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一样的屠狮大会

客栈房间内，烛火摇曳。

三人对坐，气氛与方才的刀光剑影截然不同。

张无忌详细讲述了海难后的经历，他与赵敏、殷离、谢逊、黛绮丝等人失散，独自漂流获救，这些日子一边养伤一边寻人，忧心如焚。

如今听到谢逊落入成昆之手，更是焦虑。

李重阳安慰道：“成昆抓狮王，必有图谋，一时半会儿不会伤他性命。当务之急，是查明成昆下落。此番他算计丐帮失败，又暴露未死，定会隐藏更深，或进行下一步动作。我们需从长计议。”

黄衫女在一旁安静的听两人谈话，没有加入进去的打算，也没有觉得无聊。

她既然答应了帮史红石报仇，自然要遵守承诺。

这时，张无忌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黄衫女，问道：“李掌门，这位姑娘是？”

李重阳为两人做介绍道：

“小张，这位杨姑娘就是神雕大侠的后人，如今古墓派的掌门人。”

“杨姑娘，小张就是明教教主张无忌，他是武当张真人的徒孙，同时也是峨眉派周掌门和元廷绍敏郡主喜欢的人。”

李重阳的介绍把张无忌闹了个大红脸，语无伦次道：“李掌门，哎呀，这……”

“你就说我有没有说错吧。”李重阳笑道。

张无忌不说话了，同时，他感觉这位杨姑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李重阳又道：“杨姑娘有没有觉得这位张教主和神雕大侠很像，都是那么容易讨女孩子喜欢？”

黄衫女无奈道：“能不能别总提起我爷爷？”

“这不是能快速让你知道张教主的为人，方便以后的合作嘛。”李重阳不以为意道。

还别说，他这么一说，黄衫女还真的有几分了解张无忌的为人和性格了。

只是，作为话题的中心，张无忌感到特别尴尬。

他故意岔开话题，问道：“李掌门，你为什么会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

李重阳也没有隐瞒，而是说了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

张无忌感慨：“要是义父知道屠龙刀的秘密和《武穆遗书》有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望。”

李重阳淡淡道：“失望如今经历了这么多，除了放不下你和成昆那个大仇人，又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呢？”

张无忌愣了下，随后陷入沉思。

黄衫女看了眼李重阳，觉得他这么年前，却能有这种思想，实在难得。

随后，三人讨论起武学，各自都有不小的收获。

……

随后几天，李重阳和张无忌都收到消息。

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公告天下，说是如日将于嵩山少林寺举办“屠狮英雄大会”。

言称，少林已擒获昔日犯下诸多血案的明教护教法王金毛狮王谢逊。

为“平息武林多年纷争，彰显公道正义”，少林愿公开处置谢逊。

各门各派皆可遣高手赴会，最终以公平比武较技之方式，决出谢逊归属，由胜者“依武林公义处置”。

“屠狮大会……好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李重阳放下信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看向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张无忌，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黄衫女。

张无忌此刻已全然失了平日的温厚沉稳，眼中尽是焦急与怒火，手指将信纸捏得咯吱作响。

“义父！他们怎敢...李掌门，少林这是要公然处置我义父，我必须立刻赶去少林！”张无忌声音发颤，若非尚存理智，几乎要立刻夺门而出。

“小张，冷静！”李重阳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现在冲去少林，除了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落入圈套，于事无补。少林此举，绝非仅仅针对狮王一人，更非单纯为了什么武林公义。”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缓缓剖析：

“少林这么做，目的很多。这第一嘛，自然是为了试探。

狮王早年与诸多门派有血仇，少林有了这枚筹码，并以‘比武决归属’这种看似公允实则极易挑起争端的方式，就是要看看，如今江湖各派，在面对处置狮王这件事上，究竟是何态度？

有多少门派会真正站到明教对立面？他们想摸清明教在江湖上的实际支持者，到底有多少。”

