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炼魂

咫尺天涯之地，空间破碎，裂成无数块。在外界看来，这块区域内蕴无数独立的空间，方寸之间便是天涯。

子辰沿着大河飞行，穿过空间屏障，眼前却失去了那条大河的踪迹。

这块地方空间裂缝密密麻麻，穿过空间屏障后，却到了和那大河所在的空间不一样的地方。

子辰心中一沉，在这无限空间中，若是没有方向，很容易陷入其中找不到出路。

他回头再次穿越空间屏障，却发现又走进了一个莫名的世界，并非来时的那方空间。

这片空间中满是荒凉，入眼一片灰蒙蒙，充满破败，灵气稀薄。远处的山头冒出阵阵黑烟，火山岩浆肆虐。这是一片走向死亡的世界。

在不远处的山间，有一头黑色的神牛伏卧。它喘息间呼吸如风雷，周围罡风阵阵，搅起漫天黑烟。

神牛生命气息很重，子辰小心翼翼走到跟前，却发现神牛虽然肉身血气澎湃，但识海中元神早已熄灭。

这是一头早已死去的真仙境神牛。

它的元神被空间中的那道杀念斩去，只留下肉身残留世间，成为行尸走肉。元神消散，甚至连转世也不行。地府生死簿上，彻底没有了它的痕迹。

子辰走到跟前，手指轻轻触碰，那神牛肉身在刹那间化作一片尘埃。

它早已死去漫长岁月，如今彻底化为尘土。

神牛肉身成灰，一截枯木从它身上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早已没有了丝毫灵性光辉。

这是从这片咫尺天涯的世界中诞生的灵根，不知为何流落在外，被神牛得到，所以才能进入这里。但最终，双双成灰。

子辰心中不甘，化成一道流光，横跨这片山河，来到另一面的世界屏障处。

跨过空间壁垒，又是一片陌生的世界。

这方世界很小，方圆只有里许。在世界边缘处，有一片空间塌陷，湮灭。有丝丝缕缕混沌气在飘荡，吞噬周围的空间。让整片世界不稳，要被消磨干净。

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混沌便是那个一。混沌生阴阳，阴阳衍生万物。世界便是从混沌中诞生，可以说混沌是世界以及万物的根本，孕育无限造化生机。

但混沌中也极为可怕，至少要金仙境才勉强可在混沌中行走。以子辰现在的境界，还不敢触碰。

子辰远远避开那几缕混沌气，离开这片空间，进入另一片世界中。

这片空间中，天地之间距离极短。世界好像被压成一张纸，或者整片世界只是在一张画中。

子辰化成一道仙光，打破头顶的空间壁垒，穿越进另一重空间。

这里的天地极为广博，重峦叠嶂。一座座山峰屹立，呈黑褐色，如同远古的神魔，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头顶，雷光肆虐，一道道黑色的雷霆将天空染成墨色，如同走进了地狱中。

子辰冲进这片世界，身体一阵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这片世界的规则很特别，子辰感觉肩头背着一座魔山，自身也变得极为沉重，每做一个动作都很吃力。

但是，真正让他步履维艰的，是那道无处不在的杀意。

这道杀意每时每刻都在侵袭他的魂魄。虽然对肉身的伤害很小，但对魂魄却是一种磨难。

子辰魂魄颤抖，这时候几乎要被割裂开，如果继续下去，必将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子辰环视周围，找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难题。

他运转元神，眉心处溢出丝丝缕缕仙光，将周围映照的一片光明。

虚空中那道杀念斩来，如刀似剑，却比刀剑还要锋锐。子辰主动将元神迎向杀念，借那杀念淬炼神魂。

为今之计，只有自己元神足够强，才能对抗这无处不在的杀意。

元神映照虚空，在周围显化法相。化作一尊三丈高的仙影。仙影和子辰真身重合，溢出的仙光让周围迷迷蒙蒙。本是荒芜之地，此时却像个洞天福地。

虚空中那道杀意像磨盘一样不断磨着子辰的元神，沉重如山。而本身又像一柄柄仙剑斩在子辰元神上，让元神崩裂，破碎。

子辰不断凝练元神，借这道杀意淬炼。元神破碎又重组，不断缩小。

这是一种残酷的磨炼，子辰忘了时间，偶尔天空中有天雷劈下，落在他的肉身和神魂上，让他的肉身和元神同时受到洗礼。

修仙无岁月，转眼便是十年。

子辰头顶，元神化成拳头大的小人。从原来的三丈不断凝练，到如今的拳头大小，不知强了多少倍。但此时，元神暗淡，没有光泽，有一种虚弱感。

他身上衣衫破烂，皮肤血肉焦黑。在这十年里，不时有天雷落下，他被动承受，也不以法器对抗。十年来，肉身强度有了长足进步。

子辰睁开眼，头顶元神虚化，落回他的识海中。

站起身，身躯一阵摇晃。子辰脸色苍白，眼神暗淡。他血气枯败，元神萎靡。

虽然肉身和元神都强大了很多倍，但此时早已能量不足，需要补充。

子辰张口一吸，天地间灵气汇聚成一个漩涡，被他吸入腹中。

灵气中夹杂着一些天雷，被子辰炼化。在天雷被炼化的刹那，他从中了解到一些此界的秘密。

头顶天空中的天雷原来是一个天雷道人所化。他本是外界的一道雷霆，沾染了开天时的一缕造化之气，产生灵智，化形而出。不知经历多少元会，修到金仙第二层。即使在那天地初开的年代，也是一个大神通者。

