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华春晓的春天（上）

    贾世宾速战速决地结束了初初恋，开始和王小玲正式体验初恋的时候，华春晓也遇上事儿了。

按照贾世宾的说法：“春晓，你这个春眠不觉晓，春天到了你知不知道？春天到了，连猫都发春了，你娃咋就是不开窍呢。要不要大师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呢？”

6月底的一天，华春晓收到一张纸条：星期天我们骑自行车出去郊游，你要不要一起来？

这个给他纸条的女生并不是他们年级的，而是高一年级的，而且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学妹。

那个学期的星期五上午，那个女生的班级的一节体育课和华春晓班的体育课是同时的，大家都在同一个操场上上课，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男生就觉得那个班上属这个女生身边的另一个女生长得最漂亮身材最好。甚至贾世宾都以失恋专家和失恋大师的身份指出过，那个女生是当时操场上最漂亮的女生，也是全校长相排行榜前十身材排行榜前五气质排行榜前三的女生。

一次大家都在上体育课，华春晓和班上男生分出了5对5的两队在一个水泥地面篮球场踢5人制足球赛，把老式篮球架下面的两边柱子当门那种校园足球。那个女生和另外1个女生4个男生一起在打半场篮球，没有分组，就是普通的抢球投篮再抢球那种几乎没有配合和传球的校园篮球。

华春晓那天状态不错，进球如探囊取物般简单，穿着他喜爱的人生以来买的第一套阿贾克斯队的蓝色短袖球服在场上踢得威风八面。小角度推射、挑射、弹射、垫射、远射、头球、脚后跟进球、弧线球、足弓内旋球、外脚背外旋球等，十八般武艺，他那天几乎都高光的表演出来，每次一进球，队友虽然不会冲上来抱着叠罗汉庆祝，基本上还是要拍出响亮的掌声来庆祝一下。踢过那种校园足球的人知道，第一进球比较容易，第二在水泥地面叠罗汉或者滑跪简直等于自杀！当然，华春晓自己偶尔也会在进球后来一两个庆祝动作，摇手指、向上天献吻、摇篮球架等等，没有空翻，不但因为水泥地空翻的风险太大，而且，关键的是他真的不会！不过，这天华春晓的最多的庆祝动作就是看看旁边一块篮球场上的那个穿紫色衣服的美女会不会往这边看他一眼。

有多少青春期的少男在运动场上不是渴望异性的关注？有多少男人的成功的时候不是最渴望得到女人的崇拜？

由于这边的掌声和激烈的拼抢和大声的呼喊，那边打篮球的高一同学偶尔也往这边华春晓他们踢球的场子看上几眼，场边那些无所事事的女同学有时候也会三五两个的在场边站一小会儿，看看自己心目中的帅哥。

后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本来是用足弓内侧抽射的足球却踢跐在外脚背上，当球严重偏离篮球架的两根柱子形成的球门时，却匪夷所思地踢中了在旁边篮球场打球休息去底线喝水的那个紫衣女生的丰满圆滑美丽的屁股上，并且马上在女生浅绿色的运动短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球印。

这边踢球的学生和那边打篮球的学生都愣住了，甚至周围无聊的走来走去的学生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找到了新的兴奋点。贾世宾跑过来一拍华春晓的肩头说：“好脚法！还愣着，去捡球，记得要道歉！千万不要试着去帮她拍裤子，位置太精确了，都赶得上我的精确制导传球了。听说，很多踢球的男生一门心思想往美女屁股上踢，还没几个成功的，你打中的目标绝对是被打中的女生中的第一美女！”贾世宾暧昧的眼神的表情让华春晓心里的那张脸红了红，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多一点。

华春晓哦了一声，赶紧去捡球，跑到已经被那群打篮球的高一学生围着关心地问着的那个女生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连忙道歉说：“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怎么受伤，需要去医务室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你刚好在这里。”

