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一样的屠狮大会，擒成昆

嵩山脚下，松涛阵阵。

李重阳等人刚到山门前，便见到张无忌率领着明教一众高手候在那里。

杨逍、范遥、韦一笑、殷天正、说不得、周颠等人赫然在列，见到李重阳等大队人马到来，皆是面露喜色，纷纷迎上。

“李掌门！诸位前辈，师叔，掌门！”张无忌抢上几步，向李重阳及武当诸侠等行礼，脸上虽有忧色，但也带着重逢的欣喜。

只是在看到周芷若时，有些尴尬。

“张教主！”

“无忌孩儿！”

两边熟人不少，顿时寒暄声四起。

杨逍、范遥等明教首脑亦上前与李重阳、宋远桥等人见礼，气氛一时颇为热烈。

周芷若站在峨眉弟子之前，一双明眸定定地望着张无忌，那目光中有幽怨，有哀伤，有不解，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仍透出来的失望。

自洛阳一别，她似乎将某种情感更深地埋藏了起来，此刻再见张无忌，心绪难平，却已不愿再如往日般轻易表露。

张无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他心头发虚，脸上发热，只能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转向李重阳等人说话时，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番情景落在旁人眼中，心思各异。

明教中人大多知道自家教主与这位峨眉新掌门以及那位绍敏郡主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刻只做不见。

武当诸侠则是暗自摇头，既心疼张无忌这傻小子情路坎坷，又觉周芷若这般神态，恐生心结。

黄衫女立在李重阳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久居古墓，于男女情爱之事懵懂不解，见周芷若眼神复杂，张无忌反应古怪，心中疑惑，便侧首低声问李重阳：“他们二人，怎么回事？”

李重阳瞥了她一眼，见她清冷绝美的脸上满是纯粹的好奇，并无半分调侃或八卦之意，心中暗笑，也压低声音回道：

“杨姑娘，你在那活死人墓里待得久了，怕是真快成活死人了，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人情世故，也很正常。这是男女之间的情愫纠葛，剪不断，理还乱，说了你也不懂。”

黄衫女闻言，秀眉微蹙，轻哼一声，似是有些不服，但看向周芷若与张无忌的眼神，疑惑之色却未减，反而更浓了些，似乎觉得这感情纠葛比高深武功更难理解。

寒暄过后，李重阳环顾四周，见明教众人虽在此等候，却并未上山，不由问道：“小张，既已到了少林脚下，为何不上去？在此等候我等？”

张无忌苦笑一声，指向少林山门方向：“李掌门你看，非是我不愿上山，实是上不去。”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少林寺巍峨的山门前，数名知客僧肃立，虽未持兵刃，但神情戒备，隐隐拦住了上山之路。

其中为首的一名中年知客僧，此刻见山下忽然聚集了如此多气势不凡的武林豪杰，华山、峨眉、武当、丐帮旗帜鲜明，与明教众人汇合一处，黑压压一片，高手气息弥漫，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勉强站立。

李重阳眉头一挑，缓步上前，朗声道：“我等接到少林寺英雄帖，特来赴这‘屠狮大会’。怎么，到了山门前，反倒被拦住了？莫非少林寺看不起我等山野小派的掌门，觉得我们不配踏入这佛门圣地？”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那为首的知客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腿一软，差点跪倒，连忙颤声道：

“不...不敢！前辈言重了！小僧...小僧岂敢阻拦各位英雄大驾？只是方丈有令，明教……”

“明教又如何？”李重阳打断他，声音转冷。

“今日到此的，皆是江湖正道同侪！你少林既然广发英雄帖，举办这劳什子‘屠狮大会’，明教乃当事一方，前来赴会，合情合理。

你等在此阻拦，是怕明教上山，还是怕真相大白于天下？这就是少林的待客之道？”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气势也凌厉一分，那知客僧被问得哑口无言，汗如雨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山门内传来一声苍劲的佛号：“阿弥陀佛！李掌门还请息怒，切莫为难下边弟子。”

