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咫尺天涯

子辰不敢久留，很快从药田中退出，化作一只小雀儿向着青华山山门飞去。守在药田外的青华山弟子也没注意，从未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来药田偷盗。

子辰心中焦急，担心被发现，想要尽快逃出去。

青华山山门耸立，进进出出的弟子很多。每个人都有一块玉牌，作为身份证明，同时需要念动咒语，否则都会被山门所阻。只有太乙天仙的玉牌可以畅通无阻，无需咒语印法。

青华山主峰上亮起一阵仙光，随后警戒钟声四起。想来已经有人发现异常，找到了被子辰打昏的弟子，发现了子辰偷药的事。

子辰心中焦急，若是太乙天仙真的出动搜寻，自己可不一定能够藏得住。

子辰附在一个要出山门的青华山弟子身上。山门如涟漪波荡，那弟子一步跨出便到了外界，子辰却被阻挡住，被一股反弹之力震回，一时间无法维持变化，露出真身。

青华山弟子呼喝着就要围杀子辰，山门一阵波动，一个太乙天仙跨入青华山小世界内。

子辰危急中身化仙光，在人群中一闪而逝，闪到太乙天仙身边，卷住尚未被收起的玉牌，按在了青华山山门上。

那太乙天仙一开始没有防备，但毕竟修为高深，神觉敏锐。子辰一临近便有所觉，被卷走玉牌后对着子辰推出一掌。

山门荡起涟漪，如湖面一般形成一个漩涡。子辰一步迈出，进入漩涡中。背后太乙天仙的掌力如巨山般砸在子辰后背，子辰喷出一口血来，眼前景物模糊，几乎就要晕过去。

子辰运转元神，强忍着太乙天仙的法力在体内肆虐，顺势疾飞，像远处逃去。

青华山山腰处的一处洞府中，一声怒吼声激荡九天层云，烈火汹涌，从洞府中席卷而出，随后又全部没入古洞中。

前面是一片虚无，不远处一条河流静静流淌，在虚空中流向远方。瑶草琼花在河畔吞吐天地精气。

子辰身化仙光，在虚空中一闪而过，拼尽全力逃向远方，不辨方向。体内那太乙天仙的法力如一股股洪流肆虐，只能暂时压制。

青华山山门里，涌出一道道流光。为首的一道仙光如流星激射，映照十方虚空，那是刚刚被夺了玉牌的太乙天仙。身后不远处一股烈火从山门里漫出，如火海汹涌。即使隔着很远，子辰也能感觉到里面压抑的怒火与杀意。

那是暴怒的木火。

虚空中没有光亮，子辰离青华山越来越远，顺着蜿蜒的河流逆流而上。河水平静蜿蜒，波光粼粼，两岸瑶草灵花扎根虚无中，缭绕着仙气。

子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辉，速度极快，将青华山众人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那个太乙天仙紧追不舍，后面木火也极速追来。

子辰勉强压制住体内太乙天仙的法力，不知逃了多久，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虚无中一片黑暗，满是枯寂。河水静静流淌，不见了灵草和仙鱼，没有生机。子辰不知逃到了哪里，好像来到了一处荒芜之地。

前面布满乱石，在虚空中散乱的点缀着。有的如一座小山，有的碎成拳头大小。小河在乱石中蜿蜒流淌，源头在乱石深处的黑暗中。

子辰警觉的停住，感觉到了一种危机和冷意。黑暗中似乎有一种嗜血的生灵无情冷漠地注视着周围。

身后木火和另一个太乙天仙伴着仙光，极速追来。子辰咬咬牙，祭出石印，在头顶沉浮，垂落下灿灿仙光雾霭，将他护在中心。

石印祭出，子辰忽然发现，刚刚压迫着自己的杀意竟然不再针对他，只在他身边萦绕，在虚空中扩散。

木火带着火焰浪涛，滚滚而来。未到近前，乱石中就有一些碎石簌簌抖动，有一些甚至开始融化粉碎。

“小贼，纳命来。“暴怒的木火径直冲来，如流星沉坠。乱石堆中，一些大石簌簌抖动，随后爆炸开来。

“嘶“乱石群中，从黑暗处传出一阵嘶鸣声，萦绕在子辰身周的杀意一瞬间暴乱了起来。一双双红色的瞳孔从黑暗中游出，如同一个个灯笼，冰冷无情，嗜血而狂暴。

乱石群中的一块大石上，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从一个漆黑的洞口探出，张嘴一吐，一道赤色的杀光急射，没入火海浪涛中。

火海瞬间停滞了一瞬，随后急速收拢，木火周身火焰腾腾，露出身形。

乱石深处，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如两盏神灯，赤色的光束刺破虚空，从乱石丛中射出，却让虚无的空间充满了冷寂的杀意。

那个生灵渐渐露出身形，却是一头古老的神蛇。

蛇躯无比庞大，便是一颗蛇头也如一座小山。灰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满是斑驳，似乎经过了无穷岁月，带着一种戾气。子辰一眼望去，便感觉有无边杀气与煞气袭向脑海，顿时不敢再看。

木火阴沉着脸，驾驭火海，便是发丝也燃起了缕缕仙火，眼中更是有火光射出，和那神蛇赤红色的瞳光对抗。

“开天遗地。”木火低声说道：“倒是好造化。”