跟紫衣绿裤女生一起打篮球的另一个女生先是盯着看华春晓，然后又回头对紫衣女生说：“应该不是故意的，他的脚法好像也没这么准吧，就算他安心要踢也未必踢得上啊。如果是那个胖子踢的，那到可能是故意呢。不过你也真倒霉，最近总是被球踢到，你的引力可真大，球总往你身上跑，篮球足球乒乓球都往你身上跑。”

华春晓心里的脸和外面的脸一起阵红阵白，那个女生明显在说他的脚法也不是多么出色，至少比“那个胖子”贾世宾，或者罗意要差。而且似乎这个女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足球或者篮球给打上了，似乎那个女生说的话中也有不少的酸醋味儿。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算故意，也不敢踢到那里去。”

“哎，我说，你搞什么啊，你还敢故意啊！你故意就敢踢哪儿呢，你本来想踢哪里啊？”

那个女生一边拍着短裤上的球印，一边侧头看了看华春晓。见到华春晓一脸内疚，忙说：“别说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贾世宾这个小胖子跑过来说：“他故意的话，最多也就踢到脚呗，我们这里就有人想踢到你们脚下呗！”

“神经病！追女生用球来追的，都是些莽汉，二百五！”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委屈没有男生愿意踢中的女生说。

“别说了，小林。我们打球吧。”紫衣女生和华春晓一样尴尬起来。

“就是，别说了。我们踢球去！我们还落后两个球呢！”另一个和华春晓踢球的男生也边跑边带球回到自己这边的篮球场。

再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华春晓也回到自己踢球的篮球场并往己方半场回跑，一个同学跑过来小声说：“你故意的吧？脚法真不错呢，我们几个就在讨论，什么时候也能够踢到那个女生身上去，说不定就有机会了。不要以为你们那么厉害，我们的心思不是怎么把球踢进你们的球门，我们这边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把球踢中那个女生，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落后你们。”

“纯属意外。我可能有那样的脚法吗，想踢谁就踢谁？我看甲A也只有彭伟国才可能有想踢谁踢谁的脚法吧。”

事情并没有结束，后来，两人为了相似的原因，华春晓为了在球出边线之前凭借速度把球控住，那个女生也为了抢一个要出线的篮球冲出边线。两个球碰到了一起，两个人也撞到了一起，为了不和女生正面撞上，华春晓碰到足球的同时急用脚往后拉球，身体也旋转着向后倒下，那个女生晃眼见有人连人带球冲过来，也本能的撑出双手往前一推，正好推在华春晓肩臂上，本来就失去平衡的华春晓干脆而漂亮地倒在了水泥地上。那个女生本来也冲得不慢，虽然借推华春晓的那一点力勉强保持了身体倾倒之势，但是巧合的是，那个和足球撞在一起的篮球却旋转着滚到她脚下，她本能地侧闪却失去平衡，直接侧摔到倒地的华春晓腿上，华春晓也本能地用双手搂了一下那个女生。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短短一瞬间，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华春晓双手撑地时已经擦破了手掌，没一会儿失去皮肤保护的白肉开始出血。那个女生侧倒地上，要不是华春晓搂她一下，恐怕那个倒下的势子也会摔伤，最后头还靠在华春晓肚子上，一只手撑在华春晓弯曲的小腿上。

大家都围了上来。“你下定决心了啊？兄弟，有胆量！关键是，还他娘真有技术含量！”贾世宾伸手扶起华春晓的后背。那边打篮球的另外一个女生也赶紧扶起摔倒的女生。还对华春晓嚷着：“你长没长眼睛？哦？又是你，你这人真是癞蛤蟆想上天呀！”

那个女生惊魂未定地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制止自己这方的男生女生，还对华春晓说了一句：“没事吧。”

华春晓当然不会有事，一般在漂亮女生面前摔倒的青春期男生就算全身出血粉碎性骨折也要等到120来了才会有事，要不都是没事的。

华春晓其实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中，恐怕在一两分钟内都不具有正常人的思想和行为能力。

