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心意各有归处

墙上的照片已经挂好了，白季珩抬眼看了看，确认位置没问题，才转头对陈叔道：“辛苦陈叔特意在这儿盯着了。”

“应该的，都固定牢靠了，剩下的让佣人把梯子和工具收好就行。”陈叔说着，侧头吩咐了旁边的佣人几句，让他们收拾好现场，又转向白季珩。

白季珩看了眼还站在身边的白辞，抬手轻轻揽了下他的肩。

“走吧，先进去坐着，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白辞摇摇头，乖乖跟着他往里走。

陈叔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侧，一同往客厅去。

客厅里，庄园管事早已安排佣人将白辞带回来的礼袋放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整齐地摆在茶几旁。

白季珩进门时便瞧见了，随即若无其事地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脊背靠着沙发，姿态松散，可那视线落在袋子上，分明带着一种“我不催，但我等着”的劲头。

白辞刚在沙发边坐下，白季珩便道：“你的东西都在那儿了？”

白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嗯，都在。”

“那还坐着干什么？”白季珩笑着看他，“三哥可还等着呢？”

“嗯。”白辞应了一声，”我这就去拿。”

白季珩没再催，只是眉梢微微扬着，看着白辞起身。

陈叔见白辞走到茶几旁，便上前给两人倒了温水，轻声问道：“三少爷，需要用一些点心吗，我让厨房端上来。”

“不用。”白季珩随口应道，但眼睛却一直跟着白辞的手走。

白辞蹲在茶几旁翻找起来，他一个个看着袋子上的标签，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陈叔的……陈叔的……啊，这个。”

他找出其中一个木盒，站起身递给陈叔。

“陈叔，这个是给您的。”

陈叔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盒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有些意外地问：“小少爷，这是......特意给我准备了礼物？”

“嗯。”白辞认真地点头，“我挑了好久呢。”

白季珩原本还等着白辞拿出自己的那份，没想到他转身先把礼物递给了陈叔，但也没说什么。

陈叔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木盒，神情里多了几分动容。

“让小少爷费心了。”

白辞摇摇头，示意他打开看看。

木盒里是一枚银丝编花熏球，旁边配着小巧的鎏铜香丸座。白辞看着陈叔，轻声道：“我听说这种熏球可以放安神的香丸，晚上放在床边，闻着会舒服一些。陈叔平时总有忙不完的事，我希望您也能好好休息。”

陈叔看着盒中的熏球，半晌没有说话。

这些年，他收到过不少礼物。生意场上的人为了巴结白家，送来的贵重物件从不缺少；老爷和几位少爷也时常记得他的生日和节日，从未少过他的那份心意。

那些礼物，他都好好收着，也一直记着别人的情分。

可像这样，有人因为惦记着他平日里操劳，特意挑了一件盼着他能睡个好觉的东西，倒是头一回。

陈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辞，眼底的笑意比先前更深了些。

“谢谢小少爷，我很喜欢。”

他说着，便将熏球小心收进了马甲口袋里，显然是打算随身带着。

“哟。”

白季珩靠在沙发里，瞧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叔的动作微微一顿。

“陈叔，您这待遇可不一样啊。我送您的东西，您都仔仔细细收进柜子里，白辞送您一个，倒是直接揣身上了。”

陈叔轻咳一声，神情倒还算镇定：“三少爷送的东西贵重，自然得好好收着。”

“这么说，我上回送您的那套紫砂壶，您还记着呢？”

“当然记得。”陈叔答得认真，“一套九把，三少爷送的心意，我怎么会忘。”

白季珩笑了：“那您怎么不拿出来用？”

“那套壶太精致了，我可舍不得随便用。”

“您倒是挺会说。”白季珩挑眉，“那白辞这个怎么就舍得揣兜里了？”

陈叔低头看了眼口袋，语气温和：“这个小巧，带在身边方便。”

“行。”白季珩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还是白辞会挑礼物。”

白季珩说完，目光又落回茶几上剩下的几个礼袋，抬手朝白辞招了招。

“好了，陈叔的礼物也送出去了，我的呢？”语气拿腔拿调的，姿态也摆得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往白辞手边扫的频率可一点都不散漫。

白辞看见白季珩那副“坐等上供”的模样，忍不住抿了抿唇，低头从剩下的礼袋里找出一只深灰色绒布盒子，然后递到白季珩面前：“三哥，这个给你的。”

白季珩接过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对黄铜小麒麟，一只昂首，一只伏卧，身上的纹路细腻，做工精巧，既有瑞兽的威风，又透着几分灵动。

“黄铜小麒麟。”白辞解释，“我觉得像你。看着凶，其实是瑞兽。”

白季珩拿起其中一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上却道：“我像麒麟？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呀。”白辞说得真诚，“麒麟是瑞兽，看着威风，其

实护短。跟三哥很配。”

“护短？”白季珩挑眉，“我什么时候护短了？”

白辞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确定要我说吗”。白季珩和他对视了两秒，嘴角压了压，终究没能压住笑意。

陈叔在旁边笑道：“小少爷这是夸您呢。三少爷平日里确实威风，可对自己人向来护得紧，总比说您是‘恶人’好听多了。”

白季珩转头看他：“陈叔，你站哪边的？”

“我站小少爷这边。”陈叔面不改色，“他送我东西了。”

白季珩：“……”

“对啊，它还能镇宅辟邪。”白辞说，“三哥平时在外面跑，脾气又冲，容易得罪人……”

话说到一半，他感觉不太对，赶紧补了后半句，“不是说你不好，就是觉得，有这个在身边，图个吉利。”

白季珩眉梢挑起来：“你嫌我脾气冲？”

“我没有——”

“那你送麒麟镇我？”

白辞一下卡了壳，停了停才认真解释：“……是镇你身边的麻烦，不是镇你。”

陈叔也笑着替白辞解围：“三少爷，小少爷这份心意难得。麒麟是仁兽，寓意吉祥，也衬您的性子。”

“行吧。难得白辞想着给我挑东西，我收了。”

白季珩把麒麟放回盒子里，仍端着副少爷架子，指尖却在盒沿轻轻蹭了一下。他轻咳一声，吩咐陈叔：“把这盒子搁书房最上层那格陈列柜，别让打扫的佣人乱碰。”末了又补一句，“就放那只赛车模型旁边。”

嘴上说得随意，挑的却是他书房里最宝贝的一处位置。陈叔应声，悄悄朝白辞递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是，三少爷。”

“剩下的——”白季珩扫了一眼茶几上还没拆的礼袋，恢复了惯常的散漫语气，“大哥和二哥的那两份，先放客厅。等他们回来自己拆。周晏那份……”

他略一思索，又道：“让赵硕跑一趟送过去，别耽搁了。白辞，你写张字条，写完交给赵硕，让他一并带去。”

白辞点头：“好，我一会儿写。”

白季珩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行了，礼物的事安排完了。”

他转向陈叔：“走吧，陈叔，咱们去厨房。”

说完，又回头看了白辞一眼：“你先在这儿歇会儿，等三哥忙完了再来找你。”

白辞乖乖点头：“好。”

白季珩这才满意，带着陈叔往厨房去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茶几上那些尚未拆开的礼袋，和白辞手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