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众人言谈因果现

上官斗天仍在靠着顽强不屈的意志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簌簌而落。

此刻突听得几人对话，他才明白原来这一切竟都是几人早已为他设好的局。

花红尘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忽然一转，朱唇轻启，缓缓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听得花红尘如此之言，又想到自己此时的惨状，上官斗天只觉心头悲愤不已。

他双眼欲裂，青筋暴出，紧咬牙关，浑身猛颤，费尽力气，终是从嘴里一字字蹦道：“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这恶人到底是为什么！”后方众人中有一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叫一声走了出来。

他指着上官斗天，满面悲愤接着道：“你昔日杀我五毒教数十名精英弟子，即便你是名满江湖的‘神剑斗天’，我五毒教焉能留你？”

花红尘突然道：“贵教那十余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男子冷笑道：“即便如此，也该由我五毒教清理门户，何须他一个外人？”

花红尘一笑出声，道：“果然不愧是五毒教的‘无常长老’铁无常。”

铁无常只冷哼一声，随即不再答话。

花红尘又突然转眼看着一旁手持一柄青色长剑的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她眼波流动，嫣然笑道：“剑宗又是为何要杀上官斗天？”

剑空握剑的手更紧。

他默然良久，才无奈一叹，道：“说来惭愧，盖因我剑宗......”

不等剑空说完，花红尘突然道：“名满江湖的五派之一剑宗中人的剑......却皆比不过一个江湖散人的剑。”她美眸一动，接着道：“小女子可有说错？”

剑空沉默不答，只是握剑的手却早已青得发紫。

花红尘却又突然盯着玄悲，接着娇声道：“玄悲大师又是为何要杀他？”

玄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花红尘捂着小嘴笑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难道玄悲大师是想破戒吗？”

玄悲面色不变，淡淡道：“阿弥陀佛，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这世上的真真假假，谁又能真正分得清呢？”顿了顿，玄悲接着道：“老衲说的话女施主若相信，即便是假话也会成为真话，若不相信，纵然是真话却也是会变假话的。”

花红尘自知说不过他，眸子一动，便又笑道：“那小女子倒想听听玄悲大师所谓的‘真话’。”

玄悲淡淡道：“真话便是老衲心仪女施主已久，当那一日听说女施主有对付上官施主的方法时，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与女施主合作共诛邪魔。”

闻言，花红尘眼波流转，接着竟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两只玉手不停摆弄着衣角，嘟着粉嘴，面颊微红。

顿时直叫众人瞪大了双眼，更有甚者已是垂涎三尺。

玄悲合十的双手已是微微颤抖，他双眼一闭，心里紧忙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夜不探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恨不得立马扑将上去，狠狠地将她那件浅薄的白色衣衫撕得粉碎。

哪知就在这一刻，花红尘竟突然娇声道：“大师难道又想犯那淫戒？”

玄悲道：“阿弥陀佛......”

不等玄悲说完，花红尘倏然打断了他：“玄悲大师是否想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玄悲道：“女施主身具慧根，实乃与我佛有缘。”

花红尘心里嗤之一笑，心道：“只有傻子才会上你这老秃驴的当。”同时却面色不变，嘴里道：“小女子对大师口中的‘假话’也极感兴趣，不知大师可否与小女子说上一说？”

玄悲道：“假话便是上官施主的名气实在太大，竟将我堂堂五派之首少林压过一头。”

铁无常、剑空以及另外几人听到他如此之言，脸色皆是变得有些阴冷，却都对他有所忌惮，只得在心底不断咒骂。

花红尘道：“小女子始终不明白，贵派的玄慈方丈与上官斗天可是至交......”