张无忌闻言，怒火稍抑，转为深思。

黄衫女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光微动。

李重阳继续道：“第二，这是挑衅，是对我华山派，对我这个盟主地位的挑衅。

光明顶一战后，我整合六大派与明教联盟抗元，隐隐执江湖牛耳。

少林作为武林泰斗，千年古刹，岂会甘心长久屈居人下，听我号令？

这次他们摆明车马，以举行屠狮大会之名行主导之实，就是要重新夺回江湖话语权，告诉天下人，真正能主持武林公道的，还是他少林寺！”

至于为何选在节骨眼上，李重阳猜测无非几点。

其一，狮王在他们手中，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发难借口。其二，估计是少林三渡终于结束了闭关状态，并且修炼成了金刚伏魔圈，少林和尚们评估了三渡的实力，认为他们不需要在看李重阳的脸色。

这其三嘛，则是眼下元廷焦头烂额，各地义军风起云涌，元廷自顾不暇，对江湖的控制力大减。少了朝廷方面的直接压力，少林自然觉得，这是他们重塑江湖秩序，彰显武林领袖风范的大好时机！

想到这里，李重阳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批判的口吻：“要我说，少林此举，实乃不顾大局！在抗元的紧要关头，不思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共御外侮，反而蓄意

挑起内部纷争，破坏六大派与明教之间来之不易的战友情谊！

这是人为制造分裂，扩大人民内部矛盾！是置民族大义于不顾，是赤裸裸的开历史倒车！这等行径，不仅是与明教为敌，更是与天下渴望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仁人志士为敌！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这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张无忌听得一愣一愣，虽然有些词儿不太明白，但大意是懂的，只觉得李兄这番话义正辞严，格局宏大，将少林的行为上升到了“破坏抗元”的高度，顿时觉得肩头压力轻了不少。

原来这不只是明教的私仇，更是关乎抗元大局啊！

黄衫女也是眸光闪动，看向李重阳的眼神多了几分奇异。

她久居古墓，对江湖权谋，以及天下大势本不关心，但李重阳这番言论，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李重阳见效果达到，语气放缓，对张无忌正色道：

“小张，你放心。此事绝非你明教一家之事。我华山派既为联盟之首，必当站在明教身后，绝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狮王之事，便是联盟之事！

我即刻修书，分别送往峨眉周掌门、武当张真人处，陈明利害，请他们务必以大局为重，共赴少林，主持公道。

峨眉派与我交情匪浅，周掌门深明大义；武当张真人更是你太师父，于公于私，断不会坐视不理。昆仑派那边，我也会去信晓以利害。”

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信心十足：

“只要我们几大派立场一致，携手施压，少林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整个抗元联盟为敌？他们若不想在将来元廷败亡、汉室重光之后，被清算的话，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这番话铿锵有力，给了惶急中的张无忌极大的定心丸。

“李掌门，多谢！”张无忌重重抱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事不宜迟，李重阳当即回到书房，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写下三封言辞恳切又暗藏锋芒的书信。

唤来三名得力弟子，嘱咐他们星夜兼程，务必亲手将信送至三位掌门手中。

次日，李重阳、黄衫女、张无忌，带着随行的华山弟子与部分闻讯赶来汇合的明教教众，离开卢龙，浩浩荡荡向嵩山少林方向进发。

队伍行出不过数十里，李重阳一行碰到了送信的华山派弟子。

李重阳接过信，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一看，果然是空闻的亲笔，措辞客气，先是赞扬了一番李掌门领导抗元联盟的功绩，随即邀请他移驾嵩山少林寺，共襄“屠狮英雄大会”盛举云云。

