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密室

“所以，我们即使知道了可能密室就在桃金娘的盥洗室，也不能去解决问题？”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罗妮娅苦恼地说，“因为这样解决会变成卢修斯马尔福的功劳？”

上午第一节的变形课，麦格教授刚刚走进教室就告诉他们说，考试将于六月一日举行，离今天只有短短一个星期。

“考试？”西莫.斐尼甘惨叫道，“我们还要考试？”

“在目前这种非常状态下，学校仍然没有关闭，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接受教育。”她严厉地说，“因此，考试仍像平时一样进行，我相信你们都会认真复习的。”

班上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教室里一阵叽叽喳喳，这使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更阴沉了。

“邓布利多教授的指示，是尽可能地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她说，“这就意味着，要考察一下你们今年到底学到了多少知识。”

离第一门考试只有三天了，早饭时，麦格教授又宣布了一条消息：

“斯普劳特教授告诉我，曼德拉草终于可以收割了。今晚，我们就能使那几个被石化的人起死回生。”

大家爆发出一片欢呼。

罗妮娅在这几天第一次露出笑容：“那么，我们不去解决密室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对哈利说，“学生考试结束离开校园，所有被石化的人都安全康复，既不是在卢修斯的努力下解决，也没有人受害！”

完美，哈利也想，这也许就是邓布利多希望麦格代理校长时做的事情。但是卢修斯.马尔福会一点应变都没有吗？

“在离校之前，罗妮娅，你还是要和我随时呆在一起。我担心事情还会有变数。”哈利说。

就在这时，金妮.韦斯莱走了过来，坐在罗妮娅旁边。她显得非常紧张，惶恐不安。哈利注意到，她的两只手在膝盖上紧紧地扭在一起。

“怎么啦？”罗妮娅不客气地说，又给自己添了些粥。

金妮什么也没说，目光在格兰芬多的餐桌上来回扫视。

“有话快说。”罗妮娅望着她说道。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金妮嘟哝着，小心地避开哈利的目光。

“什么事？”哈利问。

金妮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怎么啦？”罗妮娅问。

金妮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哈利凑上前去，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金妮和罗妮娅能够听见。

“是关于密室的事吗？你看见了什么？是不是有人行为反常？”

金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恰在此时珀西韦斯莱出现了，一副疲惫而憔悴的样子。

“金妮，如果你吃完了，就把座位让给我吧，我饿坏了，刚刚执勤回来。”

金妮猛地跳起，仿佛她的椅子突然通了电似的，她惊慌失措地匆匆看了珀西一眼，逃走了。珀西一屁股坐下，从桌子中央抓过一只大杯子。

“珀西！”罗妮娅恼火地说，“她刚要告诉我们一件很重要的事！”

哈利直接起身去追金妮。

金妮跑出礼堂，从楼梯上楼拐进一条走廊，哈利追到走廊上，发现洛哈特教授就站在走廊对面，金妮冲向的方向。

“洛哈特教授！帮我抓住金妮！”

洛哈特教授却直接跳到一边让开了路。

金妮从洛哈特身侧冲上了楼梯，然后在哈利跟上去之前，发出一声惨叫。

“啊！！”

惨叫戛然消失了。

哈利踏上楼梯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走到了桃金娘的盥洗室所在的走道。地面全是水。

哈利看不见金妮的身影，但是在上次那段文字的下边，写着一行新的文字：

“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哈利立刻扭头抓住准备偷偷溜开的洛哈特，“去叫麦格教授！还有斯内普教授！”

洛哈特瞟着一边，喃喃道，“好的。好的。”

哈利：“……你不会去叫对不对？”

洛哈特叹了口气，用哀求的神情说：“马上学期就要结束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回家……”

哈利揪住洛哈特的衣服，“那你直接来帮忙。”然后把洛哈特也拖到了三楼女盥洗室里。

哭泣的桃金娘正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抽水马桶的水箱上。

“嗷，是你，”她看见哈利，说道，“这次你想要什么？”

“你看见金妮了吗？或者其他任何东西？”

“没有！”桃金娘正要钻进马桶走掉，哈利连忙又问：“你是怎么死的？”

桃金娘的整个神态一下子就变了。看样子，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一个让她感到荣幸的问题。

“哎哟哟，太可怕了，”她津津有味地说，“事情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话。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桃金娘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我就死了。”

“怎么死的？”哈利问。

“不知道，”桃金娘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哈利，“但是后来我又回来了，就像现在这样。”

“你到底是在哪儿看见那双眼睛的？”哈利问。

“差不多就在那儿吧。”桃金娘说，很模糊地指了指她前面的水池。

哈利赶紧走过去，洛哈特慌忙退到一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那个水池看上去很平常。他们把它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下边的水管子也没有放过。接着，哈利看见了：在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这个龙头从来都不出水。”桃金娘看到哈利想把龙头拧开，高兴地说。

“哈利，”洛哈特说，“我可以走了吗？我保证帮你去叫麦格教授，我保证。”

“打开。”

