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月的暴雨

睡醒了，我的孩子，站着干嘛！？快，过来坐下吃早餐，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奶酪西多士……

在光亮的尽头，被朦雾笼罩着，隐隐约约的看见一张大餐桌，旁边站着一位带着围裙的人，她自称是妈妈，她边说边张罗着桌上的食物；

她的模样不像是秦母，但模糊的轮廓与她有几分相似，这足以引起了秦炑雪的好奇。

她先是慢慢的、慢慢的朝那人走去，后来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因为她发现不管走多快、多久，还是没能与那人走近半点距离。

那人始终在那里，却是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秦炑雪才从这梦里惊醒过来。

“蓁蓁啊，早餐放在桌上了，待会儿和炑雪记得下来吃啊！我们先去上班了。”

“好，我知道了，老妈。”夏蓁儿蹑手蹑脚的小跑到门边，开门轻声回应着。

秦炑雪揉着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原来是梦……

她还有些迷糊的坐起，环视着四周，这是在哪啊？

“你醒啦……”

“蓁儿，这是在你家？”

“对啊，这是在我房间里，昨晚你喝醉了”夏蓁儿放下手中的梳子，看向她，“怎么样？头还疼吗？”

被提醒到，秦炑雪又伸手揉了揉头，强忍着头疼，“嗯，好多了。”

“那就好，我们下去吃点早餐吧，填饱了胃，会更舒服点。”

“好。”

好丰富的早餐，花样多到秦炑雪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见秦炑雪在发呆，夏蓁儿便倒了杯牛奶递过去，“来，喝点热牛奶。”

秦炑雪接过牛奶尝了一口，想了想说：“蓁儿，昨晚麻烦你了！”

在啃着油条的夏蓁儿早就看穿秦炑雪的尴尬，就故意大大咧咧的说：“没事，咱俩客气什么！？来，再吃根油条。”她夹了根油条放在秦炑雪的碗里，秦炑雪还想问点什么，可还没问，夏蓁儿就笑着说：“你知道昨晚你喝醉是什么样子的吗？”

秦炑雪有些害怕的摇摇头，她害怕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

“倒头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跟你平时冷美人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称。”夏蓁儿不想让她再想起那些伤心的事，也不想让她因此而变得更有负担。

“是吗！？还真不好意思。”秦炑雪半信半疑的咬了口油条；

夏蓁儿偷瞄了眼秦炑雪，见到她的紧张感在慢慢消退，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呼，总算忽悠过去了。

“炑雪，这俩多月的暑期，你打算去做什么？”

“我明天得去广场打暑期工了，你呢！？”

“啊！？明天就开始打暑期工了？”夏蓁儿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秦炑雪不解问。

“我老爸说这两天要带我去北京度假一段时间，好好放松下，还想着拉你一块去呢！”

秦炑雪暖笑着安慰她，“度假我是去不了了，毕竟答应别人的工作就得守信用，这次啊，你就好好玩，下次有机会我们俩再一起出去玩，不过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特产啊！”

“好吧！”夏蓁儿失望但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西城市的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就像是即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激动心情，心里的躁动是那般的按耐不住。

刚下班的秦炑雪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空洞的心……

叮、叮、叮……

夏蓁儿发来了好多张北京特色景区的美照，从她到北京那刻起，就随时随地的分享她看到的、听到的、好玩的、好吃的，任何一点有趣的事物都不错过的发过来。

秦炑雪点开翻看着图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意，回复了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脸，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个表情里了。

隔家还有几步路的距离，秦炑雪远远的看见外面的大门被打开了，难道是他们回来了？揣着一颗忐忑的心飞快的跑回去。

秦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倒是闲趣的看着杂志，从秦炑雪进来到站在她面前，秦母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

秦炑雪打量着她，正准备喊声妈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旁边的行李箱上，那句话便卡在喉咙里，再也叫不出声。

“回来了，刚好有件事跟你说。”秦母的话像机器人读字一样，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秦炑雪没有回应，仍站在原地，秦母也并没有让她过去坐的意思；

“桌上的那份协议，你应该也看了，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我跟他已经离婚了，这房子判给我，我已经将它卖出去了，你今后爱去哪去哪？与我无关！”她瞥

了眼行李，“行李都收拾好了，走吧！”

这一番话是秦母对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可惜了，里面的每一个字像把利刃一样刺向她的心脏。

秦炑雪紧紧握住毫无血色的十指，强忍着泪水，装作平静的问：“能给我一个理由吗？如果是这样，当初为什么收养我？”

秦母没有理会，继续翻看手中的杂志。

秦炑雪咬着牙齿，恼火的再次问：“说啊！？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进这个家？”

“你是忘了吗？当初收养你的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秦母动怒的起身，把杂志用力的摔在茶桌上，眼神狠恶地盯着秦炑雪，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他毁了我的青春，现在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甩你这个拖油瓶给我，我还要怎么活？！”秦母发泄的用脚踢倒行李箱，“拿着你的行李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别拖累我！”

秦炑雪绝望的闭起双眼，脑袋里嗡嗡嗡的叫，深呼吸尝试着冷静，“我只想知道，你们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秦炑雪向秦母慢慢走近，最后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如果是这样，当初就不要带我回家！”

“滚！”秦母满脸狰狞的怒喊。

秦炑雪冷笑着转身离开，把小人偶从钥匙上拿下，将钥匙放在茶桌上，“那钱在期限内全部还给你！”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拿，手里紧紧的拿着小人偶，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身后的秦母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抹倔强又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从傍晚走到深夜，秦炑雪就像失魄一样，形如一具空壳走在路上，不知道该去哪，就这样的走着……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幽黑的夜空，一阵又一阵的空雷惊扰了睡梦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无情的落下，无处可归的秦炑雪似乎感觉不到，落寞的走在没有人的马路上。

偶尔会有几辆车飞快的经过，溅起的水渍冰冷的打在她身上，寒颤哆嗦着从未断过；还有的司机挑逗的在她旁边停下，摇下车窗用言语调戏她，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才用十分嫌弃的语气撂下一句话：“装什么清高，瞧那落魄样，让老子看着都倒胃口……”然后猛踩油门，特意加速驶过，让溅起的水渍打向秦炑雪。

这样也伤不了秦炑雪，因为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多这一点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