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迷雾中的海盗

清晨，原本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突然升起了浓雾，茫茫雾霭阻挡了人们的视线，使善变的大海更显诡秘。

早已立在桅杆上的勘测员无奈的下到甲板上，他收起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向着霍夫曼解释着什么，霍夫曼点了点头，下令船员们，将船锚抛下，也许，这是为了不偏离航道，最正确的选择。

浓雾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盛，能见度非常的低，原本船员们只是看不清海上情况的船员们，此时，他们却连对面的兄弟都看不清了。

所有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感到欣喜，只有一阵不安。

“大家别乱跑！掉进了海里，可别指望有人来救你！”

霍夫曼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所有人听到这声音，心里都安定了不少，也没有人再惊慌的随意走动，毕竟，在这么大的浓雾下，如果真掉进海里了，却是真的没人会来救你。

不多时，阳光穿破了浓雾，微风也将浓雾从中劈开，霍夫曼看着即将消散的浓雾，长舒了一口气，毕竟，整个船上最担心的就是他，但他又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所以，不论心里如何想，他也不能露出丝毫慌乱。

“嘿！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雾马上就要散了，还不拉起锚，准备出发！”

霍夫曼对着自己身边发愣的船员们喝骂着，但却没有一个船员听从他的命令，所有人都看着一个方向，乜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霍夫曼看着周围发呆的船员，喝骂声不止，谁知这时候，测量员呆愣愣的说道。

“头……你……看看，快看看那是什么！”

霍夫曼顺着测量员指的前方不远的地方看去，却见迷雾刚散，能见度并不高的海面上，行来一艏诡异的船。

那艘船自迷雾中来，借着迷雾的遮掩，缓缓的靠近着三叉戟号，等到它快靠近时，才有人看清它的样子，它比三叉戟号要大一些，船身上布满狰狞的炮口，但它的吃水量却并没有三叉戟号深，说明如果跑起来，三叉戟号不是它的对手。

霍夫曼紧张的看着自迷雾中越来越清晰的船身，桅杆上并没有挂任何旗帜，但这并不是好兆头，因为不挂旗帜，说明对方并不想让霍夫曼知道这是什么船，一般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是海盗船，不挂旗帜是为了接近目标；二，他们也是商队，但这会儿想做海盗的买卖，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无论是哪种情况，霍夫曼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于是他大喝一声。

“兄弟们，准备战斗！”

听到霍夫曼呼喊声的船员们，拿起了身边能够得到的武器，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却只有瑞盛，虽然他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但他更多的，确是兴奋。

鹰隼看着跃跃欲试的瑞盛，身体自然的将他挡在自己身后，然后小声的说道。

“瑞盛，警戒就可以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动手。”

瑞盛疑惑的看着鹰隼的背影问道。

“难道要等到对方对我们举起屠刀，我们才能反击吗？”

“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他们是海盗，也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毕竟海盗也只是求财罢了，如果能用商人的方式解决，谁也不会想要流血的！”

“那他们就会这样放过我们吗？”

瑞盛的语气满是怀疑，毕竟在他听到过的故事里，海盗都是穷凶极恶的形象，他们可从来不会留活口。

“放过？不是放过，而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毕竟我们也不是只会在女人肚皮上逞能的英雄！”

当鹰隼说道英雄这个单词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嘲讽的意味，似乎他过去的经历，使他对这一类人充满了不屑。

在瑞盛和鹰隼对话的时候，那艘船几乎已经贴上三叉戟号了，所有人，包括霍夫曼，都紧张的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对面的船突然挂上了旗帜，那是一面青底血字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一颗血红的骷髅，而骷髅下，交叉着一把玩刀和一把火枪。

“海盗！”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却引来所有人的喝骂，他们喝骂，却不是因为愤怒，大多却是因为恐惧，只因为那面旗帜和船身上的斑驳，那漆黑的如腐朽一般的痕迹，是血液凝固后的样子。

“砰！”

