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回、乌羽暴毙

乌羽恶狠狠的掏向秦召下腹，秦召急点乌羽当胸，秦召内功虽与乌羽不相上下，武功毕竟比乌羽多学了几年，秦召双指正中乌羽心口窝，乌羽顿感周身酥麻，一阵痒一阵痛，四肢百骸都不对劲儿，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焦，血脉流经处皆倒转回流，痛不欲生。

乌羽立起尖牙，恨恶道：“骂我可以，敢骂我家教主，今日你必须死！”说着突起一招“狂狮掏心”，迅捷飞向秦召，直攻上焦。

秦召忍痛，立即挥刀格挡护住上焦，不料乌羽忽然爪风一换，一爪向下焦刺去，正中秦召下腹，“噗呲”一声，一汪血随着乌羽收回的手掌带出。

秦召起初竟未感觉到疼痛，只觉大脑一阵空白，随即双耳嗡鸣，缓上一口气才觉出下腹的剧痛袭来。

秦召怒气上涌，挥起绣春刀便向前方的乌羽砍去，但见乌羽瘦弱的身形，团抱瑟缩，表情扭曲，站在地上似乎支撑不住，口中不时发出哀鸣。

秦召举着刀，心下起疑，自己还未出了什么招数中了她的要害，乌羽如何这般表现？

秦召站在乌羽前方，举刀的动作僵持在原地，惊诧的望着乌羽大嘴一张，满口是血，冲天狂吼一声，周身便开始渗血，血流如注，奔涌而下，连头上脸上都开始留下血来。

血淋淋红色的人摇摇晃晃，最后乌羽从口中喷出一口血，血柱射出几米远，随即乌羽应声倒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是瞬息之间，这便是秦召故意刺激乌羽的目的，让这个走火入魔的人暴毙当场。

可从来都是听说，甚少亲眼得见，如今这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秦召内心不是可怜，是震惊，连自己身上的重伤之痛都忘了。

秦召垂下刀口，望着乌羽的尸首，如血鬼一般倒在地上，忽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单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咬着牙根憎骂道：“上套了，上套了，不过也是真惨啊，但是你也是真该死啊，掏破了我的肚肠。”

正舒了一口气，突听远处一声尖利的断喝：“秦召！你这奸佞小人。”声音由远及近，只见宁愿脸色泛白，急步赶了过来，在乌羽身边蹲下，扶着乌羽血葫芦一般的脑袋，血液凝滞，在凛冬里冒着热气，绒雪落入即化作清水，宁愿在乌羽的胸口处摸了摸，确实已断了气。

宁愿双眼布满血丝，满眼恨意望向秦召，秦召满手是血，颠了颠肩膀，故作轻松咧嘴一笑，道：“哟，这不是我们锦衣卫的反叛宁大女侠吗？真是福大命大，下过大狱，判了流放，还是全须全影的站在我面前了。”

宁愿不能再听秦召说下去，轻轻放下乌羽的尸身，扬起寻竹剑便大步冲向秦召，寻竹剑凌厉带风，“噌”地一声已至秦召眼前，秦召虽重伤在身，仍能强打精神，扬刀格斗。

这边崔心智被孟笑离重伤落水，孟笑离不敢贸然入水，只在岸边蹲身

观望，忽听得乌羽暴毙身亡的那声惨叫，立即分神遥望，见势不妙刚要起身离开，突然湖面下探出一只斑驳老手，揪住孟笑离的衣领，将孟笑离拖入湖中。

湖岸上，无论哪一方的人，见此情形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打斗，好奇的围在湖边向湖内观望，湖面异常平静，周围人也屏气凝神，空气中似乎连雪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终于开始泛起波纹，在波纹处逐渐开始出现漩涡，漩涡越来越大，突地，在漩涡中心鼓起水柱，孟笑离与崔心智二人，水淋淋交掌腾飞，在半空对了无数掌。

只见崔心智浑身湿透，旋掌大叫一声：“借尸还魂！”衣袖甩出一圈水浪，掌风如飓风轰然而至，孟笑离湿发盖脸，湿袖狂甩，立即以八层内力护体，再次使出“黄粱一梦”对招，这一次却并未抵挡得住，孟笑离内力被破，胸口一沉，剧痛来袭，口喷鲜血，飞速坠地。

崔心智顾不得脸上的水珠成串，急忙赶上，补掌道：“天下无敌！”

这一掌铺天盖地，孟笑离处在下风是如何也躲不过了，不得不从丹田唤出所有内力抵住，又以周身邪气全部凝于双掌，向大掌拍来的崔心智对掌。

二掌相合，一股巨大的气流排开，将周遭远远围观的人掀翻在地，气浪强悍，震的人心肺皆颤。

孟笑离和崔心智亦是两败俱伤，孟笑离含血在口，半蹲在地不动声色，崔心智手捂胸口，忍不住“噗”地喷出一口血来，一对皱纹满布的圆眼，死死的盯着孟笑离的方向。

崔心智心知，论武功孟笑离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孟笑离邪功在身，全凭那点子歪力，崔心智便拿她孟笑离没有办法，人是打不死的，但她孟笑离一时也束手无策。

