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选惊鸿

凌辰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猛地坐起身，脑海中还残留着昨夜那股恐怖的信息洪流带来的胀痛感。

“醒了？”墨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命真大。混沌本源珠这种东西，换个人吸收，早就爆体而亡了。”

凌辰低头看向掌心。那颗黑铁珠子已经化为齑粉，只馀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痕。

“我吸收了多久？”

“一整夜。不过收获不小——你自己看看丹田。”

凌辰依言内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丹田之中，万道归墟图的第二道封印已经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开，但从中溢散出的灵力纯度，比之前高出了整整一个档次。

他的修为，悄无声息地提升到了淬体境大圆满。

距离聚气境，只差临门一脚。

“还有更重要的。”墨老的语气严肃起来，“混沌本源珠的气息昨夜已经扩散出去了。虽然老夫尽力帮你遮掩，但能察觉到的人恐怕不少。尤其是那个中州仙门的女娃娃，她肯定已经锁定了大致方向。”

凌辰心中一沉。

“她找上门了？”

“暂时没有。但你最好尽快提升实力。以你现在的本事，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凌辰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他叫醒还在熟睡的凌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往论道广场。

——

宗门选拔的初选，在论道广场中央的演武场进行。

数百名报名者被分成十组，每组五十人，同时进行比试。规则很简单——分组混战，最后留在台上的十人晋级复选。

混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踏上演武台的那一刻起，你的对手就是所有人。

没有人会跟你一对一公平较技。宗门选拔从来不是比武招亲，这是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第一次向这些年轻修士展露它的獠牙。

凌辰被分在丙组。

这一组没有聚气境的强者，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三个淬体巅峰。但在混战规则下，所谓的“最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裁判刚宣布开始，五十人便迅速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淬体巅峰的三名修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形成了最强的小团体。其馀淬体高阶的修士也各自抱团，只有几个淬体中低阶的散修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而凌辰，就是其中之一。

他孤身一人站在演武台边缘，既没有添加任何团体，也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

“那个家伙是傻子吗？一个人站在那里等死？”

“淬体巅峰？不对，气息怎么这么弱……是用了什么隐匿手段吧。”

“管他呢，先解决掉那些弱的，再慢慢对付团体。”

几个淬体高阶的修士对视一眼，同时朝凌辰扑来。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先淘汰掉落单的，再集中力量对付那三个淬体巅峰的团体。

凌辰看着冲来的四人，神色平静。

在破妄之瞳的视界里，这四人的灵力运转轨迹纤毫毕现。左边那个下盘不稳，右边那个灵力运转在中脘穴有明显的迟滞，中间两个速度虽快，但配合生疏，彼此之间的攻击路线甚至会互相干扰。

他只是微微侧身，向左踏出半步，右脚一绊。

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与身后第二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滚作一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颈便各挨了一记手刀。

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剩下两人脚步一顿，面露惊色。

“这家伙不简单……”

“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左边那个拳头上包裹着淡金色的灵力，右边那个五指成爪，指尖泛着青色的风刃。

凌辰动了。

瞬影步。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左侧修士的身后。一掌拍在那人后心，灵力吞吐，将其震飞出演武台。

右侧修士瞳孔骤缩，风刃转向，朝凌辰面门抓来。

凌辰头也不回，右臂反手一扣，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脉门，灵力一震。

“呃——”

那修士惨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风刃消散于无形。紧接着腹部挨了一记膝盖撞击，整个人弯成虾米，被凌辰随手丢出了台外。

从四人冲上来，到全部被解决，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而这十个呼吸间发生的变故，已经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这家伙……真的是淬体境？”

“一个人打四个，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的身法有问题。太快了，完全不象是淬体境该有的速度。”

台上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已没有人再敢主动靠近凌辰所在的那个角落。

三组最强的淬体巅峰团体终于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对手，台上只剩下了十三个人。

而按照规则，只能留下十个。

三名淬体巅峰修士对视一眼，目光同时投向了角落里的凌辰。

“兄弟，你很能打。”为首的淬体巅峰修士咧嘴一笑，笑容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但规矩你也懂。我们三人必须全部晋级，所以劳烦你——”

“自己下去。”

凌辰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有摆出。

那三人眼中闪过恼怒。为首的修士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先把他解决掉。”

三道身影同时扑来。

淬体巅峰的灵力全开，拳罡、掌风、腿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三个淬体巅峰打一个，这根本就是碾压。

凌辰深吸一口气。

破妄之瞳全开。

在别人眼中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在他眼中到处都是破绽。

瞬影步连踏，他的身形在三人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拳罡擦着耳边掠过，掌风贴着衣襟滑过，腿影扫过脚下却总是差之毫厘。

台下已经有人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全部躲过去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三个淬体巅峰修士越打越心惊。他们明明觉得每一招都差一点就能击中，可那“一点”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不跟他缠斗，用范围攻击！”为首的修士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变招，灵力覆盖范围瞬间扩大，要将凌辰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就在变招的那一瞬间。

凌辰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瞬影步踩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为首的修士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那修士下意识格挡，却发现这一掌只是虚招。

真正的攻击在他身后。

凌辰的右脚已经扫到了第二个修士的膝弯。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紧接着一记肘击撞在他后颈，瞬间失去意识。

“一个！”

剩下的两人眼中闪过惊恐。但他们的配合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缝隙。

凌辰没有给他们弥补的机会。身形一晃，已来到第二人身后，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猛地一甩。

那人如炮弹般砸向第三人。

两人撞在一起，滚到了演武台边缘。

凌辰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们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淬体巅峰修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却只能咬牙认输：“我们自己走。”

他们翻下演武台，消失在人群中。

整个丙组演武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台下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丙组！凌辰！独自淘汰七人！留台！”

裁判的声音响起时，凌辰已经走下了演武台。

他没有庆祝。

因为他知道，初选只是门坎。

真正的战斗，从复选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