玄悲道：“老衲这次前来，倒也是奉了方丈师兄的命令，不然老衲哪里来的大还丹赠给夜施主。”

此刻，在一旁始终苦苦支撑的上官斗天猛然听到这句话，一颗热心好似瞬间坠入冰窖。

他做梦也想不到与他身为至交好友的玄慈竟想要杀他，他的心中早已充满滔天怒火。

花红尘道：“想不到仁义无双的玄慈大师竟也想杀了他。”

玄悲道：“非也，非也，杀人无数的江湖邪魔，人人得而诛之。”

花红尘心里啐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突然，她又看着两名皆身着青色短衫，手中各自提着柄豹眼三环刀的魁梧壮汉道：“铁刀门的人做事向来无法无天，依着上官斗天嫉恶如仇的个性，与他有仇倒也是情理之中。”

说到此处，她突然眼神一转，盯着一名衣衫破烂的瘦弱老者，道：“可是丐帮为何又肯答应得如此痛快，若小女子记得不错的话，上官斗天可是洪老前辈的救命恩人，而依着洪老前辈的为人，定不可能会叫丐帮中人来杀上官斗天，可否请三通前辈为小女子解惑。”

闻言，洪三通一双三角眼一眯，冰冷恶毒的目光将花红尘从头至脚扫视了一番，才冷冷道：“你问这么多作甚？”

花红尘面色不改，道：“小女子只是心中好奇，更何况......这一次毕竟是小女子出的主意，如若没有小女子，你们恐怕也是难以捉到‘神剑斗天’。”

洪三通冷哼一声，却也无法反驳花红尘的话语。

顿了顿，他忽然冷笑道：“告诉你又何妨，洪自在他......此刻只怕是早已身在塞外。”

花红尘一惊，道：“想不到你竟敢将洪老前辈骗去塞外。”

洪三通道：“只要杀了上官斗天，那洪老不死的就相当于少去了大半条命，这丐帮帮主之位我还不是唾手可得？！”

花红尘讶然道：“想不到你竟早已有此想法。”

洪三通冷冷一笑，闭上了嘴。

他却也不怕将心中所想说与众人听，只因众人现在皆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默然良久，花红尘忽然笑道：“想不到......想不到小女子却也只不过是个‘举旗人’罢了。”

她又突然凝视着上官斗天，满眼恶毒道：“看看，可不是我一人要杀你，是五大派的人都想杀你啊，大名鼎鼎的‘神剑斗天’。”

只是上官斗天却犹若未闻，只因他此刻终是忍不住体内经脉传出的一阵阵噬魂碎魄的无边痛苦。

突然，他猛地仰天长吼：“我上官斗天死不足惜，只恨......只恨不能杀尽天下恶人！”

他的模样极似一个屹立不倒的铁血战士在发出最后的痛苦呐喊。

可是下一刻，这名铁血战士却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只是他却仍是满面痛苦不甘——铁血战士纵然倒下却仍要继续坚持斗争。

众人瞬也不瞬地盯着倒地的上官斗天。

虽都默不作声，但每个人眼中的欣喜、痛快以及疯狂早已将化作了他们最想说出的话语。

良久，花红尘突然一字字道：“昏了好，昏了便不会感到痛苦——死亡的痛苦！”

洪三通突然双眼一眯，盯着她冷冷道：“你又是为何这么想杀他？”

花红尘“噗嗤”一笑，道：“小女子......“说到此处，她突然眼珠一转，接着冷冷道：“小女子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便救人，怎么，三通前辈连这也要管么？”

她的冷峻模样竟比仙子还要多姿动人，只是她的心肠却比蛇蝎更加恶毒无情。

洪三通听她所言，只一声冷哼，却也不再出声。

哪知这时夜不探竟忽然小声嘀咕道：“江湖传言早些年花红尘苦苦追求上官斗天未果......”

在场的人皆是功力深厚之辈，这点声音哪里能瞒过众人的耳朵。

花红尘脸色一变，紧盯着夜不探，一双眸子充满了恶毒，冷笑道：“小女子认为......‘玉面郎君’的嘴巴要是被砍下来，却才真正称得上‘玉面’二字。”

夜不探听她如此说，竟被吓得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人更显奇丑无比。

他动了动嘴，却是如何也讲不出话来。

却也不怪与他，“蛇蝎美人”他却是万万不想招惹，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花红尘见夜不探如此模样，狠狠呸了一声，便不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