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声初扬

丙组初选的结果，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青州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来自边陲小城的淬体巅峰修士，在混战中独自淘汰七人，其中包括三个同为淬体巅峰的对手。

最可怕的是——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只手。

另一只手始终负在身后，仿佛在刻意压制什么。

“听说了吗？丙组出了个怪物！一个人打七个，气都不带喘的！”

“淬体巅峰打三个同境界的人，跟打儿子似的，你敢信？”

“我哥是丙组的，他亲眼看到的。那家伙的速度快得象灵界的妖魔，三个淬体巅峰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吹吧你。一个淬体巅峰能有多快？顶多是修炼了什么特殊身法罢了。”

“爱信不信。复选的时候你自己看。”

类似的议论，在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而被人议论的主角，此刻正坐在云来客栈一楼的大堂里，手里捏着一张刚买来的名册。

复选一共录取了五十人。其中聚气境十二人，淬体巅峰三十八人。而最终能够被三大宗门选中的，只有十五个名额。

竞争远比想象中残酷。

“聚气境……十二个。”

凌辰的目光在名册上扫过，将那几个名字一一记下。

聚气境初期七人，中期四人，巅峰一人。

那个聚气境巅峰的修士名叫韩铁，来自青州城本地的韩家，是此次选拔公认的头号种子。

“韩铁，二十三岁，金系上品灵根，聚气境巅峰。”凌辰默念着名册上的信息，“初选时一组混战，他一个人淘汰了二十二人。”

这个战绩，比他自己还要耀眼得多。

“怎么，怕了？”墨老揶揄的声音响起。

“倒不是怕。”凌辰放下名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在想，复选的规则会是什么。”

“不管什么规则，你的目标都是前三。只有前三，才能进入青云宗的内门。”

青云宗内门。

这是凌辰此行的目标。

因为在墨老的记忆中，青云宗的禁地深处，藏有一处万年前天尊留下的秘境。只有进入内门，才有资格接触那个地方。

“哥！”

凌雪从门外跑进来，小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怎么了？”

“我刚才在街上听到一个消息。”凌雪喘匀了气，压低声音说，“中州仙门那个苏清鸢，也要参加复选！”

“什么？”

凌辰眉头一皱。

“不是说她只是来观摩的吗？怎么突然要参加选拔了？”

“不清楚。但外面都在传，说是她主动向三大宗门提出的要求。青云宗的长老当场就答应了，连理由都没问。”凌雪说着，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哥，她可是化神境。她要是参加，第一名不是铁定被她拿走了？”

凌辰沉默。

他想的不是名次的问题。

他想到的是昨晚那颗混沌本源珠。

苏清鸢突然改变主意参加选拔，恐怕不是巧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扯出一个笑容，“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哥！”凌雪气得跺了跺脚。

——

复选在三天后举行。

这三天里，凌辰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全力冲击聚气境。

混沌本源珠残留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化。万道归墟图第二道封印的缝隙中，不断溢散出精纯的本源之力，冲刷着他的经脉。

淬体境与聚气境的区别，在于灵气的质变。

淬体境只是用灵气淬炼肉身，让身体能够承载更高级的修行。而聚气境，则是将天地灵气真正纳入体内，在丹田中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灵力旋涡。

这一步，对于普通修士而言，需要灵根的引导。

没有灵根，就无法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

但凌辰不同。

他没有灵根，却有万道归墟图。

这幅画卷本身，就是一个超越灵根存在的转化器。

“准备好了吗？”墨老问道。

“恩。”

凌辰闭上眼睛，运转万道天尊诀。

丹田中，那幅古老的画卷缓缓展开。第一道封印已经完全解开，露出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星空中，九颗暗淡的星辰呈环形排列。

那是天尊当年封印在画卷中的九种大道本源。

此刻，第一颗星辰正在微微发光。

“吞天大道——万物皆可吞噬，化为己用。”

墨老的声音庄重而肃穆。

“这是你前世留下的九条大道之一。虽然如今只能激活其中最基础的一丝力量，但也足够你踏入聚气境了。”

凌辰心念一动，那颗星辰猛然爆发出璀灿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画卷中涌出，通过他的经脉，扩散到体外。

客栈房间中的灵气开始疯狂向凌辰汇聚。

不是普通的吸收。

而是吞噬。

灵气、微尘、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生命力——一切都被那股吸力捕获，卷入凌辰的丹田，被万道归墟图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在丹田中旋转、压缩、凝聚。

渐渐地，一个微小的灵力旋涡开始成形。

旋涡的中心，是一团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力属性。

那是真正的混沌本源。

是天地初开之时，万物诞生之前的第一缕力量。

灵力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凌辰的丹田被撑得隐隐作痛，经脉中的灵力流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稳住！”墨老低喝，“第一次凝聚灵力旋涡，最容易失控。不能让旋涡转速超过经脉的承受极限！”