随着话音，一名身穿黄色僧袍，面容清癯的老僧快步走下山来，正是少林空智神僧。

他目光扫过山下群雄，尤其在看到武当、峨眉、丐帮诸人与明教站在一起，隐隐以李重阳为中枢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凝重。

空智双手合十，对李重阳道：

“李掌门误会了。少林岂敢阻拦江湖同道？只是明教与谢逊渊源极深，且张教主与元廷郡主之事，江湖多有议论，敝寺方丈为防大会生变，才……”

“防什么变？”李重阳再次打断，语气咄咄逼人，

“防明教救人？还是防有人揭露真相？空智大师，你口口声声江湖议论，却拿不出真凭实据。我且问你，今日到场各派，是不是江湖正道？明教张教主是不是在此？谢逊是不是明教法王？

你少林开大会讨论处置谢逊，却不让明教当事人上山，是何道理？难道你少林这‘屠狮大会’，只准你们关起门来，自说自话，定人生死，不容旁人置喙？

这和元廷官府草菅人命有何区别？还是说，你少林已自诩为江湖官府，可以生杀予夺了？！”

这一连串质问，句句诛心，将少林置于不义之地。

空智被问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又被李重阳抓住了把柄，眼见各派掌门看向少林的眼神都带上了质疑，心知硬拦是拦不住了，强行阻拦只会将少林推到所有门派的对面。

他干笑一声，只得退让：“李掌门言重了，言重了。既然如此，诸位请随老衲上山吧。”说罢，侧身让开道路，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早该如此。”李重阳淡淡一句，不再看他，当先迈步上山。黄衫女、张无忌、周芷若、宋远

桥、丐帮二老等人紧随其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踏上通往少林寺的石阶。

空智站在原地，望着众人上山的背影，尤其是李重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忧色更深，连忙示意身边弟子速去通报方丈空闻。

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先期到达的江湖人士。

见到李重阳一行人上山，尤其是看到明教众人竟也堂而皇之地出现，且与华山、武当、峨眉、丐帮同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空闻方丈早已得到通报，带着几位首座迎出大殿。他年事已高，面容慈和，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凝重，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棘手。

“阿弥陀佛，李掌门、张教主、宋大侠、周掌门，诸位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空闻合十行礼，语气平和，试图稳住场面。

李重阳却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寒暄，开门见山道：“空闻大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等应帖而来，只想问一句，金毛狮王谢逊，现在何处？”

空闻微微一怔，没想到李重阳如此直接，他沉吟一下，道：

“谢逊确在敝寺。只是此人身负无数血债，江湖怨愤极深。敝寺擒获此人，不敢擅专处置，故而邀请天下英雄齐聚，共商善法。

老衲之意，是由各派高人通过比武切磋，最终胜者，可决定谢逊归属，如此，既显公平，也可……”

“公平？”李重阳嗤笑一声，再次打断，“空闻大师，谢逊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更不是彩头！你让各派通过比武来决定一个人的归属，是将人当做牲口般买卖吗？这就是你少林的慈悲为怀？”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场上各派掌门：“更可虑者，你让各派为了争夺谢逊归属而比武，胜者得益，败者难免心生怨怼。这不是在挑动各派争斗，破坏武林团结吗？

如今元廷未灭，鞑子仍在肆虐，正需我中原武林同心协力，共抗外侮！你少林却在此刻弄出这么个‘屠狮大会’，让各派自相残杀，消耗实力，究竟是何居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之前元廷的绍敏郡主带人攻打我华山时就曾扬言，已收服少林为其所用。当时我还不信，以为只是元廷挑拨离间之计。

可如今看来……空闻大师，你少林如此行事，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否真的与元廷暗通款曲，意图分裂武林，为元廷张目！”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各派掌门看向少林僧众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疑、警惕与愤怒！

若少林真与元廷有染……那简直不可想象！

空闻脸色大变，急声道：“李掌门慎言！敝寺乃佛门清净地，岂会与元廷勾结？此等污蔑，从何说起！谢逊之事，实是因他罪孽深重，敝寺为平息武林纷争，才出此下策……”

