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6章

第四十二章奔丧

没有想到为了我们苦做了一辈子的父亲，没有享受几天福，就撒手人寰，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于是，我们夫妇俩就风尘仆仆的往家里赶，一路上，我们心情虽然很悲痛，但是看见家乡山区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我们也感到非常高兴，特别是张婷，因为是客离开这里七年以后第一次回家，踏上曾经熟悉的土地，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所以客心情格外激动。沿路看见很多乡村小路都倒了水泥路。沿毛铺山路上去，路面也已经拓宽，虽是土路，但是也通车了，听说也在准备倒水泥路。一路上，所看到的不光是低矮的茅草土坯房，还有一栋栋小

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张婷是感慨万千。特别是到了我们曾经到前进高中报到那天，走在山路上一个大石头下休息时，客因为走累了，坐下来第一次大胆而又害羞的，把头靠在我肩膀休息时的情景；还有一次，蓝老师考上上海音乐学院，要离开这里，我们赶回山里去看望客时，走到这里，张婷也是因为走累了，爬在我肩膀上，撒娇要我背客时的情景，我们之间那些甜蜜的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我们眼前，客就触景生情，又因为长途跋涉，坐车坐累了，于是客就把车子停在路边，想休息一下。我们就下车欣赏这景色的别致，回味那曾经的拥有，我们就又情不自禁的坐在那个石头上，客又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不能自已，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我也很受感动，就紧紧抱着客，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温馨和浪漫。一阵山风，拂面而过，我们马上感到一阵凉爽，路途的老顿，马上就感觉烟飞云散了。

这时，正好有一个年龄和我们相仿的青年开小斗车下来，准备把一车活鸡送下山，张婷就马上很有礼貌的拦住客，请客帮我们把这一刻美好，拍下来。“哎呀，你们不是张婷柯金吗？我们同学啊！”“汪明天！”在客准备帮我们拍照时，我们都认出了对方，高兴的惊叫起来。当时我和张婷读五年级时，汪明天读四年级，所以张婷对客还不是果熟悉，于是我就向张婷介绍起客来，因为我们当时同学关系非常好，客又非常调皮，当时让不少老师很头痛。那年皮老师想偷懒，在床边土墙上戳了一个洞，用个竹筒安在洞里面，晚上不用起床，一侧身就可以把尿排出去，结果皮老师在整汪明天时，让客发现了这个秘密后，于是客就又玩了皮老师一次，把竹筒外面那一头用泥巴堵死了，结果皮老师那天晚上拉尿时，把床上打湿了一大片，第二天早上起来晒被子、洗床单，气得只差没有跺脚骂老娘了。也是那次，客捡到了女知青于娇写给皮老师，晚上到竹林约会的那个纸条，结果我们就把纸条塞给了，正放学回家的客儿子狗趴子，叫客儿子狗趴子给了客伊，于是就出现了老支书一声枪响，惊散一对野鸳鸯的故事。我讲这个故事时，张婷在一边笑死，悲痛的心情和沿途的老累，随这一笑，也轻松了许多。听说皮老师现在还在坐牢，我和张婷，也感到很遗憾，叹了一口气，说客虽然教书不负责，但是毕竟曾经教过我们，也可以说是我们的老师，现在客还关在牢里，客老婆和孩子，还有皮支书，是几想念客，想起这个，我们又叹了一回气。特别是皮支书，老来儿子身陷囹圄，我想一生那么好高的客，那心情是何等的悲伤。

于是，我就和汪明天在路边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各自谈了现在这几年的情况。张婷就在旁边，爬在我肩膀上，静静的听我们说话，我尔也插一两句。汪明天客现在在家里，已经包了一个山头，开发竹子的生意，还承包了知青那些年在荒山栽种的果树，现在也在产生经济效益了，在竹林里，客还办了一个大养鸡场，养了几千只土鸡，因为是野生的，散养，所以鸡的生意很好，说城里人现在喜欢恰乡下家养的土鸡土猪肉了，说这些东西原汁原味，营养丰富。我也谈了我们的情况，也说了这次回来的目的。听说我在北京一个动植物研究所工作，客就很高兴，说正好有一些关于养鸡养猪的问题想请教我，我就笑着跟客说，你是找对人了。于是，我们就约好，等我把我父亲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再约客，聚会一次，毕竟同学一场，虽然分别了果多年，但是感情还在。“我把皮老师玩弄于娇那个事戳穿以后，我和皮老师们之间还有很多故事呢。”汪明天玩皮劲又上来了，就开始吊我们胃口，我就叫客快说我听听，客说，说来话长，过几天相聚时再详谈，因为车上的活鸡要急着送下山，已经给别人约好了的。我说好，再会，于是，我们就握手分手了，客开车下山，我们就开车上山。

到家以后，父亲还没有入棺，因为我们这里是大山区，按政策可以不火化，可以入棺土葬，又因为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所以客老人家入棺前，必须要等我赶回来，见上客最后一面，才能够入棺。我看见父亲躺在床上，已经穿好了黑色寿衣，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我就扑到客身边，揭开白布，看见客身体早已冰凉了，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两个眼窝深深陷了下去，我就一时控制不住，爬在老人家身上，握着客早已冰凉变硬的手，失声痛哭起来。张婷也是爬在床边嚎啕大哭，三个姐姐还有两个姑姑她们，也跟着哭起来。父亲对我的恩情，对我的厚爱，我是终生难忘，我的眼前，老是浮现出那个严寒的冬天的情景：那年，因怕积雪压倒房屋，父亲就砍倒门前那棵大树，把我放在树上鸟窝的信件弄丢了，客就在那天寒地冻的黄昏，打着赤搏，在山沟冰水里，弯下身体，把身体泡在冰水里，用手一点一点的摸，我看见客身体冒着热气，嘴巴冻得发紫，牙齿也冻得格格作响。可是我这个不肖之子，欺负客老人没有读书，还货客老人家说是学习资料，想起那个事，我至今都羞愧难当。张婷知道这个情况以后，也是一样，感动得哭得更伤心了。要不是父亲在水沟里找到那些信，张婷还看不到我那几十封信，也就不能了解我喜欢客的整个心里过程，也正是因为这些信，使客在那两年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有了爱，有了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使客才能坚持下来了。所以，客就很感谢父亲。这是一笔来之不易的、金玉不换的宝贵精神财富，所以客就格外珍惜，至今都当着宝贝一样珍藏着，有空的时候，就经常拿出来欣赏，我看见客，每看一遍，都是泪流满面。

