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报告，这里有人开挂

    骷髅怪改变了前进方向。

不是撤退，是迂回进攻。

顶着四支自动步枪的火力继续冲锋显然不是好的注意——骷髅怪不认识自动步枪，只是作为一种有智力的、称得上狡诈的生物，它知道那些本该成为它的夜间小点心的生物正通过某种方式伤害它，撕裂它的身体，使它痛苦不堪，在无数次捕猎中获得的经验很自然的让它重新制定了攻击策略。

而通常最有效的策略是，迂回，穿插，分割，最后袭击最弱的或者放弃抵抗试图逃走的猎物。

它开始高速绕行，寻找猎物的薄弱环节。

不幸的是，这套一贯行之有效的战术现在成了严重的失策：它处在一片开阔区域，看似茂密的草丛根本遮挡不了它的庞大的身躯，只有暗淡的光线能够提供一点掩护，但对莫非、郭波和秦朗毫无用处。他们总能跟上它，瞄准它，而且像常年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那样配合默契，三支步枪交替射击，衔接完美，谁也找不到攻击的间隙。

骷髅怪得不到需要的机会，只能继续兜着圈子，一圈接着一圈。

何协觉得他们的射击达到了一挺机枪的效果。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感觉，每当莫非发射的子弹击中骷髅怪，它的嘶吼就会带上一点凄厉的成分，似乎受到了严重得多的伤害。

似乎他使用的不是M16，而是.50甚至更大口径的玩意儿。

何协又想起电影的情节：帕卡德有一个班的士兵和一名退役的SAS队员，还有重机枪和火焰喷射器，结果还是被一只骷髅怪杀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最后还得靠女主角用打火机点燃自然喷发的可燃气体才能挽救危局。

他们所有人都比不上莫非。

这事没有一点道理。虽然大部分电影会削弱子弹的杀伤效果，把配角的枪法变得跟帝国冲锋队员一样差，差距仍然大得过分。

不过穿越本身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何协继续想到。也难怪郭波会打超级大奖的主意，他自己没法得到它，但是莫非可以。

想得更多一点，如果这是一本，那么很显然，莫非就是主角，虽然他的戏份不多，台词也只有那么一点……

“嘿，你！”郭波的叫声打断了何协的胡思乱想，“别愣着，朝那东西开火！”

何协立即举枪瞄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试图打出有节奏的短点射，结果到了最后还是只能乱射一气。

好在没人在乎他能不能打中目标。轮回小队的队员都知道他的射击水平，也就没人对他抱有希望，至于查普曼，少校的准头也没比他好多少，巨型大猩猩和看上去像是巨型蜥蜴的怪物似乎对他的三观造成了沉重打击，以至于他已经把在军校和部队学到的大部分东西抛到脑后。

他还能射击，但也只是这样。

何协不禁想起某人对少校先生的评价：他一点也不像军人，竟然用河水清洗伤口……

“集中注意力！”郭波再次拉回他的思绪，“不要挡着我的射界。”

何协赶紧让开，然后继续胡乱的发射子弹——接着再次停下。

一个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的冰冷的声音几乎让他魂不附体。

声音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它宣称的内容。

“轮回者林奇死亡。”

“轮回者何协杀死队友，扣除1000奖励点数。”

何协呆住了。就连郭波和秦朗的射击节奏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显然，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发生的事情超出每个人的预料，纯粹的意外，但是简单明了：何协发射的一颗或者几颗没能击中骷髅怪的子弹凑巧击中林奇，随即导致了悲剧性的后果。

林奇死了，何协没有得到任何奖励点数就已损失1000点。他对自己的下场充满恐惧，害怕主神对负分的轮回者的制裁将会即刻生效。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种担心纯属多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于是恐惧随即变成无法抑制的愤怒。

林奇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竟然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而是自己悄悄的藏了起来，丝毫没有想过他的行为可能导致什么后果。

他会死，落单的人总是死得很快——当然，如果没有附带的损害或许这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害了自己，没人会感到悲伤，但是在一个枪弹横飞的夜晚，附带损害在所难免，所以他害了自己，又坑了别人。

而且这个“别人”还不是别人！

何协差不多快要气疯了。

要是秦朗没有及时抓住他，他就会一边开火一边走向骷髅怪，因为它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