“下策？我看是毒策！”李重阳步步紧逼。

“上一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也是你少林率先倡议，结果如何？光明顶上，差点被元廷大军包了饺子！六大派高手险些全军覆没！

这回又弄出个‘屠狮大会’，焉知不是另一个陷阱？会不会此刻少林寺外，已经埋伏了元廷重兵，就等我们各派在此争个头破血流，好一网打尽？！”

“绝无此事！”空闻额上已见冷汗，连连摆手，“李掌门，此等猜测，毫无根据！敝寺敢对佛祖起誓，绝无与元廷勾结之事！此次大会，也绝无埋伏！”

“起誓有用的话，天下哪里还有那么多不公之事？”李重阳语气幽幽。

“贵派行事，一贯令人费解。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也是常事。

万安寺中，若非明教张教主舍命相救，你少林诸位高僧，只怕早已圆寂多时了吧？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忘了明教的救命之恩，转头就要‘屠’明教的法王？

如此忘恩负义，翻脸无情，谁敢保证，你们不会藏着别的阴谋诡计？”

“你……！”

空闻气得胡须微颤。

他身边脾气较为急躁的空智早已按捺不住，忍不住踏前一步，喝道：

“李重阳！你休要血口喷人！万安寺之事，焉知不是那张无忌与赵敏妖女串通好的苦肉计？张无忌与那绍敏郡主关系暧昧，江湖谁人不知？

说不定明教早已暗中投靠了元廷，救我们不过是演戏，另有图谋！”

他这话更是石破天惊！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张无忌和明教！

明教众人顿时大怒，杨逍、韦一笑等眼中杀机毕露，张无忌也是脸色涨红，又气又急，正要辩驳。

李重阳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空智啊空智，本以为你只是武功稀疏，没想到脑子也如此不清醒！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我劝你，以后还是多念念经，少动点歪心思，就凭你这点可怜的政治智慧，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收敛笑容，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广场：“第一，你说张教主与赵敏串通？

彼时张教主尚未回归明教，还在昆仑山朱武连环庄受苦受难！明教群龙无首，各自为政，赵敏一个元廷郡主，如何去跟一个远在昆仑，自身难保的少年谋划如此复杂的局？这根本是倒果为因，荒谬绝伦！”

“第二，你说明教可能投靠元廷？”李重阳语气转为不屑。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如今全国各地，反抗元廷暴政最烈，杀元廷官吏贵族最多的，是哪家义军？十有七八，打的都是明教旗号！

明教兄弟与元廷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你说他们可能投降元廷？

你以为明教万千教众，数十万义军兄弟，都跟你一样是猪脑子，被人一忽悠，就忘了血仇，想着去给鞑子当狗吗？！”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辱骂。空智听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重阳：“你……你骂人！”

“骂你是轻的！”李重阳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佛祖面上，就凭你刚才污蔑抗元义士，挑拨离间的话，李某现在

就能替佛祖清理门户！”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更将明教置于抗元大义的高地。

各派掌门听罢，纷纷点头，看向空智的眼神已带上了鄙夷。

明教众人则是胸中块垒尽去，对李重阳投去感激的目光。

李重阳不再理会气得快晕过去的空智，转而盯向空闻，沉声道：“空闻大师，我再问你，谢逊究竟是如何落到你少林手中的？

还有，空智方才那番愚蠢透顶的分析，是他自己突发奇想，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空智：“这是我少林内部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李重阳示意丐帮长老出列。

丐帮长老会意，说出了成昆杀死史火龙，找人假扮史火龙，意图控制丐帮，被李掌门发现，救了史火龙之女，以及谢逊被成昆抓走的事。

空闻此刻心乱如麻，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

他面色阴沉下来，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犹自愤愤不平的空智道：“师弟，去将圆真师侄唤来。”

空智一愣：“方丈师兄，此刻唤圆真来作甚？”他虽不满，但对空闻还是敬畏的。

“让你去便去！”空闻语气少有的严厉。

空智不敢再多言，狠狠瞪了李重阳一眼，转身快步向寺内走去。

不多时，空智带着一名老僧返回。那僧人生得倒也端正，只是眼神略显阴鸷，正是化名圆真，潜伏少林多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原本并不知道前殿发生了何事，只道方丈唤他，或许与大会布置有关。