张婷客也回忆那年，父亲挑着一担白炭送到学校去，感谢客父母，对我的关心，见张校长不收，就急了，就赖在客房间不走，一定要他们收下。并且，客还记得，一并送去的还有几斤客老人家自高烧的苕酒，还有一只兔子，还有我伊赶夜给张婷做的布暖鞋，那年冬天下大雪，天寒地冻的，特别寒冷，幸亏有了这双布暖鞋，帮助客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每每想起这些，张婷就激动不已，客就想起了我们，在那样一个政治环境和自然条件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然有那么多善良的好人在默默的帮助他们，客现在就经常在想，要不是他们无私的帮助，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怎么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那些苦难的年华，所以，客就常怀感恩，至今都对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感谢不尽，并把他们铭记在心。

我还在张婷面前，回忆起父亲，那天晚上，在火炉旁对我的谆谆教诲，犹在耳侧；客挑着我去前进高中求学的

我因为是肖子，要守着父亲灵堂，负责灵堂事务，还有负责接待所有来宾吊念，所以不能离开灵堂半步，于是，张婷就要负责所有丧事内务。我们俩就这样分工。

我们这里山区，老人去世后，入棺入土，都需要别人帮忙，因为棺材至少要八个人才能抬上山去埋葬，所以也叫八抬。关于这个八抬，还值得一说，因为逝者入棺前后，有很多工作要八抬来完成，所以孝子孝孙们要披麻戴孝，提着肉等礼物，恭恭敬敬的上门，磕头跪请，因为有求于他们，所以这个时候，就叫他们叫八仙。请来以后，要肥酒大肉的招待他们；他们一旦被请来以后，就不能走了，主家再招待不好，即使有怨言，也不能辞别，还要把事情做好做完，这是规矩，一直要到把棺材抬上山，抬上山以后，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所以这个时候，在地位上有所降低，就叫他们叫八抬；特别是在过去那个时候，有钱有势的主子，就对他们不是果尊重了，知道他们不做也迟了，要把剩下的事情完成。棺木入土以后，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这个时候，就更不把他们当人了，就叫他们叫八脚。以上反映的是过去一些有钱的主子，一种为人处事的傲慢，和对苦力者的一种藐视。但是在一般老百姓那里，完全是因为经济困难，没有那么多好东西招待八抬他们，所以就早上恰得最好，还要跟一般宾客有所区别；抬上山以后，任务完成了一大半，中午伙食也比早上差一些，等把棺材入土以后，到了晚上，伙食比中午又要差一些。这反映了那时人们生活的艰难，也反映了人们心里的一个变化过程。

“早上叫八仙，中午叫八抬，晚上叫八脚。”张婷了解到这些民风民俗以后，就找我和三个姐姐姐夫商量，说钱不是问题，因为父亲一生恰了很多苦，对我们又很疼爱，所以张婷说要把父亲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让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于是就交代屋哈为事的人，说选择本地最好程序来操办。丧事期间，对上门帮忙者，一天三餐，伙食按最好的办，每天都是一样，出殡时三个正餐，因为有来宾，所以要另外提高标准招待。对八抬，自进门之日起，每天每餐高标准招待。

当家的话一出，屋哈房头为事的人就好办事了，于是就请八抬的请八抬，请阴阳先生的请阴阳先生，请道士做道场的请道士，请扎纸扎的请扎纸扎，请乐队的请乐队，还有请亲戚的请亲戚，购买的去购买，跑堂的负责跑堂，大家就按照领事者的安排，各司其职去了。并且张婷，还把领事者叫来，特别交待客，说不要他们为客节约，按最好的办，凭账单子一天到客这里一结。并且还说，对帮忙的人，除伙食以外，还要求每天派一包稍微好一点香烟，说帮忙的人也很辛苦，不要亏待了他们。屋哈的人见张婷办事考虑周全，果断大方，有人情味，所以大家帮忙也很有劲头。

正在吩咐时，只见另外一个为事者，过来说，阴阳先生到了。张婷一听，忙起身去迎接阴阳先生。

第四十三章父亲入棺

按照我们这里山区的习俗，最先请进门的是阴阳先生，因为父亲要入棺，阴阳先生就要根据我父亲的生辰八字，还有老黄历，来推演我父亲的入棺具体时辰，这都是有讲究的。待入棺时辰定了，大家就开始通知亲戚朋友和有关人员，主家就准备给来宾分发盖头布，我们亲属就披麻戴孝，和来宾一起，和父亲送最后一别。阴阳先生，还要在这两天，在我的陪同下，拿着罗盘指针，到山上到处选择最合适的坟地。俗话说，百人奔，不如一人困，就是这个道理，说明坟地的重要性，一家人将来发不发，有没有富贵，就看这先人埋的坟地是不是风水宝地了，所以阴阳先生的工作也很重要，一般主家是把阴阳先生当着贵宾来招待的。当然，大富大贵之地，一般人也是困不起的，强行葬下去，搞不好还会出事，祸及子孙。除了选择风水宝地之外，阴阳先生还要推算好入棺和出殡的日子和时辰，也要张榜告诉大家，入棺和出殡日子忌哪些人，不能犯冲，比如说吧，我父亲入棺忌是65年和74年出生的，出殡时，是忌76年和81年出生的，那么在入棺和出殡当时，那一个时间段，这四个年月出生的人，最好回避一下，否则，会犯冲，对他们不吉利。听老辈人说，以前见过很多不吉利的例子，说有一个犯冲的人，不相信这一套，看见出殡很热闹，就跑去看，结果看了之后，犯冲，还没有看完，就发病倒在地上，又抽筋，又吐白沫子，把其他人看见了，吓得要死。所以这都需要阴阳先生推算准确，这不是搞着好玩的。还有一个，比如，阴阳先生推算，一连几天都不宜出殡，亡者在家里多放一天，就多一天费用，中国人讲究一个亡者入土为安。那么一连几天都诸事不宜，怎么办，有些阴阳先生就要冒险，选择一个日子，强行出殡，并且还要做一些手脚，如杀公鸡祭鬼神，来化解这些不利因素，不然，也会招来麻烦。

