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唐

    当菲奥娜踏着雨后的泥泞，嗅着空气中的芳香，从一片树林中穿过后，她就来到了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劳伦特家族的城堡面前。

此刻的劳伦特家族相比之前确实十分的冷清，除了几个对劳伦特家族忠心耿耿的仆人以外，失去荣耀，失去爵位，失去封地的劳伦特家族几乎可以说是瞬间败落了。

这还没完呢，大量的违约金，几乎榨干了整个劳伦特家族，如果不是菲奥娜的母亲，这个来自普鲁斯侯爵家族，来自商业三大巨头家族的女人在商业上有着不菲的造诣，或许劳伦特家族早就因为那庞大的负债量而崩溃了。而这一些，都源于那个人。

“千鹤，母亲大人在家里么？”

菲奥娜看了一样不复往昔繁荣的家族城堡，旋即向着正在门口等候的千鹤问道。

“额，不，唐跟着夫人，在商业街那边。”

俊美的脸庞微微一愣，旋即千鹤立刻回答道。

“哦，他嘛，那就放心了。”

菲奥娜这样回答道，唐是个怪人，据说他从普鲁斯家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菲奥娜的母亲，那时候母亲的年龄比菲奥娜遇到千鹤的时候还要小。他是个一直把自己罩在黑色斗篷里的家伙，从记事开始，菲奥娜就从未见到过那黑色斗篷之下的面容。

破烂的黑色斗篷，是唐四给绝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而对菲奥娜来说，他代表着在没有四位以上的英雄出面的情况下，绝对的安全。

唐很强，他甚至可以不用武器，如果剑客来说，杀意只是锐利的光芒，或是红着脸的愤怒与疯狂，那对这个黑袍之下的怪人来说，那就是简单而又直接的武器。

唐有着很强的精神攻击性，见过他出手的菲奥娜判断他在精神魔法上有着高超的修为，不过他破烂袍子拖着的四根锁链，还有那一直摆在房门外面的巨大镰刀让人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法师。

“我知道您在思索什么，小姐，但是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去解开某些人的小秘密，也承受不起那些家伙的怒火。”千鹤这样说道。

“我明白，我没想做什么，只是唐的身份一直是个迷，他就像个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死神，而未知总是代表不安全的，他能够保证母亲安全，但有谁又能保证他的想法呢？”菲奥娜这样说道，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在很久之前便独立思考的女人，所以她的多疑以及对母亲的安全考量，要比千鹤思量的多。

“您知道的，这个世界总是有着众多，比如天使，飞升者，巫师一类型的生命，如果死神是一个族群，我想您也不会太过讶异才对。”千鹤这样说道，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行动怪异的唐真的很像一个死神。

“就像睡前故事那样？”菲奥娜笑了笑，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随手抖擞了一下。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的睡前故事。”千鹤眨了眨眼睛，随手接过了菲奥娜的皮肤。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书房吧，最近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菲奥娜摇摇头，把关于唐四的问题给抛出了脑后，然后跑去了书房，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剑术，当然，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搜索一下亚托克斯的信息。

在菲奥娜摆脱了这个问题的时候，远处，正在劳伦特夫人背后的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它上前一步，打断了劳伦特夫人正在商谈的生意，然后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话，之后慢慢的走出房间，在房门完全合上的瞬间，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唐四突然出现在了劳伦特城堡的最顶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那血色的身影。

“什么事？”

细微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声音传出，黑衣身影率先对那背生双翼的血色人影说道。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背生双翼的人影正是亚托克斯，他仿佛跟老朋友聊天那样的平淡，两人就站在劳伦特家族城堡的顶端，能看到下面的仆人在喂马，或是在为午饭而忙碌。

“你来不会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吧？”

对方这样回应，一阵风吹来，黑色袍子的后摆被挂起，那四条铁链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晃动起来，传出微微的碰撞响声。

“你用那个名字活不了多久，命运的齿轮在转动，这一次连先知都遇见不到未来。”

亚托克斯的声音充斥着警告，它的语气中，这已经不单单是瘟疫的弓箭、战争的大剑、死亡的镰刀或是饥荒的天秤能够阻止的了的了。

“我们活的够久了，老实讲，我不明白暗裔当初诞生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身影说道。

“我们已然式微了，你我都明白世界绝不止这一个，而先知的预知能力也是这样，但是它这次看到的却只有无尽的黑暗，关键就在这一代上。”亚托克斯说道。

“我不在意，如果命运的齿轮要挤碎我，那么让它来吧。”黑影回应。

“你不再反抗了。”亚托克斯盯着它问道，它身上有血气在涌动，显然出手在即。

“时间太长了，亚托，这个世界不再是铁与血就能决定的了，人们变聪明了，它们有了追求，有了权势，死在这上面的人比死在刀剑下的要多得多，也惨的多。”黑影回答道。

“那只是你的力量不够而已，我依然能够随意倾斜战争的天秤，你如果再沉寂下去，我想在未来消失之前，你必先消失。”亚托克斯说道。

“失去了太多了，斗争开始变得无聊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在暗裔的生命中绝大部分生物永远都只是昙花一现，你动心了，那么你就要承担后果，别再逃避了。”亚托克斯继续道。

“......不说这个了。”黑影沉寂了一会，旋即反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只是为了传递先知的话嘛？”

“当然不是，我们找到了关键，就在脚下。”亚托克斯指了指脚下的劳伦特家族城堡，嘴角罕有的露出一丝笑意。

“劳伦特？不......菲奥娜！”黑影惊讶道，不过旋即一阵诡异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死亡从未被渲染了这般激烈过，太阳正值晌午，但在劳伦特城堡的顶上却如堕冰窟。

“为什么是她？！”他质问道。

“你应该知道，劳伦特家族在很久以前，久到某些家伙都还没出声的时候，他们的创始人是谁。”亚托克斯这样回答。

“我明白，这也是劳伦特一直被各大势力所关注的原因，只不过上一代的家伙实在不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要把目标定在菲奥娜身上？她还是个孩子。”黑影这样说道。

“那就一定不要放过她了。”亚托克斯怪笑了两声，继续道：“她很合适，非常合适，合适到未来的世界将会因她而转动，诸神的战场会再一次开启。”

“你认为她是人皇的转世？我以为只有恕瑞玛人信奉那一套玩意。”黑影这样说道，不过人皇这两个字代表的可不是德玛西亚的嘉文皇室，而是瓦洛兰大陆最古老的时候，那时候刀剑与力量才是评定地位的全部，那个时候，有一场古老的战争，古老到暗裔也说不清楚。

“或许吧，不过人皇可没能力引导虚无。”亚托克斯回应道。

“你是说虚空？还是.......”

“喔，老朋友，你的判断力变低了，还是说你对危险的嗅觉变弱了？”亚托克斯摇了摇头。

“你知道虚无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死了一样。”唐回答。

“是的，就像死了一样，世界将会死去，如果我们出生的更早一点，或许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来找我说鬼话的嘛？”唐回答道。

“当然不是了，珍惜你还能在凡人世界中当跟屁虫的生活吧，仲裁跟暗裔终究会有一战，在终极到来之前。”

“但也看好那个女孩，如果无尽的宇宙有一个中心，她有最大的可能会成为那个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