“呵，少林到没有忘了李某。”李重阳冷笑一声，随手将信笺收起。

卢龙距嵩山不远，数日跋涉，一行人先抵达洛阳城。

最近这些时日，来洛阳的江湖人物明显多了起来。

张无忌到达洛阳后，辞别李重阳和黄衫女，并且约定少林见。

小张走后，李重阳与黄衫女便在洛阳找了处清静别院住了下来。

等待消息的日子里，两人并未虚度光阴。

庭院之中，时常可见两人静坐品茗，或探讨武学至理。

黄衫女家学渊源之深厚，着实令李重阳赞叹

。她不仅将《九阴真经》的功夫修炼得精纯无比，更兼通古墓派诸多嫡传武学，甚至对全真教的部分武功也有所涉猎。

其武学见识广博，思路清奇，往往能给李重阳带来新的启发。

而李重阳身兼数门绝顶神功，眼界开阔，又能跳出窠臼，以两个世界的见识融会贯通，提出的观点常让黄衫女耳目一新，暗自心惊。

两人相互印证，彼此都有不小收获。

黄衫女那常年冰雪般的面容，在这些论武的日子里，也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专注于学问的欣然，少了几分古墓的幽寂，多了些许人间的生气。

“李掌门所学之博，见解之深，实在令小女子佩服。”一次论道之后，黄衫女难得主动开口称赞，语气真诚，“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当世有如此人物。”

李重阳笑道：“杨姑娘家学才是真正深不可测，古墓派武学别具一格，令人神往。能与姑娘探讨，是李某之幸。”

黄衫女微微摇头：“古墓武学，偏于幽僻，不及李掌门所学之正大堂皇，包罗万象。尤其是李掌门对内力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的见解，于我有大裨益。”

李重阳正色道：“武学之道，终究是人在驾驭，而非被武学驾驭。《九阴真经》博大精深，但其某些速成法门或奇诡之术，若心性修为不足，急于求成，确有反噬之危。”

黄衫女若有所思，缓缓点头：“李掌门此言，深得武学正理。先祖母也曾有此训诫。”

两人关系，在这日日切磋探讨中，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虽仍以“掌门”、“姑娘”相称，却少了许多最初的疏离与戒备。

半月之后，峨眉派众人率先抵达洛阳。周芷若听闻李重阳在此，即刻前来拜会。

再次相见，周芷若的气度已与在峨眉山时大为不同。

一身素净的掌门服饰，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柔弱彷徨，多了几分沉稳与决断，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幽寂与清冷。

“周掌门，别来无恙。”李重阳在客厅接待了她。

“李掌门。”周芷若盈盈一礼，目光在李重阳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垂下，“多谢李掌门当日援手，峨眉上下，铭记于心。”

“周掌门客气了。”李重阳请她坐下，黄衫女此时也闻声从内室走出。

周芷若见到黄衫女，微微一怔。眼前女子气质空灵出尘，容颜绝美，却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绝非寻常人物。她起身道：“这位是？”

李重阳介

绍道：“这位是古墓派的杨姑娘，神雕大侠的后人。”

周芷若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色，随即化为深深的敬意，连忙重新见礼：“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周芷若，拜见杨前辈！

先师曾言，本派郭祖师与神雕大侠渊源极深，晚辈一直心向往之，今日得见神雕侠后人，实乃三生有幸！”

她峨眉派的开派祖师郭襄，一生痴恋杨过，此事虽不甚宣扬，但历代掌门口口相传，周芷若自是知晓。

此刻见到黄衫女，仿佛触碰到了峨眉派最深远的渊源与隐秘，心情激荡。

黄衫女对周芷若的激动略感意外，但也知其中缘由，清冷的面容稍缓，还了一礼：“周掌门不必多礼。古墓与峨眉，确有旧谊。”

她打量着周芷若，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与《九阴真经》相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三人落座，周芷若迫不及待地问起：“李掌门，听闻张公子曾与您同行？他...他可还好？”

李重阳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坦然道：“小张他无恙，海难中侥幸生还，如今已去联络明教部属，追查狮王下落了。”

周芷若明显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李重阳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该说，便道：“周掌门，小张心地仁厚，重情重义，这是他的优点。但有时，过于仁厚重情，反而会优柔寡断，伤人伤己。他与赵敏、殷离，还有小昭姑娘之间，情谊纠葛，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此事，终究需他自己想明白，旁人难以置喙。”