张婷和我听阴阳先生说得果神乎其神，就知道客果说，无非是想抬高自高的身价，尽管如此，我们还是随乡入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我们还是把阴阳先生当着贵宾来招待，那时，一般主家，最多也是给个几百块钱，打发客，张婷因为想把事情办好，不留遗憾，所以就给了阴阳先生一个吉利数字，一千八块钱，叫客把事情办妥当。阴阳先生见主子果大方，很是惊喜，嘴里忙说，“放心放心，保证你满意，绝对帮你们家寻找一块风水宝地。”

阴阳先生把我父亲入棺时间，选定在当天晚上十点整。于是，当事者就吩咐帮忙者，请道士，请八抬，通知亲戚，通知厨房，还有打锣打鼓的，还有帮忙跑堂的，都要一一请到位，各司其职。于是，紧张繁忙的丧事就正式开始了。因为八抬很重要，所以我就想亲自出马，张婷怕我是个书呆子，不会为事，不会说话，怕我得罪了人，于是客也要跟着去，我们就一起披麻戴孝，在房头领事带领下，提着肉等礼物，一家一家，登门磕头跪请。张婷也是和我一样，恭恭敬敬的，三步一磕头，五步一跪请。八抬看见我们态度果好，很受感动，没有一个不答应帮忙的。

当天晚上随着入棺时间临近，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先是锣鼓敲打起来了，同时八仙也到了，在我们一家人的嚎啕大哭声中，鞭炮齐鸣。八仙就用一块兜尸布把我父亲兜住，四个八仙就一声“起”，抬起来到屋哈祖堂上，准备入棺。在入棺前，八仙还要把在我父亲落气时，烧的火纸，也叫赶路钱，用一个白布包着这些纸灰，也叫灰枕，放在棺材里，放在我父亲的头下当枕头用。听说死者，在去黄泉路上，会碰到无数的索命鬼在为难客，客就用这些随身带的纸钱去打发他们。另外，八抬还要把事先准备好的，用一根筷子串起来的九个煮熟肉丸子，放在我父亲手边，俗称这叫打狗坨，就是说，父亲在过鬼门关时，去天国的路上，有无数的恶犬，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客，所以为了引开它们，就把手上肉丸子，丟给恶犬，把它们一个一个引开，父亲的魂魄，才能趁机快步穿越过去，否则，就会被那些恶犬围住，被咬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这些工作，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所以这个时候，对八抬特别尊重，称呼他们叫八仙是有道理的，肥酒大肉招待他们也不为过。张婷听八仙果一说，吓得心惊肉跳，就忙吩咐厨子把那九个肉丸子，做大一些，把赶路钱也多烧一些，免得父亲在去那边的路上有麻烦。

八仙把父亲放入棺材里以后，八仙就放灰枕，放打狗坨，然后，就叫我们亲属，到棺材那边，跟父亲见最后一面。我们都披麻戴孝，在看父亲最后一面时，想起父亲一生的苦难，以及对我们的厚爱，我们就情不自禁的哭得死去活来。张婷也是当着生客养客的父亲一样，哭得特别伤心。连屋哈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客有孝心的，都佩服客会为人处事。那几天，张婷硬是把嗓子都哭哑了，每天都叫我泡清凉茶客喝。我有时也提醒客，叫客注意一点。但是客说，想起父亲一生果苦，没有到北京去享一天福，想起这个，客就伤心起来。见客对我父亲果有孝心，我心里都有一些惭愧，我也很受感动，我就趁没有人时，就把客抱在怀里，亲吻客，说，“亲爱的，真难为你了。”客也紧紧的抱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我就感觉客又哭了。我就说，“亲爱的，学会保重自高，别哭坏了身子。”客就轻

等大家都送别之后，八仙就开始盖盖布，然后再把石灰一筐一筐的往棺材里面倒，直到把棺材装得满满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是痛心不已，哭声震天，斯人已去，客的音容笑貌再也看不到了。石灰装得越多，可以防白蚁这些虫蛀，所以棺材就特别重，需要八仙抬上山。这个时候把他们叫八抬，一点都不为过。把石灰装好以后，就开始盖棺材盖，并用四枚长铁钉，把棺材盖四个角牢牢钉死，并在钉时，还要带四块小红布条一并钉死，然后把多余的红布，撕下来一些，送给我们子孙保存着，据说一个可以当着纪念，另外一个，它还可以保佑我们一生幸福平安。

在入棺过程中，也就是在我们跟父亲道别过程中，道士也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要给我父亲开咽喉。在小锣小鼓有节奏敲打下，道士一边唱，一边念念有词，还有画符下跪摔板什么的，看得旁人眼花缭乱，意思是把父亲咽喉打开，免得客到那边以后，因为咽喉没有打通，不能说话，也不能恰饭，这些环节都是不能少的。道士在念唱时，我们就在棺前磕头作揖，姑姑姐姐张婷她们女人就在棺材旁边哭棺。这个过程中，始终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哭声震天。帮忙的跑来跑去，跑堂的钻上钻下，看热闹的挤进挤出。大家各司其职，丧事紧张而繁忙。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多，然后又是恰饭，忙完就是第二天三点多了。于是，大家就安排休息。

我因为还要守灵，所以我就在父亲棺材旁边用几块门板，安了一个简单的床，想陪着父亲最后几天。幸亏那时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有点热了，好在我们山区晚上气温低，但是蚊子多，所以就点了好几支蚊烟香。晚上，我除了守灵之外，还要给灵前的长明灯添油，每间隔一段时间，还要给父亲上香烧纸。因为那个时候，手机在有人使用了，也在慢慢普及了，所以，张婷每天晚上，都及时给在北京的妈妈和儿子打电话，询问客感冒的情况，以及吩咐儿子要听外婆的话，及时吃药打针什么的。儿子也很懂事，一个劲的答应妈妈的吩咐，见妈妈声音有些沙哑，就问妈妈缘故，并也叫妈妈注意身体。我岳父也时常打电话过来问候我们，除了对我父亲表示哀悼之外，还向我伊表示歉意，说客因为讲学不能赶过来，同时，还交待我们，叫我们也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身体，有事多找长辈商量。忙完这一切，张婷听说我在守灵，也跑过来说，也要尽孝，想多陪父亲几天。见客果虔诚，我就答应了，于是客回到家里，洗了以后，就过来。还有三个姐夫，也在旁边安了床，那几天，我们就一起为父亲守灵。