然而，当他踏入广场，一眼看到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李重阳，以及李重阳身边的张无忌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他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事情恐怕已经败露！

电光石火之间，成昆已做出决断。

逃，必须逃！

他知道自己绝非李重阳对手，更遑论还有张无忌等一众高手在场！

只见他身形骤然暴起，却不是向外逃窜，而是反身一掌，蕴含着十成功力的“幻阴指”力，阴狠毒辣地拍向猝不及防的空智后心！

这一下偷袭毫无征兆，空智万万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师侄会对自己下毒手，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向前扑倒！

而成昆则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激射，企图混入广场边缘围观的人群，再图脱身！

“孽障！还想走？！”李重阳早已料到成昆会有此反应，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已然出手！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动，李重阳后发先至，已截在成昆逃窜的路线之前！

成昆大惊，双掌齐出，幻阴指力带着刺骨寒风，笼罩李重阳胸前数处大穴，已是拼命打法！

“雕虫小技！”李重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而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成昆双掌劲力最薄弱交汇之处！

正是一阳指！

“噗！”一声轻响，成昆只觉双臂酸麻，凝聚的阴寒指力竟被这一指轻易点散！

更有一股灼热阳刚的劲气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震得他气血翻腾！

他心下骇然，知道差距太大，转身再欲变向，李重阳左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五指微曲，瞬间扣住了他肩井穴！

一股浑厚无匹的内力透体而入，成昆顿时半边身子酸软，再提不起丝毫力气，被李重阳如同拎小鸡般提了回来，掷于空闻面前的地上。

兔起鹘落，不过数息之间，成昆已被生擒！

广场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既惊于成昆的狠毒偷袭，更骇于李重阳武功之高、出手之快！

空闻看着倒地吐血，面如金纸的空智，又看看被制住穴道，面如死灰的成昆，再想起成昆平日所言种种，心中已然雪亮，知道自己被这奸贼利用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少林千年清誉，今日竟因自己识人不明而蒙羞！

他强压心中翻腾的气血与羞愤，连声吩咐弟子扶空智下去疗伤，又让人看住成昆。

李重阳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空闻道：“空闻大师，现在可以交出谢逊了吧？”

空闻长叹一声，满面愧色：“老衲……老衲糊涂，被奸人蒙蔽，致使少林清誉受损，更险些酿成大错……老衲这就命人将谢施主请出……”

“不必了！”地上的成昆忽然嘶声喊道，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空闻，你以为你真是少林方丈就能一手遮天？谢逊早已被我交给了后山闭关的三位渡字辈神僧！就算是你，现在也休想从三位神僧手中将人带走！哈哈哈！”

“什么？！”空闻闻言，如遭雷击，惊愕地看向成昆，“你...你竟然将谢施主交给了三位师叔？他们...他们早已不问世事多年！”

李重阳心中一动：果然！还是绕不开少林三渡！他沉声道：“三位渡字辈神僧？可是渡厄、渡难、渡劫三位大师？”

空闻苦涩点头：“正是。三位师叔三十年前便已闭关，精研武学，不同外务。”

张无忌急道：“那还请空闻大师速带我们去后山，向三位神僧说明原委，请他们放出我义父！”

空闻摇头，面露难色：“他们……他们昔年曾与阳顶天教主有些过节……圆真……不，成昆这奸贼，定是知晓此事，才将谢施主送去，借三位师叔之手……”

李重阳与张无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既然如此，”李重阳朗声道，“空闻大师，便请你带路，我等亲自去后山，拜会一下这三位神僧！是非曲直，总要论个明白！谢狮王的性命，也绝不能任由他人决断！”

空闻见事已至此，知道无法阻止，只得叹息一声：“也罢，诸位请随老衲来。”

当下，李重阳、张无忌、周芷若、黄衫女、宋远桥、杨逍等核心人物，在空闻的引领下，离开广场，向着少林寺后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