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各奔前路

“喂！穿袍子的！”

塔莎从树丛后现身，打断了格林的问话。

“觊觎一个小女孩的秘密，尤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也有脸说别人卑劣吗？”

格林“哼”了一声，但是也确实没有继续再追问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十分冒犯。

“哦，是我忘了，您是高贵的巫师大人。”

她将一样东西抛向索琳娜。

“制造一点水来解渴对巫师大人来说不过易如反掌，这荒野小溪的水您一定碰都不想碰吧？”

索琳娜伸手一接，发现是一个沉甸甸的水袋，连忙向塔莎道谢。

在地牢内被囚困许久，又奔跑了大半天，所有人的嗓子都渴到冒烟了。

但索琳娜没有先喝，而是先拿给了艾伦。

“你背着薇奥拉跑了这么久，你先喝吧。”

看到这一幕，女盗贼似乎有点不爽，微微把头偏了过去。

艾伦想把水袋推回去，但是竟然推不动。

他抬头一看，见索琳娜眼神坚决，似乎他不喝自己也不喝。

艾伦只好接过水袋，仰起脖，像上学时一样，隔空把水倒进嘴里。

他喝了两口，又还给了索琳娜。

索琳娜又先喂了薇奥拉喝水，自己才喝。

一旁的格林已经把眼睛瞪冒烟了，连忙向索琳娜讨要，索琳娜正要给他，却忽然感觉手上一轻。

原来塔莎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水袋拿了回去，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格林。

“哎呀，好姐姐，你知道我魔力都被吸干了，何必为难我呢？”

塔莎没想到这个巫师如此没脸没皮，说变脸就变脸，他的反应超乎了她的想象。

巫师也有这么不要脸的吗？

趁她愣神的时候，格林赶紧抢过她手中的水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直到剩下的水全部被饮尽，他这才满足地打了个水嗝。

“渴不死的水耗子。”

塔莎转过头来，看向艾伦。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很明显，那两个半精灵少女都以少年为主心骨。

“我刚刚回来时，听到你们在互相介绍，你叫艾伦是吧？”

“对。”

“我的名字是塔莎，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但你们救我一次，我记下了。”

“我也会回多恩王国，只是不一定会在翡翠城长留，所以未必有机会答谢你们什么。”

“不，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没有什么相欠的。”

“那是你的算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法。”

塔莎上下扫视了一下阿伦，心中涌出一股荒谬的反差感。

她不知见过多少穿着光鲜亮丽的贵族，背地里的嘴脸却卑劣而肮脏。

但眼前这个衣衫褴缕、浑身脏兮兮的奴隶少年，说话、态度却比她见过的任何贵族少爷都要得体、正派。

这并非源自天真的懵懂善良，而是一种经过良好教养、从骨子里自带的气质。

似乎这个少年不会因为对话的人是什么身份、地位，而改变他的态度。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逃远一点，逃到黑袍巫师找不到的地方去。”

“枯朽者的名声很臭，但是我知道他很少外出活动，你们逃得够远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之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就住在荒野里？”

“不可以吗？”

“她们俩暂且不论，你是纯粹的人类吧，只要解决了身份，为什么不考虑去多恩王国生活呢？荒野里是很危险的。”

艾伦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意向。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其实没有解答太多的必要。

塔莎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道：

“这附近的情况我还算了解一些，既然你们决定要留在荒野里，那我也会送上我的建议。”

“不要往南走，南边的城邦联盟局域很混乱，是冒险者们最活跃的局域。”

塔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索琳娜和薇奥拉。

“……奴隶商人是那里的常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艾伦三人记住这件事，才继续道：

“往西走的话，就是几乎没人踏足的荒野了，谁也不知道有多少野兽、魔物，或是像古代遗迹这类的东西。”

“运气好的话，也许你们能找到一处魔法消散干净的遗迹住下来。”

聊到这里，格林也补充道：“我记得这片荒野在上古时属于强盛的奥诺王国，王国内奥术魔法和炼金术极为兴盛，人称法师之国。”

“可惜自从惊魂海内涌出恶魔后，泰瑞斯大陆遭受浩劫，奥诺王国毁于一旦，即便恶魔已经被诸神驱逐回深渊，这里也是一片荒芜。”

“对了，一直往西还有一片被称为‘蓝宝石’的海湾，是很多年以前前往北地的重要航线中转地，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说着，格林眼中露出了对奥诺王国的惋惜。

如今的多恩王国，虽说是传承自奥诺王国，但不止国土缩水了近一半，实力也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最宝贵的魔法、炼金术等知识，大多都失落了。

而且与被称为泰瑞斯大陆上最强大帝国的——阿什克帝国为邻，日子并不算好过。

更何况，听导师说，多恩的王室也是动荡不安……

对于这些，艾伦听得颇为认真，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对世界一无所知，十分需要这些众人皆知的“常识”。

“别怀念了，法师之国已经是过去。”

塔莎出声，把跑偏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如果你们想要住的离城市近一点，就往东北方的雄鹰高原走，翡翠城附近还是比较安全的……”

“不过，就算你们要去翡翠城，我也不会与你们同路了，去往翡翠城的路不止一条。”

艾伦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要就此分开，于是点了点头。

就算黑袍巫师很少离开古代遗迹，也不能忽视被追杀而至的可能性。

尤其是对黑袍巫师而言，女盗贼知道意外闯入的自己是没什么价值的，但特意被买来的三个奴隶，以及可供吸食魔力的格林就不一样了。

这话虽然冷酷，但是分开来走，对她来说是安全性最高的策略。

塔莎见少年一点挽留和追问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想了想，把身上的水袋又拿了出来，然后从腿上解下两把匕首，一齐交到了索琳娜手上。

“这树林里有条小溪，你们多带一些水再上路，这两把匕首拿好，在荒野里总能用得到。”

“多谢。”

艾伦真诚地向她道了谢，虽然这些东西不值什么，但她的指引，对现在的他来说价值千金。

塔莎没有拖泥带水，交代完了之后转身就走。

“哎哎哎！”

格林顾不得因疲惫而发软的手脚，连忙追了上去。

“别着急走啊，带我一起回翡翠城，我会付你钱的！”

“别贴过来……”

女盗贼似乎完全不想接这单活，连忙躲开巫师学徒的手。

她这么一躲，巫师学徒更觉得她要撇开自己跑掉，更着急地向她抓去。

就这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里。

“那个……”

见外人都已经离去，索琳娜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但是这里仍然算不上安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去打些水吧，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慢慢聊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