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回、《裂日掌法十八招》

乌羽飞上飞下，大爪狂抓，管你是东厂还是锦衣卫，见一个杀一个，鲜血在乌羽周身迸溅，凡一得空，喘息之机，乌羽便忍不住的舔舐金爪上的鲜血，寒腥的血气，在乌羽尝来更是甜腻舒坦，似乎对疯狂上涨的邪气，亦能有了安抚的作用。

乌羽越杀越疯，很久没有如此的酣畅淋漓，不管天高地厚，不管是朝廷还是恶匪，今日只管杀来，佛挡杀佛，魔来斩魔，尤其是这些心怀鬼胎，吝啬计较的臭男人，乌羽红着双眼，目标只有一个，杀光，统统杀光。

这一边乌羽杀疯了心，另一边孟笑离和崔心智在半空也正纠打激烈，内功同阶，那就招式上见分晓。

孟笑离飞升而上，振臂飞袖，攒掌凝力，打出一招“狂狮掏心”，红衣衣摆在内力的催动下，猎猎翻飞，只见崔心智表情严肃，双掌青筋突暴，忽然使出一招“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交掌打断孟笑离的出招，同时迫近孟笑离身前连发猛攻，孟笑离急用几招“堂前燕”闪避，口中疑道：“《空无式》？你怎么会松林派的武功？”

崔心智嘴角微扬，乐道：“哈哈，你以为我要风云馆做什么？”说着双掌交替，如巨石砸来，孟笑离连用“让”字诀的“请君入瓮”还招，质问道：“你借门主之位，偷学别派武功，好无耻。”

崔心智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回道：“那天下也只能杂家无耻。”说着崔心智突现一招“野马分鬃”轻松化解孟笑离的来招。随即双脚借地一跳，扑向孟笑离，使出“黑虎开路”掌携飓风，推向孟笑离。

孟笑离双袖挥舞，急用“切”字诀的分花点将，来断崔心智的招数，口中惊问：“你连武当的《太清拂尘术》和《太极》里的招式都学了来？”

崔心智掌掌重击，掌风呼呼作响，口中怡然道：“皮毛而已。”

孟笑离接招逐渐吃力，又眼看着崔心智这副得意的嘴脸，愈发的憎恶起来，卷掌凝力，运出八层内功，不得不呼出一身邪气，大喝一声，连用几招“蛮熊盖掌”及“星石陨降”，瞬间齐发，一招紧似一招击向崔心智。

崔心智突觉孟笑离内力大盛，幸好自己所学招式，凝聚了各派的精髓，手脚并用，轻松招架，口中向孟笑离冷笑道：“魔阎鬼姬，敢用邪功，小心触发走火入魔的隐患，当场暴毙在此，留下我欺负你的污名。”

孟笑离听崔心智如此说，内心丝毫不慌，淡然道：“老太监，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不过还是要多谢您的关心。”

孟笑离嘴上不让，手上也完全不放松，红衣在半空折舞，几招“树上开花”逼的崔心智连连后退。

崔心智在空中双足互捣，飞身后退，双掌频繁接招，眼神不乱，口中质问道：“此前在风云馆你还不是杂家的对手，短短时间内，你的内力更上一层，不是借助走火入魔后的邪功威力，还是你天生神力吗，更何况你走火入魔这件事，杂家已从你亲近之人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你还装什么装。即使杂家不杀你，你也活不长，哈哈哈······”

崔心智退无可退，又叫出一招“枯叶犹思往烈日”，腾挪扭转让开身位，借机再使一招“

风借黄沙抵千军”，掌风呼哧，连连拍向孟笑离上中下三焦。

孟笑离一边以“守”字诀中的“水波荡漾”急急接招，一边鬼笑道：“别派武功你已学了不少，能使出这风云馆《黑白书》里的招式更不稀奇，且不说我是否已走火入魔，你这偷学的本领还是更胜一筹。”

崔心智呵呵一笑，忽然掌风翻转，乐道：“自古走火入魔，必然死相惨烈，你能撑了这么多年，实在稀奇，不过再怎么撑，邪气在身，暴毙都是或早或晚的事。说杂家偷学，那这一招你可见过？”说着大掌一拍，忽又急转斜下，另一掌趁势钻上，手势转的奇快，孟笑离万分警惕还是被偷了一掌，击在左肋，八层内力护卫不及，孟笑离顿觉胸肋剧痛，受伤飞退，嘴角渗出血来。

孟笑离落地驻足，望向半空一脸泰然的崔心智，疑问道：“这是哪路武功？”

崔心智收掌落地，笑道：“此乃杂家研究多年的《裂日掌法十八招》，其中的第十三招“无中生有”，使出来让你尝尝鲜。”

孟笑离嘴角一歪，一声邪笑，抬手将嘴角的血抹掉，叫道：“好啊，太好了，老招式看够了，换点新的来。”说着脚尖点地，轻身而上，使出一招“探”字诀的“鹞鹰捕蛇”身形灵转，直奔崔心智。

崔心智双膝一屈，双臂大开，假意接招，实则闪身虚晃，使出第二招“瞒天昧地”化解，趁势补上掌法中第十一招“遮尽天光”，双掌狂盖。

孟笑离感觉到一股猛力席卷而来，立即以“让”字诀中的“春日浮冰”卸招，力道之猛孟笑离属实接不住，灵活身形擦边避过，周遭人却未能幸免，掌风一过，呜呼哀哉一片人墙栽倒。