远处另一个太乙天仙点点头，说道：“务必杀进去，拿到这机缘。”

木火答应一声，身影忽然虚化，自身化成一朵淡淡的火焰。那火焰扭动，最终化成一条火龙，扑向那头庞大的神蛇。

子辰站在乱石丛外围，头顶石印，远远避开交战双方。但另一个太乙天仙此时却将目光投向子辰，冷笑道：“你在我青华山杀人，又偷了无数灵药仙根，还敢当面偷我令牌，好胆色。”

也不等子辰回话，他右手一张，化成一座大山，向着子辰压来。

太乙天仙出手，自然和子辰当初遇到的真仙不同。大山还未降临，子辰身躯已经簌簌发抖。

子辰当机立断，身躯后退，进入了乱石丛中。

那里碎裂的乱石交汇成一道乱石河流，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比一些山岳还要高大。

子辰顺着虚空中的那条河流不断深入，那些神蛇却似乎视而不见，并不阻挡。

但身后太乙天仙的手掌探入乱石河流中，马上就有一头无比庞大的古老神蛇从乱石深处游出，张嘴嘶吼，音波震荡，竟将那手掌所化的大山震裂，使之不得不退回。

子辰无暇细想，身躯如电，顺着乱石流中的大河不断深入。回首远望，渐渐不见了那些神蛇和青华山诸人。

乱石流内部，那些碎小的石子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一些山岳沉浮在虚无中，包围着一片奇妙的空间，形成防护带。

那片空间并不大，若是按照平常的标准，也不过数里大小。但空间破碎成细小的碎片，如同无数冰晶堆积起来。

子辰仔细打量，发现每一片破碎的空间内部大小不一，有些无比广阔。在外部只是移动咫尺，但实际上却已相隔天涯，甚至隔了无数空间位面。

虚无中的那条大河便是从其中一个空间碎片中流出，蜿蜒不知多少万里。

乱石流外围，战斗正激烈。子辰思索一番，暂时放下心来，盘坐在一座山岳顶部，吞吐灵气，恢复伤势。

体内太乙天仙的法力肆虐，将他身体内部搅得一片混乱。子辰镇压这缕法力，将它排出体外。随后吞吐灵气，补充所需。

就在这时，一股澎湃的力量从身下的大山内部传来，化成滚滚能量，融入子辰体内。

那股力量质量极高，子辰一时间甚至无法炼化。神海中那支柳树枝条颤动，产生一股吸引力，将这股力量全部吸入其中。

子辰暗道侥幸，也顾不得吸收灵气，飞身而起，站在远处打量这座奇山。

大山拙朴，看不出什么特别。子辰神识探出，又将法力聚集在双眼处，渐渐发现了不同。

这座大山内部结构奇异，竟似是一颗头颅。

子辰心中好奇，法力催动双眼，瞳孔中溢出丝丝缕缕仙光，渐渐看到了石山原本的样貌。

这的确是一颗生灵头颅，极其古老，不知是什么种族，在岁月中发生异变，化成一座石山。

石山神性早已不见，不知是自然消失还是被人取走，此时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山岳，只是内部还有残余的力量。

子辰又看向其余的山岳，最终发现，那片残破空间周围的石山，都是一些生灵残躯所化。

其中有几座石山内部，甚至有残余的神性，应是古老的神魔残躯。但在那些神山内部，都有生灵盘踞，在吸收那些神性。

这里是那些神蛇的地盘，其中的强者借助这些神性精华修炼进化。

子辰放下心来，盘坐石山顶部，吞吐天地灵气，也任由柳枝吸纳石山中的力量。

良久，伤势恢复如初，法力也再次充盈。他看着头顶石印，心中猜测，也许这石印当年也是从这里流出，甚至是来自那片破碎的世界，有那里的气息。所以这些神蛇才会无视子辰，任由他进出。

子辰按下心中猜测，头顶石印，射向那片咫尺天涯之地。

他沿着那条河流进入一个空间碎片中，穿越空间屏障，进入一片黑暗的虚空。

虚空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大河缓缓流淌。那大河弯弯曲曲，在虚空中起起伏伏，但并无生灵在其中生存。

子辰甫一进入这片空间，就感觉到一种森寒的锋芒充斥在虚空中。

这种锋芒并无实体，也几乎不伤人身躯，但却让魂魄簌簌发抖，似乎在被万千柄刀剑切割，下一刻就要被斩成万千块碎片。

子辰以石印防身，但这种锋芒无视石印，依然作用在子辰魂魄上。

这是一道古老的杀念，从不知何时留存至今，依然没有消散。凡是活着的生灵进入这里，都要被这道杀意斩杀灵魂。

也许当初并不是针对这片空间中的生灵，所以无穷岁月过去后，这道杀意削弱了许多。否则若是不朽不灭的生灵所发，即便是无数元会过去，这道杀意也不会消散。

子辰皱着眉头，周身混元如一，想要身化永恒。但在这道杀意的作用下，魂魄颤动，始终无法成功。

河流浩浩荡荡，越是深入，越是宽广。这片空间中只有这一道大河流淌，子辰飞行不久，又遇到一层空间屏障。穿过这层空间屏障，来到另一片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