那艘船和三叉戟号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对面的船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的汉子，嗜血的盯着三叉戟号上的所有人，似乎在他们眼中，那些两脚站立的，不是人，而是羔羊。

霍夫曼环顾一圈，看着越来越低下的士气，船员们除了护卫，其他人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他上前两步，对着对面的海盗们行了一个礼，而后说道。

“三叉戟号的船长，霍夫曼，对伟大的私掠舰船长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霍夫曼话音刚落，对面的海盗船上的海盗们，就议论纷纷，而后分立两旁，似乎是在为什么人让出一条道路。

“哒哒哒……”

靴子踏在甲板上的声音，如鼓点一般紧扣着霍夫曼的心跳，海盗中，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绅士，他瘦弱的身形，在海盗中异常惹眼，优雅的步伐使得他如鹤立鸡群一般。

“三叉戟号？好像在哪听说过……让我想想……”

贵族般的绅士揉着额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心，但更多的却不是思考真的是否在哪里听说过三叉戟号，而是在衡量着这一单买卖值不值得。

霍夫曼紧紧的盯着那位绅士，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提到了嗓子眼。

“哦！我想起来了！三叉戟号的船长，你认识一位叫瑞盛的小伙子吗？”

听到这句话，霍夫曼松了口气，而和他一样表现的，则是与他同在一条船上的老约翰。

“当然，我的朋友！”霍夫曼对着瑞盛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自己身边，而后继续对着看起来像是海盗们的首领的绅士说道。“我身边这位小伙子，就是瑞盛！”

绅士看了看瑞盛年轻的脸庞，感慨道。

“小伙子，你遗传了你父亲的容貌……我想，你也一定遗传了他的冒险精神，不然你不会出现在大海上！”

瑞盛一脸茫然的看着刚才还火药味十足，现在却在叙旧的海盗船上的绅士。

“先生，你认识我父亲吗？”

绅士笑了笑，露出缅怀的神情。

“当然，孩子，如果不是你父亲为我卖命，只怕我早就被西班牙舰队剿灭了，而不是如现在一样，可以获得英国女皇授予的私掠许可证。”

霍夫曼终于将提着的心放下了，而后对着绅士礼貌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如果这位先生不嫌弃，不如来我们的船上一起痛饮几杯，也好让我认识认识你这样的豪杰。”

“当然。”

绅士优雅的笑着，丝毫看不出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海盗。

就这样，海盗们登上了三叉戟号，如客人一般被人尊敬的对待着，船长室里，大副老约翰和船长霍夫曼陪着海盗船的船长和大副痛饮着，而甲板上，船员们也和海盗们酣畅淋漓的喝着酒，大家在这一刻，似乎不再是生死仇敌，也许本来就不是。

瑞盛奇怪的看着众人欢乐的脸庞，疑惑不已，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梦幻，与他之前听到的那波澜壮阔的史诗故事完全不同。

在他听到的故事里，商船、皇家舰队和海盗之间，一直都是死敌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这两边似乎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战斗，他从来都没想过，海盗和商船之间，会有这样和谐的一幕。

就在瑞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鹰隼端着酒杯撞了一下瑞盛的肩膀。

“怎么了，孩子？有什么事想不通吗？”

“嗯……海盗和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鹰隼看着瑞盛纠结的表情，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

“嘿，孩子，你还太年轻了，在海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有人说他睡了波塞冬的女儿我都信，只要他能拿出证据！”鹰隼坐在瑞盛身边，喝了一大口麦酒之后继续说道。“海盗和商人之间，哪怕是和皇家舰队之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大家都是为了利益，不然谁会在这该死的、没有女人的海上漂泊？可能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有许可证和没有许可证之间的区别！”

瑞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反倒是一旁边的海盗，似乎觉得鹰隼的话很有道理，他走到鹰隼旁边坐下，而后和鹰隼碰杯之后说道。

“说的太他妈对了，兄弟，你一定是个哲学家！”听到海盗赞同的声音，鹰隼笑了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那名海盗却猛的对着瑞盛说道。“嘿，小伙子，我认识你！更确切的来说，我认识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