有时，我也看见，张婷坐在父亲棺材旁边，陪着父亲，把头爬在父亲棺盖上，默默的垂泪，那个情景，真的让我很动容。我就走过去，也坐在父亲旁边，握住客的手，客就又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就抱着客，说，你的孝心父亲看见了，客在天之灵，会感到慰藉的，也会保佑你的。张婷就哭了，说，父亲一生好苦，没有享受一天好福，并对

这个时候也已经是三四点了，半夜三更了，鸡也在啼叫了，我就安慰客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吃不消的。趁客睡觉了，我就到父亲灵前，把道士已经写好的灵牌，“故先考柯公正国大人之灵位”，放在一个装满米的升子上插好，把父亲的遗相摆放端正，然后就和三个姐夫，把灵前布帷挂好，再把早写好的挽联贴好，这都是我自高写的，只见正中一幅这样写着，横幅是“音容宛在”，挽联“梧桐沾雨天垂泪，青山戴雪地披麻”，两边一幅是，“山后翠竹犹见父容泪濛濛，门前沃土不闻斯音泣声声”，然后再给灵前桌上的长明灯，添加一点菜油，把灯芯拨了拨，我们也就赶忙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第四十四章小惠的心结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比较早，给长明灯添加了一点灯油，烧了纸香，跪在父亲灵前，磕了三个响头，就和姐夫他们，围着灵堂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棺材的情况，很正常。在以前，听老辈人说，有的棺材因为装的石灰太多，重量太重，如果死者人太胖，重压之下，就很容易把死者肚子压坏，就有血水从棺底渗透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滴，很是吓人，碰到天气炎热，特别做气味，主家没有办法，只能用一个盆子，在棺材下面接血水，多洒一些花露水，用香味盖住血水的气味。就吓得主家人哭天呛地的，说客先人好可怜。这样，对主家，不吉利不说，造成心里阴影也比较大，说出去也不好听，有的关系不好的人就到处散布谣言，说某某先人开肠破肚了，肯定做了妹见不得人的坏事，得到了报应。所以主人一般早上都要仔细检查一遍棺材，看有没有问题。幸好，我父亲的棺木一切正常，我想，这也是父亲一生忠厚老实，不害人，处处让人，也可以说是善有善报的结果。

我还和姐夫一起商量了一些事情，都是后面几天要准备的，姐夫说，还要准备几个草垫子，准备来宾吊念下跪用；还说要请一个文房先生来，帮助来宾在花圈紬子上面写挽词，说很多送花圈紬子的自高不会写，送来请主家写；也叫我自高准备好祭文，在出殡当天要念的。当商定这些以后，就清闲了一些，我就围着祖堂转起来。

我们这里因为是山区，所以地基有限，屋哈祖堂，就建得比山下那些屋哈的祖堂自然要小一些，另外我屋哈人口少，集资就比较困难，为了建这个祖堂，屋哈为首的，还到北京去找过我们，特别是想找张校长，想客帮忙，多捐资一些。我岳父听说以后，因为对那个山区有感情，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所以，客老人家就半句话没有推脱，就跟我们夫妇商量了一下之后，很爽快的捐了十万元，把去的人喜死，原本只想来捐个两三万元的，没有想到张校长果大方，一出手就惊人。所以，我父亲这次办丧事，屋哈的人，没有一个不尽心尽力帮忙的。因为早上时间不忙，灵堂比较清静，来宾这个时候来吊念的比较少，所以，我就有时间，把祖堂仔细看看。祖堂去年建好落成的，还在墙上建了功德碑，上面刻有我捐款十万元的名字，并且还把我高风亮节无私捐款的精神鼓吹了一番，其实这些钱都是我岳父大人捐献的，写谁的名字，当时屋哈为首者还征求了我岳父的意见，我岳父就说，没有千百年的亲戚，只有千百年的家庭，所以只能写上我的名字妥当一些，另外，我岳父后来对我说，署上我的名字，我回去光彩一些，也就是说，我带张婷回去，在别人看来，是衣锦还乡。我父母在屋哈的人看来，也脸上有光，对于岳父这个周全的考虑，我们心里表示感谢。

父亲入棺以后，到登山之前这四天，就是来宾吊念过程，于是，亲朋好友纷踏而至，因为我岳父是北京一个大学的教授，又在刘仁八工作多年，我们也在北京工作，我又是在北京那个动植物研究所工作，他们有很多有关动植物方面的问题，要请教我，所以当地政府的各级领导看得起，也送来了花圈悼念。不少同学听说了，也赶来了。汪明天也拿着花圈来吊念我父亲，我很感谢客，客看见宾客这么多，我果忙，坐了一会儿说还有事就告别了，我就说，后会有期，握手送客出门。

王艳和陈小惠也赶来了，他们来时正好那一段时间，没有其他人来吊念，所以我们就有时间坐下来，一起好好谈谈。张婷一看见王艳，就激动的跑出门去迎接她们，抱着客就痛哭起来，她们同学感情一直都好，也一直在保持联系，因为多年不见，分外亲热，互相拉着手，就彼此说个不停。后来，她们两个人就到我父亲灵前，磕头作揖，吊念完了，我和张婷也对她们表示了感谢。然后，我们就留她们恰饭，她们也同意了，于是，我们就一边等恰饭时间到，一边坐在一起聊天。

我看见小惠，多时不见，越发漂亮了，看见客，我心里就感觉很亲热，很温暖，心里就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客也是一样，看见我，脸都红红的，像抹了胭脂粉一样，我就避着张婷，偷偷问客现在怎么样了，客说还不是那样。客在武汉那个科技大学读书时，经常跟我联系，写信，打电话，后来有手机以后，就经常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就知道客心里喜欢我，但是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敢往那边去想，所以就对客比较冷淡，我越这样，客心里就越思念我。有一年暑假，还有一年国庆节假期，客还跑到北京去要见我，我怕张婷有想法，就没有跟客说，就跟小惠约了一个地方，当面把事情都给客说清楚了。虽然我说清楚了，但是，小惠因为想我想得走火入魔，想绝了，我看客都成了花痴，就更怕见客了，那时，我也在读大学，所幸，我跟张婷不是一个大学的，要是一个大学，时间长了，小惠老是找我，客肯定会发现的。说不清还会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后来，我就狠了狠心，我就客的电话也不接了，信息也不回了，故意冷落客。客就很伤心。