“冷静一点。”秦朗用只有他们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只是1000点积分，不要冲动。”

何协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发射出去。“只是？我差点被强制抹除！”

“如果你会，你根本意识不到。”查普曼已经察觉何协的异常，秦朗只能用含混不清的词语表达意思，“别担心，形势对我们有利。”

何协猜测他的意思是主神没有完全禁止杀害队友。

“似乎我应该相信你？”他不能确定。

“还记得白天我说过的话吗？”秦朗暗示到，“那不是玩笑。”

他说过很多话，不过何协还是很容易想起他曾经询问郭波，能不能向林奇开枪。他看过规则，如果这不是玩笑，那就证明主神确实没有完全禁止TK。

林奇也看过规则，天知道他怎么还能产生那些奇怪的、幼稚得可笑的想法……

想到林奇，何协又开始生气了。

秦朗又一次敏锐的察觉了他的冲动。“控制你自己——注意！”

他发出警告。也许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以及无论怎样都无法避免遭受伤害，骷髅怪再次改变策略，放弃寻找猎物的薄弱环节，而是用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发起正面强攻。

就跟最开始一样。

如果它的智慧再高一点，就会感慨自己早该这么做。

郭波和秦朗被迫从它的前进路线上离开：他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在巨型蜥蜴冲进危险距离之前让它停下来，即使杀死它，巨大的惯性也能让它继续前进很长一段路。两人不想冒险，一个躲向左侧一个躲向右侧，同时拉开了何协与查普曼。

只有莫非还站在原地，从容不迫的射出最后一颗子弹，然后将步枪丢到一边，抽出刺刀，将刀尖对准了冲过来的怪兽。

何协觉得气到发疯的人不止他一个。“他想干什么？”

“别问我。”秦朗继续后退，当然也没忘拉上何协：他们还在骷髅怪的尾巴的扫荡范围，挨上一下照样会死。

他的担心其实有点多余。巨型蜥蜴暂时忘掉了它的尾巴，视线之中只有挡住它的道路的猎物，脑子里面不再有多余的想法，只剩下一个念头：吞掉他，作为这个不幸的狩猎之夜的转折点。

它仔细的估算着距离，敲定时机，最后突然张开嘴，以为一定能够得手。然而攻击没有取得预期的结果，莫非在最后一刻轻巧的避开了，并且异常精准的将刺刀插进骷髅怪的眼睛，包括刀柄。

一开始，骷髅怪没有感到疼痛，但是很快，它的大脑就被刺痛彻底占据。这夺走了它的思维和行动能力，让它只能在地上来回翻滚。

散开的人再次聚拢，保持在安全距离继续射击。莫非没有加入他们，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右手悄然捏紧，仿佛抓住了某种东西。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巨型蜥蜴完全安静下来。

它死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向每一个能够听到的人宣布了结果。

只有查普曼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干掉它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举着枪，神色紧张的一点一点靠近，一副想要确认怪物的生死、又不敢真的这么做的姿态。郭波看了他一眼，走上前用力踹了骷髅怪一脚，然后冲着他点点头。“我们干掉它了，少校。”

他刚说完，查普曼就倒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这真是个奇迹。”他说。

“没错，少校。”郭波再次表示肯定，接着走到莫非身边，“你觉得怎么样，中校？”

“我现在很虚弱，感受不到力量。”莫非同样用了暗语，只有郭波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情况不能出现第二次。”

“太糟了，中校。”

“这是一个严苛的世界。”

“我知道。”郭波咬着嘴唇，然后转身向秦朗做了个手势，“去看看林奇。”

秦朗在距离战场很远的地方找到了林奇。他看上去惨不忍睹，身上有好几个伤口，全部来自被他意外触发的陷阱，不过造成致命一击的还是后脑上的弹孔。他摇了摇头，除了感叹何协的运气太好以外什么话也不想说。

一阵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秦朗迅速转身，发现是何协跟了上来。

“想开一点。”他安慰到，“有些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奇妙。”

“也许你是对的。”何协没有去看林奇，就算他现在对这个人充满厌恶和愤怒，他还是不想看到一具亲手制造的尸体——它会让他失眠，而且可能持续很久。他看着秦朗。“那么莫非呢，他避开了骷髅怪的攻击而且把刺刀插进了它的眼睛，你认为他是靠运气吗？”

秦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