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蔷薇阁是个空置许久的小楼，位处御花园最为偏僻的角落。院中种满各色蔷薇，格外幽静雅致。

带路的崔嬷嬷离去之后，就只剩下江清窈一人在此。

她环顾四周，微微敛下眸子，思索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张慧容蓄意挑衅，顾云舟更是别有用心，至于这张太后的善意…

正想着，江清窈突然有些气喘。

原以为是今日吹多了风，弱症又开始作祟，她只是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可在感受到体内有异样的热气蒸腾，口舌也变得干燥至极时，她心中一沉。

万般谨慎，却还是中招了吗？

顾云舟递过来的东西她没碰过，真正沾了唇齿的，只有那枇杷饮…

当耳边传来轻悄的脚步声时，江清窈神色冰冷如霜。她的手虽然还在颤抖，却是径直拔下了发间插着的那根簪捏在手心。

这簪子是十岁生辰那日，兄长江清彦送她的贺礼。

表面上瞧着是根发簪，实际却在簪头的花瓣处加了机关。在危机时刻打开，里头的粉末足以让歹人昏沉上一天一夜。

今日进宫，她明白宴无好宴，故而特地戴在了头上。

如今，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可在看清来人时，江清窈眸中闪过意外之色。

“嫂嫂，我刚刚发现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太监往这边来了，恐他受人指使，是要对你下手！”

“我扶着你，咱们快些离开此处吧。”

是白灵薇。

她满脸焦急的小跑过来，一边说一边想要拉着江清窈起身。

而下一秒，她的手被狠狠拂开。

“别这么唤我。恶心。”

看清江清窈眼底的讥讽之意后，白灵薇的身子猛的顿住。

她眼珠几转，满目惊疑，“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是知道你与顾云舟早有私情，还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盼着我早些去死？”

江清窈脸色煞白，眼神疏冷，“这次，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演下去

的必要了。

注意到江清窈状态极差，白灵薇抿了抿唇，语速极快，“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次我是真的打算救你。”

“你若现在身热情动，那就是中了媚药。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摄政王解毒。”

“这一切都是表哥跟姨母的谋算，他们想让你当众失身，再无退路。”

听到这一番话，江清窈脸色愈发冷了。

果然顾云舟也想对她下手，只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两波人，竟都想用同一种手段对付她。

媚药…

江清窈忽然想到什么，立刻从袖中掏出瓷瓶，服下了一丸增元丹。

诸葛神医曾说，这秘药不但关键时刻可以驻本培元，保她性命，也对世间百毒有短暂压制之效。

也不知…这媚药是否包含其中？

没等多久，感受到那股燥意褪去些许后，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来提醒我？”

白灵薇也懒得假惺惺的装好人，只见她冷哼一声，“怕你破罐子破摔，坏我好事罢了。没有你，我就是板上钉钉的永宁侯世子妃。”

“…那可未必。”说着，江清窈将手中发簪攥得更紧了些，眼珠子黑沉沉的，“白灵薇，你来提醒我这件事，无论出于什么心思，都算是帮了我。”

“为了表达感谢，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

没等一会儿，顾云舟果然蹑手蹑脚的推开蔷薇阁的门。

“阿窈，你好点了么？”

“你别怕，我是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寻过来看看你。你…”

顾云舟准备的正人君子开场白才说了个开头，便戛然而止。

在看到江清窈伏在桌案边，脸色既苍白又痛苦时，他大惊失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清窈摇摇头，“我没事…”

“不要骗我！你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我去帮你请太医…”

顾云舟话没说完，就被江清窈一把拉住了衣袖。

少女一下子羞红了脸，声音娇娇软软，“我

…我真的没事，舟哥哥。就只是…月事来了而已。”

月事…

舟哥哥…

也不知究竟是哪个词更扰人心弦一些，顾云舟重重咳嗽一声，耳根彻底红透，“那…那你不舒服，可要吃点甜的么？”

顾云舟下意识就将手往怀里的糕点上伸。但不出一秒，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

这透花糍被他提前下了药。

阿窈都来月事了，这还吃什么吃？

江清窈察觉到他的懊恼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红了眼眶，“我不吃。舟哥哥，我这几日什么都吃不下。我一想到今生与你有缘无份，便心如刀绞、食如嚼蜡。”

“舟哥哥，请你原谅我刚刚在宴席上的疏远。相信你一定听到了那些流言，那些…那些其实都是真的。摄政王太可怕了，我如今身不由己，没有别的选择。”

“你需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有。”

说完这番话后，她的泪水潸然而落。

顾云舟看见江清窈泛红的眼圈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难受得厉害。

这一刻，他只想不管不顾的把眼前的少女搂进怀里，好好呵护，让她不要再受一点儿伤害。

他甚至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法拯救她的破碎。

萧淮！

为什么偏偏是萧淮看上了她！

他真恨不得…

等等。

江清窈刚刚是不是说，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赔给他？

一瞬间里，思绪峰回路转，顾云舟当即冷静下来，将关注点挪了过去。

“阿窈，你刚刚说要给我补偿…是认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舟哥哥想要什么？”

江清窈止了泪，十分专注的等着他的答案。

顾云舟舔了舔唇，试探着开了口，“阿窈，母亲说侯府不能没有主母，我…总要再娶妻生子的。为了操办这次的婚礼，府里花了不少银子，如今开支上有些捉襟见肘。所以…”

“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拿出一半的嫁妆，补偿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