虽然后来，客好了一些，但是一直都没有谈朋友，说客，客就说暂时不想谈。毕业以后，客还到北京去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也到我单位去找了我，我还请客喝了一回茶，我们都谈了许多，也劝了客很久。看见客一个姑娘，也是果漂漂亮亮的，不比别人差，找个各方面条件好一些的男朋友应该是很容易的，但是，客就是不想跟别人谈，就要找我，看见我的人都是好的。我心里有时，也很痛苦，因为我经常对客蛮狠心的，不理客，其实，仔细想想，客也是一个几可爱的姑娘，善良，贤惠。特别是想起一起复读的那一年，客无微不至的帮助我，让我度过了那么多困难，在我人生最无助的时候，是客在旁边安慰我，鼓励我，后来，看见我缺钱读大学，还找客父母死纠缠，要客父母资助我，特地上我家，给我送去了一千元，那时，一千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想起这个，我心里就很感谢客，想想后来对客的冷淡，我也感到很自责。我想我是不是做过了，是不是太忘恩负义、抹面无情了。可是，我不这样做，我又能怎么办呢？所以我心里就常常痛苦。

我心里就常想，客思念我到了这个地步，有时，我仔细想想，也很可怜很同情客的，所以就想帮助客度过这个难关，多劝劝客，开导客，或者在我单位或是张婷大学，帮助客介绍一个合适的，到那时，客说不清就想开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很平常的人，是客把我想得太好了，美化了我，我心里就很惭愧，所以我就越想帮助客。因为我现在是已婚，所以我只能把客当小妹妹一样，关心客，叫客有合适的也谈一个，毕竟年龄也不小了，客就说，不慌，等几年玩够了再说。实际我知道，客心里还是在喜欢我。那年，我决定到北京去见张婷时，客就失望的哭得好伤心。我到北京去以后，那一段时间，包括我在北京读大学期间，我们之间，还经常电话书信联系。我就经常提醒客不要这样，并且还跟客说，希望客把我忘掉。客也知道，这样等待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但是客心里还是有一种舍不得。客大学毕业跑到北京找到了工作以后，有一段时间，我为了让客恨我，忘记我，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与客联系，客打电话我不接，写信，我原路退回，客就慌了，不知道我出了妹事，就跑到我单位来找我，当看见我好好的之后，就知道我是故意冷落客，就伤心的哭着跑了。后来，我怕客出事，没有办法，我只好把情况给张婷说了，把张婷客请出来，想客帮帮客。张婷也理解我，也理解客同情客，说一起去好好帮助客。于是，我们就一起到客单位去找客，见面我就把张婷介绍给客当好朋友，张婷心地也真是善良，一见面，就把客当小妹妹看待，就拉着客手不放，对客问寒问暖，关心倍至。小惠见客待客果真诚，也很感动。后来我们，还到客租住的地方也去找过客，看见客租住的条件环境这样差，还帮助我重新找了一个房子，客看了满意之后，我们还一起帮客搬家，收拾房子。张婷用真心换真情，这样，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看见我和张婷夫妇感情果好，又看见我们俩对客果好，客心里才慢慢的走出来了。

这次，我们没有想到客会跟王艳一起过来。张婷看见客来了，也特别高兴，也去抱着客，仔细的打量客，赞叹客，说客果清爽漂亮，好可爱，特别是听我说，我复读那一年，客对我无微不至的帮助，使我度过了那个难关时，张婷就不但要当面感谢客，而且还说，这么善良漂亮的一个好姑娘，，客也真是喜欢客。于是，客就像姐姐一样，过去当着王艳的面抱着客，非常亲热，当面感谢客，那一年对我的关心。张婷突然果一说，说得小惠还不好意思起来，客也就抱着张婷，两个小女人，就都感动的落下眼泪。我就当面对张婷说，你果喜欢客，就帮客在你们大学，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师，介绍一个给客，张婷就问小惠同意吗，说还真有一个，早就想介绍给客了，各方面条件都是没得说的。小惠看见张婷待客像亲姊妹一样果真诚，就不好意思的点头同意，说完就害羞的低下了头。“看我们的小惠都害羞了。”张婷就高兴的笑了，见客害羞，就又抱着客，安慰客，说，放心好了，我们会把你当着亲妹妹一样关心的，说得小惠心里好温暖，眼泪都流下来了。我和王艳也很高兴。客事后，对我说我好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妻子，说客心里是真心的佩服张婷。这次与张婷见面，还真打开了小惠的心结。后来，她们两个人在我家恰了饭以后，看见又有不少来宾来吊念，王艳就说想回家去看看父母，就跟我们告辞，和小惠一起走了。

亲朋好友来吊念，一般除了送花圈以外，还要送被子等礼品，也有送包袱的。我自高也要包几百个包袱，七七日之内，逢七都要烧给父亲。里面用专用黄皮纸折得方方正正的，外面用白纸一包，然后开头就写上“头七化袱”，中间正文写上“故先考柯公正国大人收”后面是我们孝子贤孙的落款，“孝子柯金具”。包袱封面，还要写一个“封”字，不然这些纸钱烧了之后，父亲就在那边收不到。听说，那时困难时期，或者有一些不肖者，不懂孝道，舍不得花钱买黄皮纸，就弄虚作假，里面折一些小孩用过的作业纸，或者废旧报纸，外面用一层白纸一包，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烧给客先人，想唬弄鬼，结果，听屋哈死去又还魂的人回来说，客先人在那边穷得衣服都破得遮不住丑了，每天靠祈讨过日子。

“好可怜啊！”张婷听别人果一说，眼泪都流下来了，就交代我们说，凡是烧给父亲的包袱，客要一个一个检查，保证合格，并且客自高亲自动手写，把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别人写的，客也要认真检查一遍，保证不出差错。为了保证烧给父亲的纸钱和物品，客老人家收得到，在写包袱时，还要给帮助给父亲抬轿子的抬夫，帮客搬东西的力夫，还有牵引父亲去那边的脚夫等魂鬼，一些功夫钱，也就是人力工资，没有这些魂鬼的帮忙，烧给父亲再多的东西，如后面还要烧给老人家平时穿的衣服，用的被盖，用品，还有纸扎的一栋别墅等，客老人家都是收不到的。所以，张婷就吩咐大家，凡要求做的环节，都要认真做好，做到位。

