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踹那腌婆子一脚！她活该！

一道惊雷闪过天际，夏热酷暑，骤然的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屋檐上，如瀑布般流淌至堂前。

可方才明明还是万里晴空的好天色，晚霞明媚张扬，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阴云密布，天黑如墨。

碧桃拽紧了沈清棠的衣袖，这一屋子的人都认定了她家姑娘有罪，就连原先还有意为沈清棠开口的老太君，眼底都不禁显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来。

人心最为难测，连许太医都开口断定药中有毒，老太君自是有了些疑心。

侯在堂内的丫鬟看了眼天色，取了根蜡烛来，将四周的长明灯一一点燃。看不清人影的大厅内，渐渐透亮，众人朝着沈清棠所站的位置看去。

却见那女子眸光清明，镇静如常，全无惊慌之色，那一身水色长裙静立烛光之下，好似空谷幽兰般娴静淡雅，独立于人世。

许太医望着眼前的女子，尽管这毒是他亲自验出，但他实在是不愿相信好友之女会作出如此歹毒之事，他长长叹息一声，冲着沈清棠问了一句：“不知沈二夫人，可有异议？”

“许太医的医术，连我父亲都颇为赞赏。我自不会有异议。”沈清棠目光盈盈，轻摇了一下头。

“祖母，你看！她这是承认了，毒就是她下的！”周嫣然一听，忙拉扯住了老太君的衣袖，冲着沈清棠得意洋洋的大喊一声，“就该让二哥休了她，再将她一棍子打死！扔出去！让天下人瞧瞧，她是何等毒妇！”

沈清棠轻瞥了一眼周嫣然，不以为意道：“三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开口就是喊打喊杀，这就是定安侯府的家教吗？”

“关你何事，我自有母亲与祖母教导，你一个毒妇，岂敢教训我？”周嫣然自认占了理，且老太君都没说她不对，沈清棠有什么资格说她？

闻言，沈清棠不再与她多言，而是径直走到了刘嬷嬷的面前，指了指右侧的药瓶，问了声：“刘嬷嬷可确信，这右侧的药瓶，是叶氏送来的？”

若刚刚刘嬷嬷心下还有些慌张，但此刻许太医已经确认了左瓶有毒，那下毒之人必然是沈清棠了。

指尖捏了捏藏在袖中的银票，刘嬷嬷目光一凌，头颅重重一点，万分肯定道：“肯定啊。大夫人前几日才送的药，哪有那么快吃完的。”

说完后，刘嬷嬷还若有所思的补充

了一句，“对了，我想起来。刚刚拿药瓶的时候。左侧那瓶是放在上头的，右侧是放在下头的。那放在下头的，就是大夫人的。”

“也怪我，刚刚一时慌乱，给忘了。”

得了这句话，沈清棠才朝着许太医道：“既如此。可否请许太医将这两瓶药分别倒出，逐一检验呢？”

“这……”

逐一检查，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罢了。

“不行！”不等旁人开口，刘嬷嬷倒是急急冲到了许太医的面前，抬手就要抢过那两瓶药。

幸好许太医眼疾手快，先一步将那药瓶夺了过来。

一瞬，众人皆望向了刘嬷嬷。

刘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她冲动了！忙解释道：“这药还得留着给老夫人治病，岂能一一都验完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忠心护主。

但背地里，不知藏了什么祸心呢。

碧桃就觉得这腌婆子不对劲，虽心下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护在沈清棠的身前，骂了句：“什么留着治病。你都说这药有毒，留着有何用？你要是不让太医验毒，那就是心虚！指不定，就是你故意害我家姑娘！”

“你个小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忠心耿耿，这府中谁人不知！你敢攀咬上我了！”刘嬷嬷一阵心虚，更是咬牙切齿的撸起袖子，就要扑过去。

“砰“得一声，魏红一脚将刘婆婆踹到了地上。

见那老婆子揉着肚子，哀哀直叫唤，冷哼一声，故作惊讶道：“呀，没控制好力气。失礼了。”

刘嬷嬷是李氏身边最得势的人，魏红打了刘嬷嬷，那就是打了李氏的脸。周嫣然指着沈清棠恨恨道，“祖母，沈氏她分明就是不将我们定安侯府放在眼里，她在你面前都敢令下人动手，往后不知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魏红冲动了。

但那刘嬷嬷确实该打。

然而，在老太君面前动手，也确实是魏红的不对。

未免魏红受罚，沈清棠正欲替她赔罪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门后被人推了进来。

“许太医，先验药吧。”

陆玄策虽面色虚白，但那睥睨的目光扫过众人，无形的威压瞬间漫延至整个屋子，就连刚才趾高气昂的周宗老都立刻熄了气

焰，规规矩矩朝着来人，唤了一声：“将军。”

大燕开朝至今，统共只出过两位护国大将军。

一是开朝功臣宁骁，另一位便是周瑾礼了。

这护国大将军的头衔，可比定安侯这虚有其表的爵位，有重量多了。

沈清棠看向来人时，心下不由一动，他的伤还未曾好，怎能出来呢？目光低垂，不经意的落在了夫兄的裤腿边，雨水浸湿了一圈，许是来时轮椅难推，那车轮上满是泥点。

他，应是为了李氏来的吧……

沈清棠这般想着，将心底那份不合时宜的心动藏了下去。

正看过去时，陆玄策眸光一抬，四目相撞时，沈清棠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拥挤的议事堂内，两人短暂的视线相触，无人察觉。

然而，明明只是一瞬之间的目光相汇，却让两人好似都能听见各自的心跳一般，静默无声之中，唯能穿过那熙攘的人群，于一片僻静中，只看见你。

雨势渐小了些，汇水成渠的中庭回廊里，漫着潮湿，透过那一扇扇门窗，穿进了屋内。众人不由冷缩了一下肩膀，白夜温差过大，这突如其来的阴冷，实是令人不适。

随后，陆玄策未曾朝着沈清棠走近一步，而是令魏青将他推到了老太君的身侧。

他来，一是为沈清棠，二是为李氏。

李氏乃好友生母。好友既去，为其母讨回公道之事，便落在了他身上。

在陆玄策踏入烛光之下后，许太医恍惚了一眼，竟莫名觉得那双眉眼，十分熟悉。

“许太医，可有什么顾虑？”见许太医愣了一刹，陆玄策再次开口。

“并无。”许太医回了话，他在宫中多年，自事常见那些勾心斗角的阴暗法子，既然沈清棠请他重新将所有的药丸都查验一遍，又有周大将军开口，那便是多费一些功夫，又何妨呢？

“老太君放心，那药方我已经看过，虽制药的流程繁琐些，但给我十日的时间，这药也能做出来。”许太医朝着老太君微微拱手后，见老太君点了点头，这才动手去验药。

大约半个时辰后，许太医将两个瓶子的药丸，分成了两份，又随机从中挑选了各五粒药出来做留证，其余又分别用不同的碗融水检验。

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