手掌在一阵刺痛之后忽然有点凉悠悠的感觉，应该是在流血，周围短时间就围上来十几个上体育课的学生，因而带来一些丢脸的感觉，但是这些感觉都没有另外一种感觉强烈。

在事情发生后的三分钟时间里，华春晓身上只在最初不到二分之一分钟里有一些疼痛和丢脸的感觉，很快就只剩下一种感觉。那就是，一个16岁多的男生第一次搂抱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的柔软而丰盈的身体那种温馨而羞涩的感觉，哦，还有漂亮女孩那种特殊带有汗味儿的体香。这是那些天天抱着美女的成功男人花再多钱也找不回的感觉。

虽然时间非常短暂，短暂到恐怕仅仅就是几个一刹那，但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地占据了华春晓的头脑和身体。那是一种被爱情病毒侵袭入体的感觉。

在短时间里，华春晓身上应该是出现了一飞冲天的癞蛤蟆与准备降落的天鹅相撞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场，也可能是物理老师说的短路的现象，总之，贾世宾在事后给他说，你当时至少有三分钟完全灵魂出窍，成了一个西游记里灵魂飞走后的孙悟空的那种人。

华春晓问贾世宾：“当时，我确实有短暂的失忆，到底后来我做过些什么。我只记得后来你带着我去医务室的路上的事。”

贾世宾很认真负责地对华春晓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兄弟，你被那个女生放出来的电击中了，电压起码1万伏特，你是个幸福的被美女集中的爱情俘虏。”

“是吗？那、那个女生没什么吧？”

“你是想问她有没有你被释放的电击中吗？那个女生当然没什么啦。文武说他看到你倒地之前还被那个女生在胸前推了一把，然后你倒下，她倒你身上，你只是和地面轻微地PK了一下，看来你输了，因为你的手掌擦破了，连你最喜欢的球衣袖子都擦破了。而她那细皮嫩肉只是和你的粗皮烂肉PK了一下，明显，她赢了。你在这件事里面输了两回。而且你那身体释放的电量还不如一坨电池，她那电量恐怕超过核电站。”贾世宾一贯不喜欢和华春晓好好说话。

“那个女生呢？她没说什么吗，哦，她没摔伤吧？”

“在问了一句‘没事吧？’之后，听你很认真的回答‘没事，不好意思又撞到你了’之后就继续去玩篮球啦，然后我们踢球的就围着你看，然后我们两个就去医务室啊，然后你非常坚定地说不用医生敷药，你要保留这个幸福时刻。所以，你后来没有去医务室，就直接回教室啦。然后你慢慢的脸带笑容，一副**的招人打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触电了呗。没什么，人生总有第一次的，你爱上人家啦，就这么简单。第一次用球撞人家，第二次用人撞人家，第三次你不会用自行车撞人家吧？”贾世宾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爱上人家了？不是我把球踢人家身上，然后又把人家撞倒了吗？我也没有自行车啊！”华春晓开始装傻。

“兄弟，爱上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如果对方也爱上你，那就是爱情；如果对方对你没有感觉，那就是单相思呗。”

“你怎么知道我爱上人家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华春晓开始狡辩。

“不要怀疑我这个专家的判断，老师不是告诉我们不要质疑专家吗？名字不重要，感觉最重要，缘分也很重要。兄弟，你的缘分到了，乘热打铁吧，下次把她约出来吃个饭，要不就去卡拉一下OK，就什么都OK了。”

“你只是失恋专家吧，还专家呢。”

“失恋专家也是专家吧。听专家的话，保证你下半生幸福无忧。”贾世宾并不觉得尴尬。

“那听你这个专家的话结果是不是只有失恋呢？”

“放心好了，我完全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听我的话不会失恋，因为你根本就还没有恋爱，怎么会失恋？再说了，失败乃成功的妈妈，我提供给你的建议和意见都是从失败中总结出来的，已经是升级版，怎么会失恋？”

两个青春期的男孩一个使劲点鸳鸯，一个心里乐滋滋表面却不肯承认的在校园的走廊边靠着。贾世宾就是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又或者叫做不怀好意别有用心，巴不得青春期多一些色彩和故事。华春晓就是那种心里猫抓表面淡定，千万不能成为别人的笑话的那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