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以借书为名

李红花背着书包，装作放学路过的样子，见柳宅大门紧闭，知道方知青还没回来，见不着方知青，李红花舍不得离开，迟疑着在门口徘徊。

明芳大大方方走过来，举手啪啪拍打大门：“方知青！方知青你在家吗？”

里面没有回应。李红花却急了：“柳明芳，你怎么又来了？方知青不在，也不想见到你，你还不赶快走开！”

明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冲着李红花笑：“李红花，我来不来这里，呆不呆在这里，是我自己的事；方知青想不想见我，是方知青的事，碍着你什么事啦？难不成，你是喝河水长大的？我今天呀，一定要等方知青！”

李红花气得七窍生烟，冲上来狠狠扯住明芳：“你滚，你滚！”

明芳哪里肯听她摆布，她用力一甩，将李红花甩了一个趔趄。李红花扑过来冲明芳就打。明芳正待还手，抬眼看见方知青扛着铁锹回来了，她装作十分柔弱害怕的样子，抖着身子躲闪着被李红花追打。

“住手！”

方圆看见大喝一声，冲过来抓住李红花的打人的手：“李红花，你干嘛打人啊？”

李红花见方知青来了连忙松开明芳，一付很委屈的样子：“是她，是她先打我的……方知青，你，你回来了？”

方圆没理会李红花，关切地望着明芳，问她：“柳明芳，你没事吧？”

明芳摇头：“我没事。方知青，你救了我娘，我娘叫我来请你去我们家吃顿便饭。”

她竟敢叫方知青去她家吃饭！李红花听了差点气昏过去。

“吃饭就不必了！”方圆笑着摇头。

柳家的情形，方圆怎么会不清楚，想来她母子仨人咸菜玉米面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柳家感恩的心意领了，果真去吃饭的话，恐怕，就得叫她母子摊下饥荒。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还是不去了。

“你还不快走！方知青说了不去你们家的！”李红花听了方圆的话，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缓过劲来，她冲到明芳面前，指着明芳的鼻子，“不要脸！”

方圆已经打开了院门，明芳不仅不走，反而追过去：“方知青，我还有件事情！”

方圆喊了声：“欢迎！进来吧！”

“哎你……”不等李红花说完，二人已经进了院子。

李红花眼

瞧着柳明芳进了方圆的院子，她嫉妒的简直要发疯！

隔着门缝，她看见明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塞到方知青手里，方知青接过去，开心地笑着冲明芳说着什么。

方知青对明芳的那个笑脸真好看，太好看了！方知青从没对自己这样笑过，这样亲切过！李红花看得心痒。

方圆把香酥麻雀放到饭碗里，他也是好久没吃到肉了，还是没有吃过的美味。

“这个是花椒盐，沾着这个吃，味道更好！”明芳把纸包放到方圆桌上。

“代我跟你娘说谢谢！噢，你等下，”方圆叫住转身要走的明芳，明芳知道李红花就在门外，她也愿意在此多呆一会儿，叫姓李的气得发疯。

这是一个里外间的屋子，方圆说着去了卧室，明芳环顾着方圆的外间屋，靠墙的橱柜上，放着不少书籍。明芳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奔过去。

《青春之歌》《红岩》《欧阳海之歌》《刘邓挺进大别山》《狂人日记》《林海雪原》《红旗谱》《普希金抒情诗选》《上下五千年》一套《红楼梦》还有一套毛选……

前世她也是喜欢读书的，她的诊所也有些书。余秋雨，贾平凹，莫言，村上春树，东野圭吾，辛波斯卡，聂鲁达，流潋紫，唐七公子……杂七杂八各类书籍，只要是喜欢的统统拿来读。

最叫明芳眼前一亮的，她在方圆的橱柜里看到了高中课本！语文，物理化，都有。显然他许久不看了，课本被压在书籍最底层，像受气孩子似的，挤在角落里。

明芳死死盯着这些书籍。方圆从卧室出来，拿着几颗糖块：“给，吃吧。”

明芳没跟对方客气，接过来装进口袋道了谢。她迟疑着，可又挡不住书籍的诱惑。

“方知青，我能不能……能借你本书读吗？”

方圆一听笑了：“嗨！这算什么，你喜欢看哪本，尽管拿去好了！”

明芳眼睛放着欣喜的光芒：“真的，太好了！我是想，借你的这些课本……”

方圆不解：“这是高中课本，你小学都没读完，读得懂吗？”

明芳心说，就你这些课本，没有我读不懂的，可她不能明说，只得红着脸说：“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哥哥明理读到初二就辍学了，给他补习一下初中知识，再学习这些高中课本，应该问

题不大。这年代高考题还比较简单嘛。

方圆点头：“行，你拿去看吧。”

“好！我看完了就马上还你。方知青，你有时间的话最好看看这些课本，说不定将来考大学用得上呢！”

其实国家已经恢复高考了，只是哥哥明理知识掌握不够，加紧学习的话参加明年夏天的高考差不多。明芳想劝方圆复习高中课本，到时应考就不会抓瞎了。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嘛。

方圆听了不以为然地摇头：“像我这样的……让考吗？读这些东西恐怕没用的了。”原来他是顾虑这个。

明芳没跟他多说，心说，既然是柳家恩人，自己自然有法子逼着他学，到时候叫他报名参加明年高考。

明芳先借了两本语文书，抱着书走出院门。李红花果然还没走，她恨恨地望着明芳拿着书出来，冲上去。

“柳明芳，你给我离方知青远一点！”

李红花对方知青的心思，明芳瞧得透透的，心说，就为了气死你，姑奶奶也得没事找事接近方圆。

“李红花，瞧你这口气，方知青是你们家的？”明芳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李红花望着明芳的后背大骂，“柳明芳，狐狸精，不要脸！”

……

刘二琴听说张美玉跳井，人们纷纷朝村外柳家跑，只有她躲在家里没敢出门。要说她心里不怕那是假的。张美玉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人们怎么能不议论那狐狸精为什么跳的井？到时候，虽不至于叫她偿命，可毕竟张美玉跳井与她找茬欺负张美玉有关。

刘二琴在家里走外转，做贼心虚担心张美玉死了的时候，李山药从外头回来，冲过来抓住自己婆娘的头发，就是一顿拳脚。

刘二琴捂着脑袋杀猪似的嚎叫，说那女人跳井，李山药你个挨千刀的就心疼，回家打老婆出气。

叫刘二琴说着了，看着张美玉浑身湿透，闭着眼睛惹人怜爱的模样，李山药是心疼得紧。他早从围观的女人们嘴里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那天他被柳家丫头降服之后，再没敢有什么动静，可他心里没有一时一刻不惦念那女人。思慕这东西是魔鬼，一旦钻到心里了，你是怎么赶也赶不走的。欲罢不能的感觉很难受，这叫李山药每天过得百爪挠心。

李红宝躲在一旁瞧着爹娘干仗，吓得不敢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