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拒绝，比答应更危险

只听得江清窈一字一句道，“王爷，吃一堑长一智。我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余生不愿再耽误好儿郎。”

“我先前说要自梳不嫁，也是认真的。请您，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至于王爷的恩情，我愿结草衔环，来生再报。”

来生？

言下之意，就是今生不愿再有什么瓜葛。

萧淮眯起眼来，食指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桌面，江清窈只觉得周边气压骤然低沉下来。

四目相对，眉目冷淡的萧淮终是缓缓松开了手，接住了那杯茶。

一饮而尽后，他轻扯嘴角，“江小姐，好样的。”

江清窈抿着唇没接话。

说她过河拆桥也好，不解风情也罢。

萧淮的船，她不想上。

“…逐风，东西清点完了么？”

听到自家主子问话，守在外头的逐风当即迈步进来。

他难掩激动，向萧淮奉上了账本，“回王爷，剩下的那些玉器，属下跟秋月一起核对好了。私库里的所有物件若是折成现银，约莫三百万两，足够江南赈灾之用。需要属下今日便搬去户部登记么，省得他们天天哭穷，催…”

您想办法…

感觉到头顶有一道冷厉视线后，逐风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直至…无声。

当他僵硬的抬起脖子时，果然瞧见自家主子脸色难看至极。

坏了。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茶杯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萧淮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既然江小姐急不可耐，自然要如她所愿。”

“持本王令牌去户部传话，明日让陈尚书亲自带人来搬东西。”

说完，他理了理衣袍，拂袖而去。

回到摄政王府后，噤声许久的逐风犹豫了半天，终是试探着问了一句，“王爷，探春宴在即，张氏女也在太后邀请之列。需要属下提醒一下江小姐，张家来者不善吗？”

坐在雕花木椅上的萧淮轻捻着手中的佛珠，身姿透着几分懒倦。

“不必了。”想到江清窈那恨不得与他尽早割席的态度，他轻嗤一声，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安排人暗中盯紧就是。”

“

或许…也该让她吃吃苦头。这样，她才会知道拒绝本王，比答应更危险。”

——

另一边的永宁侯府，爬了一天墙，又被推下去无数次的顾云舟黑沉着脸，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侯府。

“母亲，我该怎么办？阿窈如今根本不愿意见我！”

“我今日去找她时，还碰到了萧淮。我觉得咱们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氏听到这话，将眼一眯，“所以…江清窈拒绝了你，见了他？”

“那倒不是。”

顾云舟揉了揉腰，吐出一口浊气，“阿窈也不想见他，是他卑鄙无耻，自己翻墙进去的。”

白氏一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翻墙？”

“那倒也没有。”

“我也跟着翻了。只是无论是哪面墙，萧淮那厮竟然都埋伏了人，真是岂有此理！”

顾云舟越说越气愤，觉得自己的腰更疼了。

默了片刻后，白氏眼里幽光闪烁，“那这不就恰恰证明了一件事，不是江清窈不愿见你，而是萧淮不让她见。”

顾云舟瞪大了眼睛，“母亲您的意思是…萧淮用郡主的身份，威逼利诱了阿窈？！”

白氏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而顾云舟当即额头青筋毕露，伸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卑鄙无耻！”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生生拆散我与阿窈这对有情人！”

相比之下，白氏不知比他多见识了多少风浪，自然更沉着些。

“舟儿，慎言。那是当朝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云舟的脏话哽在喉头，满脸不甘，“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母亲，我们真的要把一座金山拱手相让？”

“当然不。”白氏手指轻敲着茶杯盖，语气缓缓，“我们得罪不起萧淮，不代表江清窈不能。她可是忠烈遗孤，身上还背着江氏满门的军功与荣耀。就算是皇家，也要忌惮三分。”

顾云舟眉头紧皱，瞧上去有些没底气，“可她谁也不见，明摆着不愿意为我押上一切。”

“呵。她一个孤女，若不被逼到绝境，怎肯豁出去？”

白氏顿了顿，笑得阴狠，“太后新下的懿旨，

三日后在宫中举行探春宴，公子王孙同乐。届时，就是最好的成事时机。”

“母亲你的意思是…”

“生米煮成熟饭，饶是萧淮，也无力回天。”

白氏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了一个锦盒，“这可是娘花重金从花楼买回的秘药，一旦服用下去，哪怕是江清窈那样守规矩的闺阁淑女，也会主动献身，任人施为。”

“待你们成了好事，我再引人当众撞破，说你们两情相悦，情难自抑，把事情推到无可转圜的地步去！”

顾云舟越听眼睛越亮，可眼底里仍藏着些疑虑，“可萧淮他若是因此震怒，报复咱们家…”

白氏颇为自信的摇摇头，“不会。”

“男人所谓的一见钟情，那就是见色起意。”

“一旦江清窈脏了身子，萧淮绝不会再给她半个眼神。况且，如今以张家为首的世家在朝堂上咬着他不肯放，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咱们侯府撕破脸。”

“所以儿啊，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娘不会害你！”

听完这一番话，顾云舟底气渐足，重重的点了头。

窗外，驻足许久的白灵薇脸色突然一变。

她望着手中的燕窝羹，心底满是讽刺。

姨母啊姨母，自从江清窈退婚之后，我对你百般讨好，就是为了让你松口，同意我进顾家的门。

可原来，你们母子还是没有死心啊。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正当她这么想着，房门突然被从里打开。

顾云舟看到白灵薇站在廊下，先是一惊，而后蹙紧了眉，“薇薇？你在这儿做什么？”

白灵薇知道他已经心生怀疑，于是眨眨眼睛，挤出了几滴泪，“我见姨母这几日茶饭不思，就想着炖些燕窝，给她补补身子。”

“表哥，你同我说实话，咱们侯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你怎会突然忙得脚不沾地，整日的不在府中？”

见她一脸无知，不似作伪，顾云舟悬着的心放下了。

“母亲已经睡下了，你别再进去惊扰她。”

说完，他又敷衍了白灵薇几句，这才抬脚离开。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白灵薇垂下眼眸，“表哥，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