后来，听说扎纸扎的给我父亲扎了八个纸美女，烧给我父亲到那边去享用，张婷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坏了父亲的名节！”于是，就跑去找扎纸扎的理论。

第四十五章给父亲送了八个美女

因为当地有一个习俗，父母大人在世时，勤劳一生，辛苦一生，恰舍不得恰，穿舍不得穿，没有享受一天好日子，于是客大人辞逝后，后人就哀叹大人，就想方设法对先人进行补偿，除了前面所说的烧纸钱，物品以外，为了让先人到那边住得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后人还要请专门扎纸扎的。”我不知道妹意思，就叫我外甥顶替我磕一会儿头，就跟张婷到了我老屋。两个扎纸扎的，在给父亲扎一重零五的纸房子，还有给前面几辈死去的老人都补扎了纸房子，这都是张婷交代要做的。几个纸房子，基本都扎好了。花花绿绿的纸，扎起来的东西还蛮好看的，做工也精细，房子大小比例也合适。我正在欣赏时，只见张婷贴着我耳朵，悄悄的对我说，“你看见纸房子里面那么多美女没有？”我不知道客妹意思，就说，看见了。客就很严肃的对我说，听隔壁那个大伯说，是给父亲扎了八个美女送过去，供客老人家在那边享用。我一听就笑了，仔细一看，纸房子里面还真有几个纸美女，花花绿绿，漂漂亮亮的。张婷就说，父亲一生果正派厚道的人，烧果多美女客老人家，你说客老人家高兴吗？我知道是人唬弄鬼的，就没有当真。可是张婷一定要那个扎纸扎的改过来，并说，父亲在那边，也不能坏了客老人家的名誉。最后，我见张婷果认真，就叫师傅改过来了，改为一群纸男人，张婷这才高兴过来。

然后，我就和客一起看纸房子大门上的对联，“日落西山常见面，水流东海不回头。”“金山银山搬不去，一片真情在人间。”“尽孝劝于父母在，莫待作古成泪人”。并且还说，父亲在临终前，虽然心里非常牵挂我们，想我们回来，看我们一眼，但是又怕耽搁我们的工作，奄奄一息了，都没有打一个电话，就在父亲临去世的头两天，我们打电话客，客还在货我们，说客身体很好，叫我们不要牵挂客，说会好的，没有事。现在，斯人已去，我们回来了，却再也听不到客熟悉的声音了，再也看不到客慈祥的面容了，带回来的很多好东西。屋哈的妇女，看见张婷一个儿媳妇，哭得果伤心，很受感动，赞叹客真是一个好媳妇，也有的陪客落

因为张婷，之前从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些当地习俗，所以，客就对这一切都感到好奇，客也随乡入俗，也当真，每一个环节，每一件事，客都在认真的做着，想以此表达客对父亲的爱戴和思念，尽一点做晚辈应尽的孝道。都说道士是最喜欢唬弄人的，这也是真的，有一个中年道士师傅，听说张婷是北京一个著名大学的教师，是死者的儿媳妇，听说客平时又很孝顺，见客穿着白孝衣，人也显得更漂亮有韵，于是几个道士一起就开始合谋作弄客，一会儿，叫客哭，客就哭，说哭得不悲惨，客父亲感觉不到，客就一心一意的嚎啕大哭起来；又叫客跪，客就跪，叫客起来，客就起来，客刚刚一起来，又喊“跪！”客就手忙脚乱的又跪下去，等客刚刚跪下去，想跪在地上歇一会儿，没有想到那个道士师傅忍住笑，马上又喊，“起！”张婷就又慌慌忙忙的爬起来。如此反复，让旁边看热闹的笑死，也让张婷忙死。大家都被张婷的孝心感动了，背后都议论亡者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妇。

后来，还是房头一个大伯，看不过就对我说，快把你媳妇拉走，这些道士最喜欢作弄人的，客在这里一个晚上，他们都有话娱乐客。并说，在灵前磕头作揖多是男人的事。于是，我就趁道士唱累了休息一会，就找个理由把张婷拉走了。张婷还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没有给父亲磕完头呢。”我就把客拉到祖堂外面，在回家的巷子里，趁没有人，就抱着客，吻了客一下，心疼的说，“宝贝，你的孝心，大家都看见了，你也顾惜一下自高的身体。”客听见我果一说，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把我抱得紧紧的，“亲爱

因为是回来奔丧，所以我们这次在家停留时间比较充裕，在治丧期间，碰到很多村里的熟人。我们这里有一个习俗，老人去世，屋哈的人，不管年龄大小，每天晚上都要过来在我父亲灵前坐一会，陪陪客老人家。我们就一边分烟、倒茶，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于是，大家就难得的聚在一起，闲聊着天南海北各处的新闻趣事。我也把我岳父向他们问好的话，也给他们说了，他们表示感谢以后，也叫我转告对老校长的问候。并说屋哈建祖堂，我岳父帮了忙，叫我回去对客老人家表示屋哈人的敬意。当我到知皮支书，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故去时，我也很伤心，皮支书为我读书募捐的情景，仍是历历在目，让我和张婷感动不已。第二天早上，我们就趁空闲时间，还到客坟前去烧了香纸，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表达我们对客老人家的感谢和怀念。老人家的坟前都已经长满了青草，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们站在客坟前，想起曾经红极一时的大队支书，往事历历在目，客亲自动手带领村民，平地基，制土砖，割茅草，建学校；几多知青想包结客，调到学校当老师，但是客不为所动，把张校长蓝老师这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调到学校来教书，顶住压力，不管张校长的阶级成份如何；看见客儿子不是一块教书的料子，怕误人子弟，马上把客儿子辞退回去；为了我能够读大学，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为我募捐，晚上就到我家里，把募捐的每一分钱。没有想到，把那么大一个大队都打理得果好，却在自高儿子的教育问题上，却放松了管教，任其所为，最终导致儿子身陷囹圄，儿媳妇离婚出走，孙子几成孤儿，远走他乡打工的地步，我想，老支书在临死时，举目无亲，那个心情是何等的凄凉和悲伤。一提起客，大家都一片唏嘘，都感到很遗憾。

