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决定。

高塔之巅，雨已歇，但风依然不止。

黑色的晓袍上点缀着朵朵红色的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六名佩恩面色冷漠地站在高塔出口，波纹状的轮回眼淡漠地看向脚下的世界。

忽然，无数只白色的蝴蝶从远处展翅飞来，落在他们的身旁，重新凝聚，现出小南的半个身影。

“怎么样，查到入侵者了吗？”

小南橘黄色的美丽眸子盯着为首的天道佩恩，过了好一会，才道：“是自来也。”

六名佩恩身未动，不过他们周围的风却静止下来，所以晓袍也停止了摆动。

“是吗，是自来也老师啊。”

天道佩恩望着远方，眨了眨眼，波纹状的轮回眼看不出任何神色变化，只是缓缓道，“真令人怀念。”

没人能看出他的想法，也无法从话语里听明其心意，因为他早已化身为神。

神，是不该有感情的，也不该拥有牵绊。

小南周围飘着一张张乱纸，她知道，

“怎么办，佩恩？”

“反正他不会跟我们站在一起吧？”天道佩恩反问道。

“大概吧。”小南目光摇动。

说是大概，其实她内心异常清楚，自来也老师绝对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起，因为她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来也老师不仅忍术精湛，志向也十分远大，他见惯了战乱的忍界，一直希望忍界能够和平，希望充满憎恨的人们能够互相理解，他想为此出一分力。

所以，自来也才会留下来保护他们，自来也才会四处旅行并写书。

一切生活了三年，小南怎么能不了解她的老师呢，无论是她还是长门，都很了解。

他们曾传承了自来也的意志，不过现在，他们认清了自来也的志向只不过是个人一厢情愿的单纯想法而已。

这世界永远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发展！

“那就杀掉他！”

果然，前方传来了冰冷的决定，小南抬头，望着佩恩的背影，与她预料的一样。

不管前面站着的是老师还是谁，只要阻挡了佩恩实现和平的道路，都会被覆灭。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六名佩恩里另外一人出声道，他迈步走出，“带路吧，小南。”

这名佩恩拥有一头橙色的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庞瘦削，额头戴着雨忍村的护额。不过一道醒目的划痕从护额雨忍村的标志上一划而过，代表了叛忍的含义，更代表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痛楚！

那道痛楚不止刻在护额上，还刻在了佩恩与小南的心里。

“我明白了。”

不知为何，见到是眼前的佩恩出动，小南松了一口气。

如果所有的佩恩一起出动，自来也老师绝对无法抵抗，但如果只出动一具畜生道的话，也许，自来也老师还能逃出去。

小南不明白长门的举动是无意还是有意，她能做的，只是在前面带路。

“佩恩，在你赶到之前，先让我对付他吧。”

小南分出一张纸，自动折成一架纸飞机，指引着佩恩畜生道前进。 如果能杀掉他的话，就动手吧。”

耳中传入佩恩的话语，小南不答，只是再次化为飞舞的纸流，先一步朝自来也来的路上截去。

之前在过道之时，小南在见到入侵者是自来也后，并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她不能，也还存有希望，希望佩恩不会杀掉自来也，所以她才会赶回来向佩恩告知，入侵者是谁。

而现在希望破灭，所以小南决定先一步动手。

她的决定也许有自己的原因，哪怕她现在变成了晓之天使，对待敌人绝对无情，但敌人如果是自来也的话，她并不一定能做到绝情。

因为，她始终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她始终无法做到像佩恩那样成为真正的神，她也始终无法真正向曾经的老师挥起屠刀。

女人无论在哪个世界看来似乎都是柔弱的，但前提是，你不能破坏掉她真正珍视的物或人。

小南前冲的身影的确似如天使，不过这一次，天使是否会哭泣呢？

橙色的马尾被风拉得狂乱，后方的佩恩畜生道一边跑动，一边注视着前方小南的背影，微微眯起了轮回眼。

“对小南来说，或许这是最痛苦的一战吧。”他心内自语。

最痛苦的不是哭泣，而是明明内心在哭泣，也要继续违心的战斗！

轮回眼中，很快，小南便消失。

自来也疾步而行，停歇的雨让世界明朗了很多，不过脚下依然是一片泥泞。

他不管不顾，只是朝着西面的塔不断前进。

师父与徒弟，各自朝对方而去，但却不是为了相遇，这大概是让两方内心都觉得悲哀的事。 踏踏踏！

木屐与铁质的管道撞击，自来也的脚步声异常清晰，他忽然一跃，踏上了距目的地不远的一座塔上。

咚咚咚！

翻过这座矮塔，进入到一个由管道组成的通道，只要通过这条通道，便到达了此行的终点。

自来也步履不停，但脚步声却缓缓慢了下来，咚咚……咚……咚！

高大的身影停顿，自来也望着前方飞来的纸流，一动不动。

纸流汇集，现出小南的身影，晓袍披在她的身上，显得高挑又修长。

男人站在管道面上，女人悬浮在空中，两者的目光第一次相对。

“自来也老师……”

自来也凝视着天空中的女人，目光无邪，仿佛若看着自己长大的女儿一样。

“小南，果然是你。”

自来也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一笑，“你施术的手段更犀利了，而且果然也变成了不错的美女呢，小南。”

小南双目注视着眼前露笑的男子，白净的面颊笼罩在阴影中，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