，大声向厨房喊道，“你想当普通的巫师吗？”

厨房里远远传来回复：“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是普通的巫师啊。”

“我的意思是，普通的巫师界的巫师。每天看预言家日报。用魔法洗碗、洗衣服。或者让家养小精灵干这些。再养个普通的猫头鹰或者别的宠物。用飞路粉旅行。其他人也可以用普通的猫头鹰联系到你。到你家玩之前不需要威森加摩批准。这种普通。”哈利大声说。

“我不需要那些。”厨房里传来轻快的回答。

“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普通的巫师的。”哈利面朝天花板大声喊道，“我和你，等伏地魔彻底死掉之后。离开这间屋子，我就只能叫他神秘人了。我迟早会杀了他。然后我们就可以做普通的巫师了。”

厨房里继续传来水流声和收拾碗碟的轻微声响。佩妮姨妈没有再回话。

过了好久，厨房安静了。佩妮姨妈走到壁炉另一侧的沙发边坐下，和躺着的哈利对视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伏地魔，我建议你逃跑。”佩妮姨妈缓慢而严肃地说。

“为什么？”哈利皱眉。

“如果他没有胜过你的把握，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佩妮姨妈犹豫了一下，又说：“你的战斗技巧，惯用法术，都是在霍格沃茨里被很多人见到过的。你的能力对他没有秘密，但是他的能力你完全不知道。”

“我的呼神护卫，只有布莱克见过完整形态。”

佩妮皱起眉头，撇了撇嘴，露出惋惜的表情，“有一个人知道的也不是秘密。而且我想不出呼神护卫能对伏地魔造成什么伤害。”

哈利丧气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天花板，不再说话。

佩妮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学会了什么新的花招，试一试对所有人都保密吧。包括对我也保密。”

“从哪里能学到什么新的花招呢？”哈利嘟哝道，“邓布利多吗？”

“邓布利多教授确实会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既然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有哪些了。”佩妮轻声说，“你的复仇路上的第一个挑战，是找到一个从没有其他人谈论过的能力。只有这种能力，才能真正让伏地魔惊讶，让他失算。”

沉默了一会，佩妮又补充道：“记得一定要对我也保密。

”

哈利又“哦”一声，虽然还是躺在沙发上，面朝天花板，但是语气比刚才精神一点。然后哈利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伏地魔会哪些黑魔法吗？”

佩妮姨妈略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哦……虽然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但我还真能说出不少……”

阳光在地上的光痕渐渐偏移，照到客厅另一侧。时钟渐渐滑到五点。哈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问越起劲，直到——

“轰——”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与它小小的规模不相符的轰鸣声，突然涨大，变成绿色。韦斯莱先生从绿色的火焰中走了出来，只扫了客厅一眼，立刻把自己的方向调整到看向佩妮姨妈的脸的方向。

跟在他后面的是乔治和弗雷德。他们两个显然没有他们父亲那么强的自控力，明显眼睛瞪大了佩妮姨妈身上停留了几秒，才匆忙移开，直愣愣地看向哈利。

佩妮捂着嘴发出轻微的笑声。乔治和弗勒斯脸红了，但是视线一点没动摇。

韦斯莱先生略显紧张地向佩妮姨妈自我介绍：“您好，德思礼夫人！冒昧打扰了，我是亚瑟.韦斯莱，是……”

“罗妮娅和金妮的父亲，我知道的。”佩妮微笑着回答，轻轻摆了摆手，让韦斯莱先生也跟着微笑起来。他转向哈利，神情一下子变得自然得多，“你好，哈利！箱子收拾好了吗？”

“就在那儿呢。”哈利朝他笑着，说道。

“我们去搬！”弗雷德立刻自告奋勇，和乔治一起跑过去搬起箱子走回壁炉。

韦斯莱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束着拉绳的小袋子，把它打开，从里面捏出一点粉末投进火里，火焰马上又变成刚才他们来时的碧绿色，火苗也蹿高不少。

“上路吧。”韦斯莱先生说。

弗雷德和乔治一起搬着箱子走向火焰，然后弗雷德把箱子竖起来，使乔治可以拿得稳当一些。接着，乔治大喊一声：“陋居！”

嗖地一声，他消失了。

弗雷德跟着向前跨了几步，径直走进火焰中，说了一句：“陋居！”只听嗖地一声，弗雷德也不见了。

“再见，佩妮姨妈。”

哈利向佩妮摆摆手。佩妮也微笑着向哈利摆了摆手，

“再见。”哈利说完，一只脚伸进绿色的火焰，感觉它就像温暖的呼吸。他转过身，看见韦斯莱先生正急迫地排在自己身后，想要立刻进入火焰。

“陋居！”

接着，哈利开始在熊熊的碧绿色火焰中飞速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