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还可能是个花村来的灰烬

没有给北院某人反应的时间，陆月长说了一大通云里雾里的东西——加沙视角——就直接把这家伙轰了出去，继续开始写日志。

而重新回到一大堆堆满了古籍的书架之间，呆了一下之后，加沙也按照陆月长的指示，找起了经书。

其实加沙不知道的是，陆月长也并没有完全跟他讲真话，虽然亡灵大多数都缺心眼——从死了一次就变傻了不少的北院某人就看得出来——但陆月长显然并不在此列。

藏海书屋里面收藏的经书自然是真的，只不过这并非是陆月长自己的收藏。这间书屋其实是万鬼道尊的道场，而对于重生出来的北院某人的这一路优待，也正是万鬼道尊的意思。

因为陆月长属于亡灵系，他师傅万鬼道尊其实也是亡灵系，特么他们这一门全都是亡灵。因为亡灵的诞生极其困难，而寻找北院某人这样的潜力股来为亡灵系注入新鲜血液，就成了门房陆大爷的任务之一。

如果加沙知道这件事的话他就不会觉得“千魇圣者”莫名其妙的善意有多奇怪了，

——招生嘛！给点好处很不可思议吗？生源难得啊现在这个时代！你看看，东境不少地方甚至为了抢生源人脑子都快打成了狗脑子，特么那些学院一个个都快把新生当成大爷给供起来了，而对同行的竞争对手除了正面开战之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相比之下陆月长给的这些就很正常了——投资预约亡灵系的新人，给个新手大礼包、再给这小子抽一次卡，这套路现在还有那个游戏公司不知道吗？

陆月长细细想着，觉得自己很难理解老师的想法：为何要费时费力地去培养这些不一定能够成为高阶强者的新人呢？没办法，只有道尊这样的超级强者，才有可能了解到摩讬之外一个个异世界的奇妙玄异，也许是异世界的某些见闻，使得老师他老人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吧！

自己照着做就是了。

......

加沙站在漫山遍野的书堆里，托着腮假装自己在思考。

当然只能假装了，毕竟他现在没脑子（无误）嘛。

一日之内就遇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任谁都会有些头晕脑胀，但灰烬体质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想不通的事情不去想就好了，反正也没办法对一个不死人造成什么困扰。

既然千魇圣者这么好说话，加沙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下来。人家堂堂圣人自然没必要骗他这么一个萌新，既然他这么说，自己照着去做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千魇圣者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只听说过名号的万鬼道尊真是好心人啊！留下这么多经书来造福后来人，果然是心系天下万民啊！

——特么你看就知道这小子脑子开始有点问题了，这俩名号一般人听到都不会觉得像是好人的好嘛！

不要脸地发了一波好人卡之后，加沙低下头来，粗略地翻看着怀里抱着的那两本大书。

这两本书自然就是陆月长口中的“新手教程”，一本是观海仙人所著的《千山海游记》，一本也是观海仙人的作品，《无火界推论》。

《千山海游记》顾名思义，就是观海仙人云游天下的所见所闻，加沙打开翻了一下，“千山海”似乎是观海仙人道场的名字。

这位仙人在众仙里也是个少有的异类，生性洒脱不羁，虽然拥有恐怖的天赋，但对仙路争锋没什么兴趣，独爱游山玩水，遍览天下万物。这项爱好从他四炼时一直保持到现在。他老人家最近一次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内还是两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据说是浪到宇宙深处不知哪个旮沓去了......千山海是他的道场，乃是一片包含了他旅途自己所有神奇见闻的空间，观海仙人的爱好就是收集旅途中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而因为观海仙人的这项爱好，还有他那种撒手没的性格，这本游记其实也能算是一本包罗万象的图鉴。不过很可惜的是里面有好大一部分是加沙没办法观看的，翻开了也只能看见一排排的乱码。

大概是实力不够吧...加沙没有因此而沮丧，毕竟仙人的手记，有什么不同寻常很正常。

作为为数不多的与异域客的会面，与阿尔特留斯的交流自然也被观海仙人详细地记录了下来。但加沙阅读的时候，也注意到似乎是阿尔特留斯当时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对于那个世界没有太多翔实的描述，只是反复提到“火已将息...”“深渊...”什么的。

因此观海仙人将那个不知底细的世界称之为“无火界”，而后面那本《无火界推论》则是他根据阿尔特留斯留下的一些信息、还原出来的技术。

加沙合上书，决定现在先不去理会这些东西，还是先去抽卡...呃...选书比较好。

......

重新回到这片由各式旧书构成的书海，加沙有点嗦不粗话：其实他对圣人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有点...呃，有点意见，尽管因为实力水平不敢提出来，但...特么一句话不说丢出来也就算了，这堆书起码得有个两三百年没有维护过了吧？

这可怎么找啊，上页不见下页了都...

加沙晃晃脑袋：没办法，捡着看上去像样点的来吧。随后，便随意选了一个书架，开始翻找起来。

...