很晚了，等大家都散了之后，我们就坐在父亲灵堂上，三个姐夫姐姐，还有四个堂姐姐夫，他们这个时侯也不是果忙了，就都过来坐在一起，陪父亲说话。我跟张婷坐在一起，提起王艳小惠上午来吊念的事，客就跟我说，王艳现在还在单身，客跟毛虾结之间还是藕断丝连，客心里还在苦苦纠结。张婷也劝了王艳很多回，说碰到一个在乎你爱你的人不容易，不要过于在乎地位名誉文凭那些东西，心里有爱，就什么都不是问题，物质是人创造的。客说王艳是过于在乎这些东西了，但是，叫客跟毛虾结分手，客又舍不得果多年的感情，特别是毛虾结还在一如既往的等着客；但是，在一起吧，客心里又有所不甘，说客人虽然好，重感情，但是仔细想想，客身上好像又差一点，让客特别心动的东西，所以他们之间，现在还在拖着。上午，张婷还骂了王艳，说客都成精怪了，到了这个年龄还在犹豫，说有朝一日毛虾结不再等客了，客就会伤得很重的，到那时后悔也迟了。张婷还给我说，听王艳说，毛虾结现在在深圳那边已经当上小老板了，事业发展得还可以。我听张婷果一说，心里还在为他们感到遗憾。

说到这里，我看见姐姐姐夫他们都在陪着父亲，我就想到外面去活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山区的夜景，于是，我就拉着张婷的手，走到祖堂外面，一起欣赏山区的夜空。一轮红月挂在远山的树枝上，特别的美，月亮下面的大山，一片朦胧，轻雾在竹林之间缭绕”张婷情不自禁的，轻轻赞叹了一句。我们俩就坐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一块青石板上，这里离屋哈有一百多米远，旁边又没有人，也没有灯，周围都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远处山颠上的月亮，近处飞舞的萤火虫，客就靠在我肩膀上，紧紧的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着甜蜜的话。我想起刚才客提起毛虾结和王艳的事，就想开客一个玩笑，让客心情轻松一下，因为客这几天管理丧事内务，确实是太辛苦了，又为父亲果悲伤。所以，我就搂着客腰，厚着脸皮，偷偷的问客，“亲爱的，那你当初为妹看中了我？”张婷见我突然一问，就笑了，轻轻的打我一下，说，“我为妹果喜欢你吗？是你这张嘴啊，每天油嘴滑舌的，把我货得果转。”说完客自高就笑了，然后又把手伸进我衣服里面，轻轻的抚摸着我胸口，悄悄的说，”客那声音又是轻轻的，悄悄的，柔柔的，我一时就感动得，马上把客抱得紧紧的，我就贴着客耳朵，动情的说，“亲爱”客听我果一说，就反过身来，

第四十六章忙碌的丧事

按照山区习俗，父亲农历五月二十六日出殡，所以二十五日下午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所有亲朋好友都要来祭香，跪拜父亲的亡灵，既是陪父亲最后一夜，也是对父亲的无比的悼念。所以来宾特别多，除了亲朋好友之外，还要宴请屋哈的家庭客，还有宴请本村柯姓家门客，这都是要请的。还有道士，在灵堂上咿咿呀呀的唱，祖堂墙上挂满了各路神像，这些神仙晚上要被道士请下红尘来助威，因为父亲在去天国的路上，会碰到无限艰难险阻，也会遇到各种精灵鬼怪，所以要请神来助威。神像下面香火不断，青烟缭绕，肉酒供奉着各路神。因为晚上还要做几场重大的道场活动，所以道士就比之前要多好几倍。道士除了请各路神仙之外，还要把我和太高婆、高婆，以及张婷那边少高婆屋所有已经故去的先人，都请回来，参加父亲的丧礼，所以这些被请的先人，名字也写好了，贴在墙上，下面也是香火酒肉供奉着。乐队这个时候，也进门了，吹吹打打的，很是热闹，演奏着流行歌曲，有欢乐的，也有悲伤的，没有人去计较，因为都是农村自发组织的乐队，没有受到正规培训，想吹妹曲子就吹妹曲子。

在所有来宾中，最重要，最不能忽视的，是太高婆屋以及高婆屋的亲戚来，所以就要格外隆重对待，我们孝子贤孙就要跪在晒场路口，迎接他们。张婷父母那边属于少高婆屋，按理也是应该要来的，由于我岳父还有德国讲学，我岳母要照顾我儿子，所以，我们就代替他们给父亲送花圈。迎接各高婆党时，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乐队在一旁吹吹打打。厨房忙忙碌碌，帮忙的穿上穿下，跑堂的跑进跑出，祖堂里，晒场上，我老屋里，到处都是人，花圈是一个挨着一个。扎纸扎的这个时候早已完成了任务，所扎的纸房子，纸人，纸马，还有纸扎的金山银山，也摆在灵堂上，供奉着。礼房人头攒动，文房先生低着头，在泼墨挥毫，忙得汗流浃背。姑姑姐姐和张婷在父亲棺木旁边，哭棺。

因为张婷还要负责丧事内务，所以就更忙碌，不断的有帮忙者，高棺材边找客要这要那，客就马上吩咐他们去买这买那，还有领事者找客请示这请示那，客就马上又安排这安排那，打发走这个，那个又来了，客就现场处理，当机立断，毫不含糊。屋哈的人称赞客说，不愧是大学的老师，不愧是大家闺秀，处理事务，有条不紊，不慌不忙，落落大方。态度又和蔼可亲，语言又温和暖人，碰到脾气急躁的领事，就好言宽慰。

我在灵堂上，这个时候唯一要做的是，磕头作揖，不断的给一拨一拨的来宾磕头跪谢。道士一唱，就又到灵堂磕头作揖。由于一连多日的老累，这个时候，我人已经是疲劳了，头脑也是麻木了，各种声音冲击耳朵，各种人在面前闪过，香纸焚烧的烟雾，缭绕在整个祖堂里面，灯光闪耀之下，一切都那么昏昏沉沉，忙忙碌碌。

晚上宴席时间到了，几十桌，几百来宾，鞭炮一响，就宾客满堂。酒杯晃荡之中，跑堂的跑来跑去，汗流浃背，流水席，菜是一个一个上。我们孝子贤媳在领事者带领下，不断在宴席之间穿梭着，去给坐在首席的太高婆和高婆屋的亲戚，磕头作揖，请求他们原谅，请求他们恰饱喝好。