凌辰咬牙坚持。

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突破了。

灵力旋涡停止了扩张，稳定在一个拳头大小的规模。混沌色的光芒在旋涡中流淌，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聚气境！

凌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比起淬体巅峰，聚气境的灵力储量至少提升了三倍。最重要的是，他丹田中那个混沌色的灵力旋涡，比普通聚气境修士的旋涡凝实了数倍不止。

“普通聚气境初期修士的灵力储量，大约是淬体巅峰的三倍。”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你现在的灵力储量，至少是普通聚气初期的五倍。”

“五倍。”凌辰握了握拳，“也就是说，单纯比拼灵力，我已经不输给聚气境中期的修士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真正的战斗，灵力储量只是基础。武技、经验、临场应变，这些都会影响胜负。别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我明白。”

凌辰起身，走到窗前。

三天已过。

窗外的街道上，人流正朝论道广场的方向汇聚。

复选，即将开始。

——

论道广场，比三天前更加热闹。

不仅青州城的修士倾巢而出，连周边数个城池都有人赶来观战。毕竟今年不同以往——中州仙门的圣女亲临，三大宗门的长老亲自坐镇，这次选拔的规格已经远超往年。

凌辰走进广场时，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了一下。

“这么多人？”

“废话。”旁边一个同为参赛者的年轻修士撇了撇嘴，“你也不想想，苏清鸢是什么人？中州仙门的圣女，冰系天灵根，十七岁的化神境！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今天能亲眼看到她出手，错过的人才是傻子。”

凌辰没有说话，目光投向高台。

三大宗门的长老已经落座。青云宗那位长老面白无须，背负长剑，一身凌厉的剑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落霞谷的长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妪，笑呵呵地看着台下的年轻人们。铁剑门的代表则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炼体高手。

而在三位长老的上方，设有一席单独的座位。

苏清鸢一袭白衣，端坐其上，面覆轻纱，冷若冰霜。

她的姿态分明近在咫尺，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疏离感。

“好大的排场。”墨老在脑海中冷笑，“当年天尊在世的时候，这些所谓的仙门长老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如今一个小小的化神境女娃娃，倒摆起谱来了。”

凌辰没接话。

他知道墨老说的是气话。

前世的天尊再强，那也是前世的事。如今的他还只是一个聚气境初期的小修士，在这些大人物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所有参赛者，到演武台前集合！”

裁判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五十名复选者依次走到演武台前。

凌辰站在人群中，尽量收敛气息。敛息术将他的修为牢牢压制在淬体巅峰的水平，在外人看来，他与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他走进演武场的那一刻，高台之上，苏清鸢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只是这一瞬，凌辰却感觉后背微微发凉。

“她注意到我了。”

“废话。”墨老哼了一声，“你体内的混沌本源珠气息虽然被老夫遮掩了，但你修炼万道天尊诀时产生的那种独特灵力波动，瞒不过化神境强者的感知。她恐怕已经把你跟昨晚那股气息联系起来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对你怎样。中州仙门虽然势大，但也不能无故对宗门选拔的参赛者出手。你只管正常发挥，其他的事交给我。”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台上，裁判开始宣布复选规则。

“复选采用擂台挑战制。三大宗门的长老将根据初选表现，指定种子选手登台守擂。其馀参赛者可以自由挑战种子选手，胜者取代其种子资格。”

“每个种子选手最多被挑战两次。最终守擂成功的十人，进入终选。”

“擂台之上，不得使用符录、灵宠等外力辅助，不得蓄意杀人。”

“现在，请三位长老指定种子选手。”

青云宗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剑鸣，清越凌厉：“第一号种子，韩铁。”

韩铁从人群中走出，登上演武台。他虽然身材精瘦，却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

落霞谷的老妪笑眯眯地接着点名：“第二号种子，温如玉。第三号种子，钟灵秀。”

两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朝高台行礼。温如玉是落霞谷的嫡传弟子，钟灵秀则是青州钟家的大小姐，两人都是聚气境中期的修为。

铁剑门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第四号种子，罗烈。第五号种子，孟虎。”

两个壮汉登上演武台。罗烈是铁剑门的嫡传弟子，聚气中期；孟虎则是散修出身，却天生神力，修为也是聚气中期。

三位长老你一个我一个，很快便点出了九位种子选手。修为最低的也是聚气境初期，其中韩铁修为最高，聚气境巅峰。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不太好开口。按照惯例，十个种子选手应该由三大宗门各出三人，但今年多了个苏清鸢，最后一个名额该怎么分配就成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清鸢开口了。

“最后一个种子名额，让我来指定。”

她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某个角落。

“第十号种子。”

“凌辰。”

满场寂静。

然后，一片哗然。

淬体巅峰当种子？凭什么？！

凌辰站在人群中，迎着无数道惊愕、嫉妒、审视的目光，慢慢握紧了拳头。

苏清鸢到底想干什么？

高台之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探究。

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

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