列位看官，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得出来北院某人现在身上被套的智商弱化debuff究竟是有多严重了:

特么这小子选经书的时候，是捡着“新”和“完整”来的！

敢情你小子是真的不知道“看上去越不像话的秘籍越是屌得不行”这个玄幻文第三定律么？！

试想：面前的是一位道尊的全部身家！那得丰厚到什么地步？！当然北院某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的印象里这些是千魇圣者的家当，那也很了不得了！

一位道尊的收藏，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呢？

如果放到奇幻文里，这就是一火车皮的神器任你挑选；

如果是科幻呢，火车皮上面的就变成了各种“外星文明”“超级文明”的科技结晶；

要是换了无限流，这就是主神空间的东西放开了随你挑；

回到玄幻，也就是眼下的情况，这里的东西，无论看上去再怎么不得劲儿，那也是几乎全世界修者的功法尽皆汇聚在此！不仅仅是灵修、法修、武修、玄修之类的主流流派，邪修魔修之类上不得台面的修行法门也比比皆是，其中还有不小的一部分是来自异星甚至异世！

换句话说：哪怕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垃圾堆，那也是价值抵得上半个琉璃界的垃圾堆！只要北院某人听说过的功法，里面就一定找得到！哪怕是没听说过——这个海了去了——也是随便就能找得到！

修者都知道：越是古旧的东西，越是拥有悠久的历史，也代表着它上面的信息越有价值。好比一本二十文的小册子和一块铭文的美玉，当然是后者上面的信息更有价值了。

如果是布满锈迹、污黑一片的戒指，你说不定能发现一个准备好了漂亮闺女和顶级功法就等着哪个狗屎运之神保佑而且表字傲天的小伙子来接受传承的白胡子老大爷。

如果是看上去无比亮丽、但实际上是出自于凡间珠宝商的戒指呢？

那你估计挠破脑袋也只能找到一个“XX玻璃二厂”了。

什么？白胡子老大爷呢？没有没有，那个不存在的。

特么你出门修行连脑子都不带的，还想成为傲天？！老实传火去吧！

然而北院某人现在是将那些个玉简、骨块、铜板弃之不顾，玩了命地翻找着看上去崭新、完整的书籍。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在玩命找着“玻璃二厂”。

要是他在这里干的这些个暴殄天物的事情被外面的修者知道，乐观估计他还能活半个小时。而且最后恐怕会死得非常均匀，鼻尖起码跟脚趾头隔了二十米开外那种。

哦，忘记了，这小子现在是灰烬来着，本来就会死得很均匀。然后等着那天运气好下场雨，他好重新塑型回来。

没错，在九重山之外，加沙要是打成尘灰挂掉了，那就只能让人给他浇水让他还原回来，不然就一直等着天下雨吧。如果死在室内那就更好玩了——没有足以让他塑型的液体，这小子就只能干耗着了，除非哪条路过的野狗给他滋一泡仙汁玉液...

当然，那样活回来还不如死了呢...

...

明显染上了选择恐惧症的北院某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书。

“《邪鬼之卷》？...”加沙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本年头不是很久的新书，“什么意思啊这？不过，这里最新的好像就是这个了.....”

“算了不管了，那就要这个好了。”

收拾好之后，加沙就回到了柜台，陆月长依然坐在那里记录着日志，看上去像是个真正的图书馆管理员。

“呃，那什么，圣者大人，”见着陆月长并没有理会他，加沙主动开口道，“我打算选择这一本书...那什么，您看，之后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陆月长抬眼，扫了一下加沙，注意到他手里捧着的书之后皱了皱眉头：“《邪鬼之卷》？你居然会选这个？你一个医师出身，看上去不像是能修得了这东西的样子啊。”

“啊？”听到这话，加沙立刻翻开邪鬼之卷的封面看了一眼，“为什么？莫非这是本邪修功法？”

陆月长摇头道：“不是。事实上，这不是一本功法，非要说起来的话，这是一套训练方法。”

“那不还是功法么？”

“...你应该注意听本座说话——这是训练方法，并不是修行功法。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居然连这东西也找得到。”

加沙一脸呆滞，没说话，等着陆月长的下文。

“这本书也是异世界产物，是本座师尊周游界外时依照所见所闻而著，具体的内容本座也不曾详读，但其中讲述的主要是异世界的一种忍者训练方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关的制造配方。这种忍者的训练方式异常艰苦，不过收效也十分显著，毕竟是来自异世界的东西，如果你能够坚持得下去，那么至少在琉璃界七大洲的主流职业里，没有任何一种能够与之相媲美。尤其你还是个不死人，在这方面有优势。”

“...哦，原来如此。只是艰难而已，那还好办，我还以为又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既然如此，您老人家就不必担心了，我对我自己的意志力还是有信心的。”加沙拍着胸脯打包票。

陆月长微微颔首：“你有那个信心就好，作为未来的亡灵，最重要就是灵魂要意志坚定。你且拿着这个。”说着，丢给了加沙一枚暗黑色的木质小牌子。

“这是本座的符箓，也是一方空间法器。等到你的实力已经足以开启它的时候，就可以回到藏海书屋来了。另外，这里面也有本座的气息烙印，若是有什么强者为难你，认得这东西的家伙们也会给本座几分薄面，放你一马。”

“行了，你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