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奇身世离奇情

第二天一早，说干就干的莫伟，首先去王刈家敲定了启程日期，然后又听王刈与其老总幺姐通了长话。

告别王刈后，莫伟赶往厂里，他没像王兰说的那样只办一年停薪留职，而是办了四年。

当莫伟将一切办完回转家时，已经晚饭时分了，王兰在小厨房炒菜，莫晓军则在里屋守着电视机看《变形金刚》动画片。

莫伟走进小厨房，站在王兰身后。

王兰头也不回道：“办好啦？几时走？”

莫伟：“后天动身，四年停薪留职。”

王兰转过身来，从衣兜里掏出张纸条，“我找熟人翻拍了你早年和养父母的合照，还有我们大小两家的五口合照，明天一早就能取，走时带上。说来你比我幸福多了，虽说从没见过生身父母但总算知道，而且还给你留下好多念想，还有过养父母、养婆婆爷爷，亲妈样的小姨，可我……”

多愁善感的王兰，禁不住又哽咽起来，莫伟心情复杂地搂住了王兰。

……

今天周二，正好是王兰工休。

早饭后，莫伟坐在竹沙发上抽了会儿烟，然后起身拿出保温杯，默默地往杯里到着茶叶。

王兰：“我给你烧鲜开水。”

只一小会儿，水烧好了，茶冲好了，王兰吹去飘浮在保温杯瓶口的泡沫，盖好盖子，对莫伟道：“别忘了取照片，别在公园呆得太久，石桌石凳太凉，早些回来，吃过晚饭我们去妈妈家。”

莫伟没言语，只是感激的看了看王兰，随即进里屋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莫晓军，然后拿着保温杯，提着暧水瓶下楼而去。

莫伟去指定的相馆取了照片后，朝小城公园走去……

初春的公园乍暧还寒，游人寥寥极尽冷清，园中草坪蒿草丛生，参天树木枝干上绽放着鲜嫩的新芽，以前还未进公园便可闻到的浓烈腥臊味，早随兽死无存，惟有空空如野的破败兽舍，在枉展着昔日旧貌。

十五年前，莫伟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晚上，当他从莫玉茹口中得知自己那从不知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犹如包裹在若明若暗薄纱里的真实“身世”，以及拿到一张早没了记忆的老旧泛黄照片后，好动的性格便因此而改变。从此后，公园山顶茶园这株巨大楿樟树下的石桌石凳处，便成了莫伟凡有大小心事都定要前来的地方。

每次来前，莫伟总要自备一个暧水瓶，一大杯浓茶，然后坐在这里，让烟雾将自己笼罩着，旁若无人地置身于走鬼游神的遐想中。这种习惯莫伟已保持了整整十五年，尽管婚后的王兰并不完全明白莫伟每次前来的目的，但善解人意的她却从不阻拦，王兰明白莫伟因特殊身世给其造成过特重的心事，而这种心事每到一个特定的时刻，又会引发莫伟走向一个特别的环境去思考，去求得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解脱。今天，莫伟带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心境再次来到这里，他要在这里思想自己又一个独有的心事，同时也来凭吊一种飘渺的，既讨不来又赶不去的伤感情怀。

在莫伟的记忆里，从他填写的第一张正式表格起，养父母姓名分别为：莫志刚、莫雅兰，但后来莫玉茹却告诉莫伟，说他养父母的名字其实都是化名。莫伟始终不明白长辈们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养父母的真实名字，从此以后，莫伟的大脑一刻也没停止对生养父母的猜测与思念，众多的“据说”与“不清楚”，二十多年来像谜团更像巨石，搅着他的灵，压着他的魂，没想到以前那些只能在小说中，在影视里看来的情节，如今却真实地应落在自己身上。以往看别人，一阵新奇之后断然不会多想，现在，莫伟终于明白为什么总会有许多人们要不顾艰幸去寻找曾为自己输过骨血，育过生命的生养父母，去为那段不为人知的身世奔波求证，但此时此刻自己又该向何人垂问，到何处求证，未必自己真就只能在传奇中生，离奇中长，未必自己今生今世就注定只能与生养父母有名份而无缘分，由于莫伟这种奇特的身世，所以他总爱说“天晓得”、“地明白”的话，当然，这些话多半时候还是说在心里。

石桌前，莫伟满心陷入在第一次面对抛家别口的远走打工中，要是一去数载又颗粒无收该怎么办，但当他想起在厂里办手续，面对那些异样目光时横心了，既然拳成出势，那就只能将出拳看成生死之搏。

放开前面所想，莫伟看着石桌上那张黑白旧照，照片虽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泛黄，但因保存很好仍旧清晰可认。照片上莫伟的养父母模样相近，养父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英武中透着一股威严与正气；与养父相比，养母则尽含高雅与清丽，微笑中显得庄重又大方，养父母衣着明显不同于国内当时那个时代，颇见新奇；儿时的莫伟跟眼下走形不大，旁人几乎不需提示也能将照上小儿与眼前的马脸汉子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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