他将张无忌的风流债稍微点破，并非为了刺激周芷若，而是希望她能更清醒地看待这段感情，早做决断，避免如原著般陷入偏执。

这本来就是张无忌要面对的，他没有必要隐瞒。

甚至，原著张无忌要是干脆点，周芷若也不会黑化。

更进一步说，张无忌要是水平高一点，就是周芷若和赵敏，两女共侍一夫的局面。

就是他的优柔寡断，害了自己，害了周芷若，也害了不少相关的人。

周芷若闻言，脸色更白，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受到极大冲击。

她一直心存幻想，不愿相信张无忌会对其他女子动情至此。此刻被李重阳点破，虽未明言细节，但已足够让她心凉半截。

黄衫女在一旁静静听着，她虽久居古墓，不通世情，但并非愚钝，此刻也听出了几分男女情爱的纠葛，看向周芷若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几分同情，又有些好奇。

这等复杂情感，于她而言，甚是陌生。

周芷若呆呆地坐着，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她自幼孤苦，得灭绝师太不弃，收为亲传弟子，情窦初开便系于张无忌身上，视他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如今这光亮似乎要分给他人，甚至可能熄灭，叫她如何不悲痛欲绝？

黄衫女见她如此，轻轻递过一方素帕。

周芷若接过，低声道了句谢，默默拭泪。

良久，周芷若才抬起头，虽然眼圈微红，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多谢李掌门直言相告。芷若明白了。个人私情是小，门派兴衰是大。

此次屠狮大会，峨眉派一切行动，愿听李掌门调遣，与华山派共进退！”

李重阳看着她眼中那抹悲伤，心中又是一叹，知道她恐怕还是难以真正放下。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路终究要她自己走。

“周掌门深明大义，李某在此谢过。”李重阳拱手道，“有峨眉派相助，我等把握更大。”

接下来几日，武当派的人也抵达了洛阳。

带队的正是老熟人宋远桥、俞莲舟等张无忌的师伯师叔。

他们见到李重阳，态度十分明确。

武当与明教同气连枝，张无忌更是武当子弟，此次少林之举，武当必鼎力支持明教，与李掌门同进退。

武当重信守诺，作风磊落，李重阳与之相处，颇感舒畅。

随后而来的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夫妇。

何太冲见到李重阳，态度颇为热络，满口“李盟主英明”、“华山派威震江湖”，但一谈及屠狮大会的具体立场，便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什么“少林乃武林泰斗，须给几分薄面”、“明教与各派恩怨，还需斟酌”，显然打着左右逢源的主意。

恐怕，昆仑派对屠龙刀仍未死心。

李重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何掌门自有考量，李某不便多言。只是江湖上，站错队是何下场，也不用李某多说。”

何太冲干笑几声，讪讪告辞。

“这人是墙头草。”黄衫女在何太冲走后，冷冷评价了一句。

李重阳笑道：“无妨。有峨眉、武当明确支持，加上我们华山派，力量已足够。昆仑、崆峒之流，见风使舵罢了，影响不了大局。”

果然，没过两日，崆峒派的人也到了洛阳，其态度比昆仑更显暧昧，显然也是观望居多。

最后抵达洛阳的，是丐帮的队伍。

新任帮主史红石毕竟年幼，且需坐镇总舵稳定人心，并未亲来。

因此，丐帮派出了传功、执法两位长老，率领数十名丐帮精锐弟子前来，并带来史红石亲笔信，言明：“丐帮上下，感念李掌门大恩，此次大会，一切行动，唯李掌门马首是瞻！”

至此，李重阳欲拉拢的核心力量，除明教本身外，已基本聚齐。

次日，一支由华山、峨眉、武当、丐帮四大派高手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洛阳，向着嵩山少林寺进发。

队伍虽不算极其庞大，但汇聚了当世几大顶尖门派的核心力量，气势如虹，沿途引得江湖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