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芋头

    当晚，闫力和孙大富回家后就睡下了，两人不分你我，躺在闫力那张不到一米五的床上就睡着了，毕竟这两天他们都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被孙大富的手机吵醒，关于闫力的那块黑色石头微信里有不少朋友给他回复了，但大多数除了“没见过”就是“不知道”，只有一个叫“芋头”的好友给他发来不少信息：

“大富兄弟，玉的事找到我就找对人了，看来你还是很有眼光的。”

“鄙人，行家！”

“不露两手怕你不知道哥哥的斤两。”

“先给你说说黑色玉石的种类吧，近年在市场上常见的黑色玉石大概分四种：一是黑翠，是翡翠的一种；二是墨玉，产自新疆和田，和田玉的一种；三是黑玉髓，也就是黑色玛瑙；四是黑色独山玉，是独山玉中的下品。”

胖子心道“芋头”怎么会如此积极，难道闫力的这块石头来头不小？之前孙大富在微信上也问过他一些有关玉器的问题，但回答不是没空就是不知道，后面更是索性就不回复了，态度甚是高冷。这次孙大富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他发了照片，根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结果这玉痴竟如此热情，搞得孙大富吃惊不小。

孙大富早就听人说过，这“芋头”说他是个玉痴也不为过，大半辈子都在和玉器打交道，在圈内可谓是大名鼎鼎，京城内外的达官显贵若是好货却不知道来头都要第一时间找他去鉴定。这人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不管他们拿去多偏门的玉器，只要这玉器雕工非凡，他总是能给你说出这块玉的来头，而且没有一次是错的，也正因如此，他得到了不少玉器行业内外古董爱好者的推崇。

因平时打交道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所以像孙大富这样的小老板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要不是一次巧合两人共赴一个饭局，孙大富死皮赖脸地加了他的微信，怕是这玉痴早就把孙大富这个胖子给忘了。

孙大富没有丝毫犹豫，仰着头想了想回复道：“刀扰芋头哥哥了。”

“大富，你这用词完全不像高中没毕业的水平啊”，闫力被孙大富吵醒后伸着脖子看着他的手机揶揄道，“你那个叨唠的‘叨’有个口字旁。”

“去去去！你知道他是谁吗？大神好不容易理我一次”，孙大富继续文绉绉地输入：“请芋头哥哥次教。”

刚点完发送，那边信息就过来了：“咱兄弟俩这么多年交情了，好说好说！”

“阿力，我现在可以肯定你这块玉绝对是珍品”，孙大富对闫力说道，“都说这玉痴认玉不认人，这回还真是见识了。”

随后，叮咚一声，手机上发来一串电话号码，“大富兄弟，这是我的手机号，咱们叙叙旧。”

“我和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有啥旧好叙的，真不要脸……”话虽这么说，孙大富还是立即摁了手机把电话拨了过去，为了让闫力听清楚他还点开了免提。

“芋头哥哥，我是大富……”接通之后孙大富抢先说道，但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大富兄弟，好久不见，为兄甚是想你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芋头哥哥，我也想你啊，那日京城一别，弟弟每天都念叨着能和哥哥再聚首呢”，听完孙大富这么肉麻的回答，闫力在一旁干呕不止。

“好好好，有空来京城聚聚！对了，大富兄弟，咱自己人也不寒喧了，我就开门见山，你那块玉是什么来头？”芋头七拐八拐总算问到了正题上。

“芋头哥，按这行规矩，不问来处，这你是知道的。”孙大富心想这货说不到几句就要说这块石头，自己还偏要吊吊他的胃口，一解之前多次被他无视之恨。

“兄弟我哪会不知道，只是这玉石看去甚是奇怪，光看照片，我实在说不出所以然，所以问问来历，最好是能亲眼见见这玉石才能做判断”，电话那头芋头赶紧解释道。

“那电话里就不多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着东西去找你”，据说要进芋头家的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孙大富见他这么说话便赶紧顺着梯子往上爬，一来他想去开开眼，二来他也知道玉这东西必须得拿在手上才看得出门道，光靠几张照片谁也不敢下定论。

“那就越快越好了，近期我一直都在，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好的，那我和我兄弟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孙大富像是一位太极高手一般，见芋头对此事这么积极便知道有戏，但他一反常人做派反而打了一个哈哈就把电话挂了，硬是要吊起芋头的胃口。

孙大富挂完电话，扭头对闫力说道：“阿力，这货以前一直狗眼看人低，我几次想登门拜访都不肯见，到现在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这次这么热情肯定有蹊跷，这块黑色石头十有八九有奇特之处，不然他不会这么热情恭维我。”

闫力听出这个芋头大小是个人物，怕孙大富一推两推把人惹怒了，便说：“大富，你就别吊他胃口了，我想赶紧去看看。”

孙大富虽说想和芋头打打太极，但也怕自己一来二去把事给办秃噜了，便说：“那这样，你把身份证号码给我，我现在订个下午去京城的高铁，咱们准备准备就出发。”

“哟，孙总这么大老板还亲自订票呢！”有了这块石头的眉目后闫力的心情好了很多，便和孙大富开起玩笑来。

孙大富斜着眼看着闫力说道：“孙总不止亲自订火车票，还亲自尿尿呢，不然等会儿你来帮我扶着我的小兄弟？”

“怎么不找个小秘给你订票哟？”闫力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大富，寻起他的开心。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咱可是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孙大富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这两年在外头没少让人给你扶两腿间的那玩意儿吧，当年是谁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我孙大富是滚刀肉”，闫力用肩膀怼了怼孙大富，揭了他的老底。

“啊！想当年，咱哥俩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那可是粪土当年万户侯。现在想想就俩字，真他丫的青涩！”孙大富想到了当时两人一起上学的事不由感慨万千，便顺嘴从高一语文课本里拽出这么一段名言出来。

“别感慨了，你现在混得也不错，人模狗样的”，闫力清楚地记得这句名言可是孙大富被语文老师罚站了十天才背下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用得这么顺溜，“对了，说正经的，这两天我老梦到我爸。”

“阿力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节哀吧”，孙大富劝道，他自己是过来人，也经历过闫力现在的情况，父母同时离他而去时他也做过不少类似的梦。

“不不不！不是那回事，我每天做的梦都一样，就是我爸向我跑来，猛烈上下挥动手臂，看样子好像很着急，似乎想和我说点什么”，闫力皱着眉说道，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兄弟，别想多了，改天我带你去五台山找那个道士算算”，孙大富走到闫力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他好像对那个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那是寺庙，不是道观！里面供的是菩萨，哪来的道士，你到底信的是哪座神……”闫力简直对这个胖子无语了。

“都一样，都一样，哪座神对我好我就信哪座神”，孙大富一把抓出口袋里的小挂坠，里面七七八八又有玉佛又有十字架的，走起路来晃得叮当响。

“老哥你还真稳！”闫力看到孙大富手里的那一坨东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