当时天地之间，大神通者纵横，各种造化极多。天雷道人游历三界，来到这片咫尺天涯之地。

他强势斩杀一头金仙境的神蛇，进入这片破碎的空间中。奈何，当时那道杀念依然极为强大。他自恃境界高绝，天地之间除了有限几个跟脚深厚者，再无惧其他。所以在这片空间中，顶着那道杀意肆意行走。最终却被那杀意削了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甚至连元神也磨灭干净，身死道消。

天雷道人身死魂销，身躯演化成无穷天雷，将这里劈成一片焦土。无穷岁月过去，依然未曾消散。

子辰不由庆幸，若非经过无穷岁月，无数元会，这道杀意已经弱化，否则，在他进入这里的一刹那，便早已身死。

同时他又惊疑，这道杀念到底是何人所发，连当年的天雷道人都被这杀念磨灭，这可是开天后有数的大神通者。

子辰吸收了灵气和天雷，身躯发光，焦黑的血肉重生。

下一刻，他腾空而起，冲入天雷海中。

雷海中天雷如一道道游龙，纵横冲击。子辰头顶石印，护住己身，化作流光穿过雷海每一处。

最终，在雷海中心处，子辰发现一道紫色的雷霆。那雷霆只有尺许长，筷子粗细，在雷海中央肆意纵横。

原本狂暴的雷光臣服在这道雷霆周围，仿佛臣子在朝拜自己的无上帝王。

这是天雷道人残留的一缕本源雷霆，是他当年本体的一部分。

子辰催动石印，小心翼翼想要靠近这道神雷。他不知道以石印的材质，是否可以承受。

周围的天雷虽然温顺，但也有不少劈在石印上，让子辰附着在上面的元神震动，一阵刺痛恍惚。但石印本身散逸着灰蒙蒙的雾气，在天雷中毫无损伤，让子辰放心不少。

那神雷本无灵智，但天性狂暴，而且速度极快。子辰催动石印，身化仙光，耗时良久，终于让石印靠近神雷。

那神雷劈在石印上，却也只留下一道道黑色印记。石印发光，黑色的印记消失不见。

子辰心中一喜，用石印捕捉神雷。神雷并无灵智，和石印交缠在一起。

子辰击穿世界屏障，带着石印和神雷进入另一片空间中，脱离雷海。

雷海中的天雷随着子辰从空间通道中涌入这片新世界中，子辰身化仙光，瞬息间远去。空间通道瞬间被天雷击碎，但天雷毕竟无人催动，很快就稀疏了起来。

不久之后，空间通道处，空间愈合，再无一丝痕迹。

子辰远离雷海，让那道神雷成为孤家寡人，只能被石印炼化。

这片空间中是一片虚无，有一块块小型的大陆漂浮在虚空中，犹如一座座岛屿。

子辰盘坐虚空中，祭出石印，以石印炼化神雷。那石印质量太高，毕竟曾是金仙的一部分。它在虚空中轰鸣，雷声滚滚，将石印劈成焦黑色，杂质被炼出，让石印本身越发剔透，充满仙灵之气。

这个过程很长，想要完全炼化，以子辰现如今的境界，便是千年万年，也难以成功。

但只要能够初步祭炼成功，便能使石印威力倍增。

转眼又是十年，那神雷融入石印中，在石印上留下一道紫色的雷霆痕迹。原本黄蒙蒙的石印，带上了一丝紫意，多了一种神性。

子辰心满意足收起石印，眺目远望，远处的浮岛上，长满藤蔓和树木。

藤蔓粗壮，碧莹莹，受灵气滋润，有很多都能吞吐仙气。

整片世界中浮岛不少，生机蓬勃。有不少老树粗如山岳，树身犹如擎天之柱。但子辰检查良久，却发现所有的藤蔓树木都没有产生灵智。

这里的杀念斩灭一切灵魂光辉，让这里即使生机勃勃，也是死地，没有生灵。

这些古树灵藤不知已经生长多久，有一些早已产生质变，带着氤氲仙光。若是产生灵智，轻易便能成为真一境的妖仙。

以这些特殊的古树灵藤的材质，可以炼制仙器仙丹。子辰心中欢喜，迫不及待得在浮岛上到处寻觅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