听说，丧事不比喜事，丧事上，把太高婆和高婆屋的亲戚招待好，是最重要的。原来有一些不肖者，平时不孝敬父母，让他们受尽了苦头，有的还经常不管他们，饿一餐饱一顿，虐待他们，让卧病在床的父母饿得皮包骨头，或者一命西去。平时，太高婆和高婆屋的亲戚找客理论，客理由就一套一套的，所以不好整客，一旦当客父或母死后，在这个酒席上，他们就会找各种借口为难客，让客在来宾中出丑，丟洋相，比如，座位没有分好，酒没有陪好，席间没有来磕头作揖，都可以成为他们发泄的借口，反正是要去替死去的姑姑，姐姐，或者表叔表舅（指父亲外婆那一党的亲戚）出气的，饭恰不恰，无所谓，也不要紧，但是平时积下的那一口恶气是非出不可的，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不肖子再结为亲戚，亲戚路也是准备断的。

所以，好面子的子孙，这个时候，就小心翼翼的，笑脸相陪，就是舅舅或者表叔表舅找借口发火，明明知道他们是来整客的，打你骂你，也要忍住，如果你也发脾气，就中了他们圈套，他们就更有理由找你的麻烦，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你的短，出你的丑，那么你平时虐待父母的丑事，就等于当众公开了。所以聪明的人，就是平时因为工作或者经济困难的缘故，亏待了父母，孝心不够，让父母对你有怨言，那么这个时候，就多说赔礼道歉的话，就请亲戚批评客，骂客，甚至打客，有的还当面跪在地上，爬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骂自己不孝，天理难容，然后就不停的说好话，陪小心，磕头作揖，这样，亲戚看见客态度还好，就不好发火了，事情也就遮掩过去了。再说，丧事是亡者为大，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除非，这个人确实不孝，到了群情公愤的地步。

我因为平时对父母还比较孝顺，特别是张婷，客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都在感动着亲朋好友和屋哈的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客有孝心，所以，我和客到席间给舅舅，表叔或者表舅，磕头作揖，还没有跪下去，亲戚就跑过来把我们扶起来了，并叫我们也注意身体，不要过于悲痛，赞叹我们是好样的，并好言安慰我们。我们给亲戚磕头作揖，把他们招呼好以后，还要到八仙一桌去，因为八仙也很重要，我们就给他们磕头作揖，说好话，陪小心，招待不好，或者礼路不到，也请他们原谅。我们也因为，从他们进门之日起，就高标准招待他们，所以八仙对我们也没有意见，还好言宽慰我们几句，说老人总是要走的，不要过于悲伤，别伤害了身体。并且，还当面夸奖张婷客懂礼貌，是媳妇学习的榜样，说得张婷都低着头，不好意思起来。

饭后，丧事活动又接着进行，于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乐队吹吹打打，道士们就登场了，先是翻尖刀山，然后过火海，还有解结什么的就一直要唱到半夜。

翻尖刀山，就是在祖堂前面的晒场上，把十几张八仙桌码成五层高，都用竹竿绑紧，道士就一边唱，一边带着我们孝子贤孙去翻尖刀山，意思是带父亲的魂魄，过这些尖刀山，所以我就格外卖力，生怕落下了。张婷就在下面，时刻提醒我小心，注意安全。我因为一直在山区长大，体质好，所以这些体力活动还难不倒我。我双手捧着父亲的遗像，我堂哥拿着父亲的牌位，就跟在道士后面，翻了三遍尖刀山以后，就又在尖刀山下面，穿桌子跑练，过鬼门关，道士在前面跑，在桌子之间穿梭，我们也要跟上，不能落后，否则，道士跑过了鬼门关，我们因为落后，父亲就不能过这道关。于是，道士为了不让我们跟上，就一个换一个飞跑，我们跟在后面也是一个换一个在后面追，直到追得道士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跑不动为止，如此反复三次。张婷穿着一身孝衣，和姑姑姐姐她们在一边观看，因为从没有见过，所以对这一切都非常好奇，也感觉非常有趣，就不断的在旁边盯着看，有时，另外一个道士唱时，要家属在旁边哭，客就看忘了，道士就作弄客，喊客快哭，客就醒悟过来，就跪下去爬在一个代替父亲的稻草人前面哭起来。

然后是过火海，意思跟前面差不多。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解结，又回到父亲灵堂上进行，道士就又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屋哈一些老人是最喜欢这个环节的，因为内容劝化人不说，里面还有古往今来一些孝道典型人物小故事。张婷也坐在姑姑姐姐中间，就一边听道士唱，一边听她们帮客讲解道士唱的内容。

“堪叹春景百花开，劝君绣莲花，荣华富贵命安排，可叹时光空过了，千年万载买不回。堪

。远观天上星和月，近看人间水和山；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叹君一去别泥城，黄泉路上好伤心，独自行来谁做伴，慈光接引上天庭。夜深睡得三更梦，翻身不

”听到这里，张婷想起父亲一生的苦难，和对我们无限的厚爱，就控制不住，抱着姑姑姐姐她们伤心的哭起来了

在解结到了散花时，这个环节也是道士唱得最卖力的，因为，道士对着亡者跪下来，唱得泪流满面，家属见道士跪下来唱，就要不停的往道士那里撒钱，一块两块，五块十块，都不限，道士不停的唱，家属就不停的撒。道士一个晚上一般要收获一百多。因为那个道士师傅娱乐过张婷，所以张婷就想，晚上看你有多大能赖，摆出来看看，于是，张婷早就准备了钱，也给姑姑姐姐还有堂姐她们也准备好了很多零钱，大家就非常高兴，就想娱乐娱乐客，叫道士唱好一些，卖力一些，客给父亲跪唱，就有人撒钱，于是，凡是道士跪下来哭唱，钱就纷纷撒向客。开始客还非常高兴，但是唱到了半夜，客跪多了，也跪痛了，跪不动了，也唱累了，就想歇一会，换一个道士唱。但是，姑姑姐姐她们以及屋哈的人，就马上喝倒彩，就高兴的齐喊，“快跪，快跪，撒钱了，撒钱了！”于是，那个道士师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唱，继续跪下来唱，大家就开心的笑起来，一边撒着钱，一边还在继续催客，直到把那个道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