崔心智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普通百姓，也并不关心那是自己人还是普通百姓，立即转换招式“天昏地暗”猛追孟笑离。

孟笑离一贯作风便是遇到新功夫，先吃亏后反击，引对方多多出招，趁机了解对方武功套路，寻找对方武功漏洞，见崔心智疯狂出击，加之崔心智内功强悍，始终也是未能硬接，只以“水里鱼”、“堂前燕”、“山中兔”避招，偶尔被逼至绝境，便以“山羊顶”、“兔蹬鹰”、“马飞蹄”等守阵。

崔心智招招致命，只往孟笑离要害处攻击，孟笑离积极迎招，不敢有丝毫松懈。

二人在山谷内，天上地下，窜跳飞舞，纠纠缠缠，大伤小伤均挂满了身，已数不清来往了多少招，更记不得多少冤魂在谷间被无辜波及。

崔心智是越打越自信，越打越精神，正是得意之时，发出掌法中第十六招“大势所趋”攒掌蓄力，双掌旋风刀，向孟笑离席卷而去。

孟笑离眼见崔心智掌风如一堵重墙，连同空中飘扬的风雪，也被狂力推卷，汹涌而至，除了后退，孟笑离似乎没有招式可以化解，即使有招，如此猛力也难招架得住，接不接招都要折损。

喘息之间，孟笑离忽想起《独孤九字诀》中“擒”字诀还有一招看家本领，甚少使用，威力难说，免不了要用邪气助力，孟笑离兵行险招，对抗崔心智的这一招。

说时迟那时快，孟笑离立即提气，调用内功护体，再次拔出

邪气输于双爪，一爪在前勾手，一爪在后抵住，直面崔心智的这一招“大势所趋”，看似直顶上前，实则竟能巧妙御力，随即孟笑离将双爪旋于胸前，一番轮转，将崔心智的这一招化整为零，勉强消解，连同夹杂其中的风雪，也瞬间溶散。

崔心智本来傲气十足，没人敢轻易接下自己这一招，见孟笑离好像不怕死一般，不但迎头接招，还真就被其拆了招，自己竟后劲不足，下一招一时续不上力，突见孟笑离刹那间近身而来，双爪早已盖在自己胸口。

乌黑黑一团怪力砸向胸口，崔心智“啊”地哀叫一声，顿感五脏震颤，口中迫出血来，胸前又被双金爪带起几条皮肉，鲜血更是流了一襟。

崔心智半昏半迷，从半空跌落，直直的落进谷中的湖泊，“咕咚”一声水花四溅，人也没入水中。

孟笑离双爪滴血飘在空中，垂眼得意的望着崔心智落水，又抖了抖红色衣袖，自语道：“这一招‘黄粱一梦’正是你‘大势所趋’的死对头。看来我师父果然不负巨侠的名号，总有些先见之明。”

但见崔心智落水，始终不见露头，孟笑离心知，崔心智武功了得，内功与自己齐平，自己若无邪力在身，他这一招“大势所趋”确实能要了自己大半条命。虽然自己借势击中崔心智，毕竟崔心智八层内力护体，尽管重伤，还不至于毙命，怎地到现在还不现身出来，难道怕输，躲在湖里不肯出来？

孟笑离心下疑惑，收势落地，走到湖边，向湖里望，湖岸打杀不断，总有人不慎落水，湖面更不平静，天虽寒水未冻，雪花飘洒，溶入湖水，一时之间，雪下大了，这雪也出了奇，他们各方打了几天，雪就跟着下了几天，现在终于下大了，鹅毛大雪扑簌簌，像是要掩埋无辜亡人，也像是要覆盖湖面，扑砸将死之人。

孟笑离在湖岸边撩开衣摆蹲下身，双目警惕的投射进浑浊不清的湖里，仔细的寻找着崔心智的身影。

而另一边，乌羽是越杀邪气越盛，甚至盖过了自身的内功，进而放纵到一发不可收拾，狂魔一般势不可挡，与其对手的锦衣卫和东厂护卫，皆惊恐万分，本就武功不敌，再看乌羽如此状态，更是震慑心神，出手也软了。

凡见了乌羽凶神恶煞的攻来，打不过便拉起身边的百姓挡命，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更是困在山谷无处可逃，一部分便被这样乱砍乱杀而亡。

加之秦召在乌羽身前身后，不断的讥讽，本就有些疯魔的乌羽更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性，怒吼一声，勾起双金爪，直杀向秦召。

秦召沙哑着嗓音，在乌羽耳畔不停的“嘿嘿嘿”，挑衅者乌羽的情绪。

乌羽双眼喷火，红衣狂抖，乍起五指凶尖，划过半空，直杀秦召，秦召以锐刀闪避了几招，不成想乌羽一招接着一招，招招连环而急速，逐渐应接吃力，最后一招竟被乌羽从右肩划向左肋，衣衫破开，一道血流从胸前汩汩而流。

秦召连退两步，急忙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乌羽哪肯饶，翻转双爪再次猛扑而上，秦召刀刃斜挥，一招紧似一招的格挡，怒骂：“你这个疯婆子，怪不得被人抛弃，你和那魔阎鬼姬一样，都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