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点

    嘭！

脑袋笔直的撞在墙上，剧烈的震荡让视野陷入黑暗。

苏南意识不清，他对自己的身体太了解了，这是即将进入昏迷状态的前兆。

“啊，小兄弟你没事吧？”

大货司机慌慌张张的跳下车，顶着一颗光头满脸担忧的跑向苏南，路人们围成一圈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满脸担忧的光头逐步逼近，苏南却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

他背靠墙壁，所以从这个位置只有他能看清光头的眼神。阴冷、恶意，像徘徊在空中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秃鹫。

绝不能让他接近自己！

马上就要陷入昏迷的苏南大脑急速运转，就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紧接着，他的表情忽然一变，从原先的冷硬变成了一个纯真少年，干净的眼睛里写满了惧怕，仿佛走过来的大货司机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苏南‘恐慌’的爬向人群，用受惊小鹿般的眼神看向路人，“救救我、救救我。”

人终究是善良的，一个带着安全帽的大叔站出来为苏南说话，呵斥光头禁止靠近，人群跟着起哄，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

光头司机脸色阴沉，他无法靠近，缓缓把手伸向后腰摸索某样东西。

这时外面传来了骚动声，原来几个交警骑着摩托正好在附近巡逻，闻讯赶过来。

光头司机心中一沉，悄悄走到角落，把后腰的东西远远扔掉。

直到亲眼目睹交警赶来控制住光头，苏南的一颗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他用尽最后力气，给手机里一个不存在的联系人发送了一个数字‘9’。

没一会，救护车到了。

……

当苏南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的白色窗帘，和特有的消毒水味。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繁星漫漫，已经是深夜，距离事发过去了近12个小时。

他还没死，这证明苏南暂时安全了，大货司机的幕后黑手显然也没想到苏南能够逃脱。事实上，如果苏南被送往的是一家普通市级医院，他早就躺在棺材里等死了。给他输液的吊瓶里要么是氯化钡要么是敌敌畏。

“醒了？少爷。”

问话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戴着文绉绉的黑框眼镜，身材高挑削瘦，五官柔和，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研究生或者一个和蔼可亲敲代码的叔叔。

张达亦，34岁，表面上是一名外科医生，毕业于兆临市医药大学，拥有丰富的临床及执刀经验，从业十数年年，在市级医院也是排上号的外科大夫。

他的履历一片清白，称得上贤医，但只有少数几个人了解他的真实身份。

张达亦有个怪癖，喜欢非法解剖尸体。

用张达亦的话来说一切都是为了医术，只有大量的实验才能拯救更多人。他平时对每一个人都很亲和，无论是街头落魄潦倒的流浪汉还是衣着光鲜的权贵，他都一视同仁。对张达亦来说，生命不分贵贱，每个人都只有一条。

他是个称职的好医生。可以为了提高病人手术的成功率私下演练几百上千次。但张达亦也是个疯子，他在病人的尸体运到火葬场之前会进行解剖，阴暗的小房间里只剩下他镜片的反光与小剪子切动的声音，目睹那一幕的人都能联想到恐怖片里的开膛手杰克。

纸包不住火。最后，这个秘密被同院的另一名外科大夫发现，走投无路的张达亦找到了苏南。

张达亦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抿了一口，眼神中带着些好奇：

“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原来你也会不小心被车撞？”在围观路人眼里，苏南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学生，但张达亦可不这么认为。他曾亲眼看到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苏南提着一把长刀闯入某个酒吧，出来的时候浑身浴血。那天晚上死了七个人，全都是涉黑背景的混混。

苏南看起来愣愣的像块石头，好像有鸽子在上面丢下几块鸟屎它也不介意，是难得的好脾气。但张达亦清楚得很，以暴制暴是苏南最擅长的，只不过四年前这只狮子藏起爪牙，似乎想当只猫。

“二哥背叛了。”

苏南从病床上坐起，把他那件黑色的运动服穿上，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张达亦愣了愣，旋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放心，在我这儿是安全的，新七会没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但这次之后你会受怀疑。”苏南皱眉。

“嗯，最近减少联系吧。最好不要联系。”张达亦说。

“那血袋怎么办？”这些年苏南一直通过暗线把自己的血交给张达亦，然后由他经过几道手续，最后伪装成普通快递，送到妹妹手里。

张达亦想了想，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南。“联系他就行，这是我徒弟。”

苏南点头，张达亦是他放弃继承人身份后为数不多的几颗暗子与心腹，值得信任。更何况苏南掌握着张达亦许多秘密，一旦暴露足以让他面临无期徒刑，两人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告别张达亦后走出医院，现在是深夜12点，抬起头能看见漫天繁星。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偶尔才经过几辆汽车。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苏南有些寂寥的脚步声和昏黄的路灯，当他走过去时会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南拧眉思考二哥背叛的原因。

是不是与学校的碎尸案有关？

他知道那个女生失踪只是欺骗学生的说法，连学校里几个保安都知道的秘密，还能瞒得住新七会的前少主？相反苏南了解的更多。比如这是最近第三起碎尸案，消息已经快压不住了，一旦暴露将造成大规模恐慌。

苏南看过那些尸体的照片。

凄惨的模样让人只要看过一次就吃不下晚饭。肢体破碎成块状，不像是锐利的刀具或者钝器所为，更像某种粗犷带锯齿的厚刀，那把刀不能太锋利，因为从死者的伤口来看那简直就是被强行撕裂的。苏南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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