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玉

    闫力示意孙大富坐下，将手伸进裤兜掏了掏，发现父亲临终前给他的石头还在，便取出来递给孙大富说道：“我爸走得很突然，我冥冥中觉得他的死和这块石头有关系，这石头好像有古怪。”

孙大富这时也顾不上和女服务员抛媚眼，小心接过石头端详：半个巴掌大小，入手冰凉、沉重如铁，触感细腻如玉，形状有些怪异，呈不规则的六边形，上下两面较为平滑，其中一面隐约刻着奇怪的符号，若不仔细观察很有可能就会忽略。这石头通体乌黑，好像泛着些乌光，更像是一块黑色的玉佩。

“对这块玉石爱国叔有什么说法？”孙大富抬头问道，他瞅了半天也看不出这块石头里有什么门道。

“没有细说，我爸临终前才把它交给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不过我知道这玉石和我爷爷有些关系”，闫力说道。

“老爷子不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去世了吗？”孙大富问。

“没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堪其辱而选择自杀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死很可能与这玉石有关”，闫力继续说道，“早年我爷爷所在的部队在华夏东部剿了一股流寇，当时他是排长，想从死人身上翻点战利品，结果就找到了这块玉石。后来上交缴获物资时，他想着一块破石头也不值钱，就留下当个纪念，纪念在那次剿匪中牺牲的兄弟们。”

“后来老爷子去世了，这块石头就在我爸手里，我爸又把它给了我。拿到石头的这几天，我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想把它带在身上，这种感觉也说不上来，就像小时候得到心爱的玩具时那种爱不释手的兴奋感”，闫力极力地想将近些天石玉给自己带来的奇异感受描述出来，“就好像这块玉石上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一样，在你的心里占据了一块非常不起眼地方，若有若无，似是而非，却隐隐约约牵动着你的神经。”

“这块石头摸起来是有玉的质感，我也算见过世面了，玩过不少玉器，但这石头我还真说不上来。这样，你也别着急，我认识不少玩玉器的朋友，我问问他们，如果有眉目了我就带着你去看看”，孙大富说完用手机给石头拍了几张照，通过通讯软件发给了他的朋友。

说话间，餐馆电视里端坐着的女主持人播送了一条新消息引起了闫力的注意：“华夏新社七月十六日讯，华夏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今天上午10时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苗岭省五百米口径射电天文望远镜自2016年正式投入使用至今获得了良好的效益，为了能够更好地观测宇宙信号……”

“阿力，看什么呢？”孙大富见闫力有些发呆便问道。

“嘘，别说话！”闫力朝孙大富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电视。

孙大富顺着闫力值得方向看去，只见电视里的主播接着说道：“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现决定在我国东北、东南和西北分别选址建造三台更大口径、更大功率的射电天文望远镜，工程建设即日开始，预计一年内完工投入使用。”

“咋了吗？”孙大富看完新闻后一脸不解，然后又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好像恍然大悟地凑到闫力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难道这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跟我说这房里死过人，那个给我算命的老道说我从今年起会碰到很多怪事，不会这么快就应验了吧？阿力，咱们赶紧撤吧！”

孙大富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朝着四周空气说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冤有头，债有主，前面右转是地府，我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你们可别找我啊！”

“我在看新闻……”闫力张着嘴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大富，心道这胖子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真不知道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对孙大富说：“你要相信科学，世界上没有什么鬼怪。”

“呀！我就说嘛，有哪个小鬼不长眼，见到富哥在这儿还敢出现，简直不要老命了嘛！”孙大富脚踩凳子，把自己摆的像个京剧里的勇士一般然后用力拍了拍胸脯说道，引来了周围不少食客异样的眼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孙大富对周围人的食客大声喊道，然后又走过来凑到闫力身边小声说道：“阿力，不瞒你说我可是见过灵异事件的。”

闫力正想问是什么灵异事件，但孙大富好像不想接着这个话茬往下说，他用右手食指关节揉了揉鼻子打了两个喷嚏，又从桌上抽了两张抽纸擦了擦鼻子便岔开了话题，“对了，刚才的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说了半天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造几个望远镜还要上电视，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闫力听后摇摇头说道：“大富，这个望远镜和你说的望远镜不是一个东西，这个叫射电望远镜，长得像个大锅一样，直径有五百米呢，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呢！”

“啥玩意儿？”孙大富瞪着眼睛说道，“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锅？那得用多大的铲子啊，用这锅炒菜我们全华夏国的人都吃不完！”

孙大富的话让闫力差点笑了出来：“这不是锅，是射电望远镜。”

“望远镜不都两个窟窿对着俩眼珠子嘛，哪有长成那样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孙大富端起一碗米饭吃了起来，虽说闫爱国的死对他有不小的打击，但却没有影响他的食欲，他一边吃一边说道，“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锅，这得是多大啊，来一群恐龙也吃不完嘛。”

“那是接受来自宇宙信号的天线！”闫力用手机将五百米口径射电望远镜的图片搜出来递给孙大富。

孙大富扫了一眼手机说道：“这不就是一口锅嘛，阿力啊，忽悠人这种事你还得多和我学学，你的功夫和我比差远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想起来了，你这中行为就是叫关公门前弄斧头。”

“好吧，它其实就是一口锅……”闫力点点头，他感觉光靠自己的嘴巴是真的没法和孙大富说清楚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闫力心里却还在琢磨这条新闻，由于自己大学期间曾经去旁听过信号之类的课程，所以对这条新闻里的内容多少有些了解：在苗岭省的五百米口径射电望远镜刚建成不久，华夏天文台怎么这么着急一下子又要上马三个超大型射电天文望远镜？现在建成的这个望远镜从提出方案到建造完毕整整花了三十年，光是建造完毕之后调整各种参数就花了大半年时间，现在竟然说要一年内建成三个更大的望远镜，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想干嘛？

难道……难道说接收到宇宙信号了？但是如果只是发现新的脉冲星之类的事是不可能让华夏国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去再建三个更大的射电望远镜，四个望远镜组成一个阵列，功率会大上几倍，会不会是收到了其他模糊的宇宙信号，需要更大的天线才能看清楚，又或者说是已经收到信号，但需要更大功率的天线才能发出足够强的信号与宇宙深处通信。

闫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阿力，你愣啥，思春了？”孙大富问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的新闻有点怪”，闫力答道，又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和孙大富大概说了一下。

“不会吧，难道说天外真有外星人？”孙大富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虽然关于脉冲星和天线方面的术语没有听太明白，但他也基本明白了闫力的意思。

“很有可能”，闫力说道，“这个宇宙远要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

“这样啊，那传说中的那些神仙不会就是外星人吧”，孙大富眯着眼睛说道。

“有这个可能吧……” 闫力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陷入了沉思。

闫力很快就从思考中解脱出来，看着孙大富关心地问道。“大富，咱先不说这些，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后面在云间市准备呆多久？”

“阿力，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找你和我爱国叔的，当年我在你家蹭饭的时候听爱国叔说他还从来没去过国外，想着爱国叔马上就要退休了，等他退休了就带他和你上国外转转……”话没说完，孙大富眼角又湿了一片，“阿力，你看我这人又矫情了。”

“大富，我爸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闫力说道，他想起父亲单位给孙大富父母分的房子早已经被收回了，现在住着另外一家人，孙大富现在不知在何处落脚。看着孙大富饭也快吃完了他便问道，“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如果没有就住我家。”

孙大富也不客气，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边的油就和闫力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