哈利对着水龙头，用蛇佬腔说道。

顿时，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接着，水池也动了起来。他们眼看着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洛哈特倒抽一口冷气，一边后退一边说：“我觉得你其实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你可以第一个下去。”哈利道。

洛哈特脸色煞白，慢慢地走近洞口，“我就不该接这份工作，”他说，声音可怜兮兮的，“我根本就不适合……”

哈利用魔杖捅了捅他的后背，洛哈特把双腿伸进了管子。

“我真的认为这样不……”他还想往下说，但是一下子滑了下去，看不见了。哈利紧跟着也慢慢钻进罐子，然后一松手，让自己落下去。

这是一个黏糊糊的、没完没了的、黑暗的滑道。他看见许多管子岔口从眼前飞过，但是都没有这根管子这么粗。这根管子曲曲折折，七绕八绕，坡度很陡地一路向下。哈利知道他已经滑落到学校地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甚至比那些地下教室还要深。他可以听见洛哈特在他前面，在拐弯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尖叫声，哭喊声。

接着，水管突然变成了水平的，他从管口冒了出来，噗的一声跌在潮湿的地面。这是一条黑暗的石头隧道，大得可以容人站在里面。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洛哈特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黏泥，脸色苍白得像一个幽灵。

然后，哈利转眼盯着黑暗的前方。

“荧光闪烁。”哈利朝着他的魔杖低声说了一句，魔杖便发出亮光。

“走吧。”他对洛哈特说。

两个人的脚啪嗒啪嗒地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隧道里太黑了，他们只能看见面前的一小块地方。洛哈特越走越发抖，越走越慢。

“给我讲讲你的冒险故事吧，它们有多少是真的？”哈利想办法缓解洛哈特的紧张感。

“基本上都是真的。除了，”洛哈特靠近哈利，似乎变得自在一点了，“除了主人公。我说服他们，让他们自己当主角，书会卖不出去，但是把故事转卖给我可以立刻得到钱。狼人那件事情是一个丑陋的毫无衣品的美国老巫师的事迹，那个驱逐万伦女鬼的巫婆，长着一个毛乎乎的下巴。”

“哇哦，聪明的生意。”哈利点头称道。洛哈特立刻骄傲地回应道：“那可不！要我说啊，大部分巫师的脑子都太死板了！”，但是哈利马上又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会到霍格沃茨来教黑魔法防御课？我的意思是说，听起来你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洛哈特立刻焉了，隧道里像坟墓一样寂静，直到哈利踩到一个老鼠的头骨，发出咔啪一声。

“其实我最早也是亲手去解决问题的……”洛哈特又开口了，“我最擅长的是预言系，总能找到肯定能被我解决的问题。但是后来，我发现，不如直接占卜一个别人的故事好不好卖，钱和名声来得更快。”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次的工作我也占卜了，说我的事业会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我才接下了的。”

哈利一边听着洛哈特的话，一边把魔杖放低，查看地面，发现到处都是一些小动物的骨头。他领头继续向前面走去，转过隧道里的一个黑暗的弯道。

“那你还害怕什么呢？”哈利也没忘记继续和洛哈特搭话。

洛哈特这下彻底爆发了，语无伦次地吼道：“哈利波特先生！你知不知道和你相关的所有预言都会被扭曲？？我要是早知道……算了，我早知道也想不到这一层……但是你自己应该知道才对！虽然也不能全怪你……你们整个年级有一半人自带抗预言特性……特别是斯莱特林那些古老家族的孩子，每次试着占卜和他们相关的事情都会流鼻血……但是你是最过分的！我的占卜告诉我神秘人是你妹妹！离谱！你知道吗？离谱！我现在根本不敢再相信我的预言了，什么都不敢做，只想平平安安结束学期，给简历上加一笔资历之后就立刻辞职啊啊啊啊那是什么！”

洛哈特嘶哑着叫出声，指向前方，然后迅速用手堵住自己的嘴。

一个盘绕着的庞然大物的轮廓，躺在隧道的另一边，一动不动。

哈利把手里的魔杖高高举起。

光线照在一副巨大的蛇皮上，绿莹莹的，十分鲜艳，一看就是一条毒蛇的皮，盘绕着躺在隧道的地面上，里面是空的。

这是一副蛇蜕。至少有六米长。

“天哪。”吉德罗.洛哈特无力地叹了一声，膝盖一软，瘫倒了。

“起来。”哈利用魔杖指着洛哈特，洛哈特挣扎了一下试着站起来，但还是跌了回去。

接着是片刻意味深长的停顿。

“待会儿见。自己注意安全。”哈利说，然后独自迈过了那张巨大的蛇皮。

隧道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哈利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很不舒服地颤抖着。

最后，他小心地转过又一个弯道，终于发现前面立着一堵结结实实的墙，上面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着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

哈利一步步地走近，感到喉咙发干，清了清喉咙，“打开。”

随着哈利吐出低沉的、暗哑的咝咝声，两条蛇分开了，石墙从中间裂开，慢慢滑到两边消失了。哈利浑身颤抖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