崔心智眼见孟笑离眼窝黧黑，嘴唇发暗，一双眸子赤红如血，周身黑气氤氲，原地发功，瞬间蒸干了湿漉漉的黑发和红衫，随即借地一跳，如鬼魅一般瞬移至崔心智眼前，金爪一闪，直朝崔心智面门，崔心智双臂一摇，轻松挡开孟笑离的大爪，不料，黑雾更猛，连他的八层内力都挡不住，崔心智“砰”地被推开老远，着地滚了几滚方住。

正喘息间，一道银光刺眼，崔心智转眼见到红衣教左护法宁愿，手提青红寻竹剑，斜劈向下，将栽倒在地的秦召的脑袋砍了下来，毫无声息，秦召的脑袋“咕噜噜”滚向了崔心智。

崔心智耷拉着眼皮，看了看身前秦召的脑袋，将含在口中的鲜血喷了出来，加之重伤在身，实在稳不下心神，又见红影一闪，孟笑离鬼面凶悍，再次攻来，崔心智眼珠一转，“嗖”地腾起身，飞身跃向高坡，急跑几步，赶到被绑在铁架之上的不善佛龙野身侧，抽出靴内匕首，抵在了龙野的胸口窝，转头对步步紧逼的孟笑离威胁道：“别过来。”

孟笑离见状，立即收爪原地站定，目光紧张的看

向崔心智手中亮闪闪的刀尖。

崔心智“噗”地将口中残留的血唾，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住孟笑离的一举一动，恨声道：“魔阎鬼姬，你别得意，你我过招谁胜谁负，已见分晓，今日你不凭你身上那股邪气，你早死在杂家的手上了。”

孟笑离无心胜负，只在乎崔心智手中那把刀，惶恐道：“谁胜谁负又如何，我承认你武功了得，当今天下也无对手，这种虚名我不在乎，只把你手中的那个人交还给我就行。”

“哈哈哈，”崔心智发狂的狞笑，道：“想得美，你一届魔头，杂家怎会放虎归山，你虽不是杂家的对手，但你邪功在身，日久不死，已成祸害，杂家心知杀你也不容易，但你今日必须得死。”

孟笑离一听此话，紧张的面容逐渐变的凶悍，一双赤目嫉恶如仇，乌唇冷语，森然道：“我怎么可能任你杀了他，又怎么可能任你杀了我。”

话音刚落，军师纪红鸾匆忙忙，飞身而至，单薄的身影已是一声血渍，满脸满手皆是血，快步赶到孟笑离身侧，低声禀报道：“盟主，外面忽然围过来几队人，不像东厂的人，也不像锦衣卫的人，应该是崔心智早就埋伏好的江湖打手，人数不在少数。”

孟笑离微侧头，问道：“红衣教南部支援呢？”

“来了，只是······”纪红鸾欲言又止，见到孟笑离红瞳一扫，如刀锋掠过，纪红鸾忙补充道：“只是大部分被策反，自己人杀起来了，神掌门和风云馆都已经赶过来控制场面。”

孟笑离沉吟片刻，再次问道：“杀得出去吗？”

纪红鸾焦急的眼神，显出慌乱，微声道：“胜算不大，东厂准备的援兵很多，我们已死伤惨重，右护法乌羽已阵亡。”

孟笑离胸中一痛，突听前方崔心智“哈哈哈”一阵放肆狂笑，奚落道：“没想到吧魔阎鬼姬，你的援兵早已被我策反，你手中还有棋子吗？十大门派可还召唤得动吗？”

孟笑离只是轻声对身边的纪红鸾吩咐道：“叫咱们的人能走就走，不必管我，能活一个是一个。”

纪红鸾深知此话的意义，不再多言，转头愤恨的望了一眼狡诈的崔心智，掉头离开传令。

见红衣教门徒有撤退的意思，崔心智露出雄狮般有恃无恐的慵懒眼神，平声静气命道：“传令下去，红衣教的人放走一个，你们都跟着陪葬，还有······”崔心智耷拉着眼皮，扫视着谷内如鼠乱窜的百姓，继续命道：“还有这些可爱的平民，只有他们死在这里，杂家才好对圣上，对天下有个交代，明白吗？”崔心智身后一个小太监听罢，淡然拱手道：“明白。”说罢，小太监转身下去传达号令。

孟笑离目光不移，紧盯崔心智，耳中听着崔心智一字一句下达的命令，眼前这个小个子老头，简直是黑心烂肺，坏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