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008章

羽绒服当然不会自己热，只是人的体温被包裹之后热起来，感受着羽绒服热乎乎的感觉，秦媛的手和脸颊其实有些发痒，还有双脚，说起来在大雍朝人们洗澡也不是那么勤快，也就只有秦媛上床之前必须要洗手洗脚，导致秦家人竟是慢慢的跟随她的习惯养成了讲卫生的习惯。

家里寻常时候都比旁人家用的柴火多，便是用热水服用和洗脸所致。

“奶奶，暖和吧？以后奶奶就这么抱着我，我们两个就都暖和了！”

五岁的孩子很小，秦媛认为自己比起现代世界的那些小孩儿最少低十厘米，也有些瘦弱，除了春夏的时候能下地走一走外，秦媛一直都是在秦家人的怀抱中长大的。

“还是我家呦呦厉害，这衣裳果然是神奇，奶奶一定抱好呦呦。”

刘春花也笑吟吟的回复，能够让孙女暖和的过冬，就已经让这个老太太高兴了，毕竟下雪之后，秦家村暂且不说，外面的一些村子，甚至会冻死人的，老人和孩子就是死亡率最高的。

她不会窥探秦媛所谓的仙女朋友，只是抱着孙女轻轻晃悠，没一会儿秦媛就在奶奶温暖的怀抱之中睡着了。

秦家一片温馨，而离开了家里朝着县城走去的几个秦家人倒是一路上迎来了不少风霜。

这下雪才没过两日，路上的积雪很厚实，若是普通人遭了这般雪，怕是回去要大病一场，也只有秦家人不同，秦家儿郎多，力气大，秋季的时候上山打猎，秦山早些年运气好，便是得了一鹿，这鹿是稀罕物啊，且不说鹿肉珍贵，就说鹿皮就十分保暖。

当时刘春花直接拍板，鹿肉留在家里让所有人你都吃了，剥皮之后处理好鹿皮，给家中男人们一人做了一双鹿皮靴子，如此这般，便可在冬日出外砍柴，也不用担心人会被冻死。

冬日外出打猎的人，身上的衣服如何少都行，但是脚上必须要热乎起来。

如今秦树跟弟弟一起抬着这二人小轿，却是脚程十分稳重的在雪地里往前走，留下两串脚印，坐在轿子上的谢雅儿穿着麻衣也是十分厚实，用葛布遮了脸防止寒风侵袭。

一旁的秦山正在训斥儿子秦牛牛。

“你都多大了还不知道稳重？刚刚抬着你叔母呢，你就急躁的不行，还导致小轿摇晃，若是出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打你！！！”

秦山手里捏着一个兔子，说起来也怪，冬日正是动物们休眠的时候，或许是这两日雪下的太大了，刚刚他们一路前行周遭都是林子，空无一人，结果没想到儿子眼光锐利，远远的看到了在树根挖雪的兔子。

秦豆豆当时正抬着谢雅儿呢，激动的小轿轻晃，把亲爹秦山吓死了。

他一个健步冲了出去，直接抓住了这兔子，这会儿一巴掌拍在脑后，才扭头看向弟媳。

“弟媳啊，牛牛看到了一只兔子，这兔子竟然是个棕毛的，不若回去给呦呦再做个小兔子鞋。”

他干笑着替儿子解释，被抬着的谢雅儿其实已经挺冷，幸好出门的时候婆母将那白瓷瓶内放了热水，隔着布料便可以有保暖的作用，如同手炉一般，加上这药罐完全密封，到现在快一个时辰，竟是还热着。

“大哥不要怪牛牛，这兔子既然是牛牛看到的，不如回去给月儿做个帽子，我看成色是极好的。”

她声音轻柔，却是更加让几个男人有些窘迫，其实都有些担心，刚刚秦树跟秦雨两人步伐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行，那都听弟媳的。”秦山没多说话，只是如此赞同。

他们秦家跟外头不一样，父母那一辈是亲娘刘春花做主，他们这几个结了婚，都是家里的妻子做主，倒是弟弟娶了一个世家出身的弟媳，懂得多还识字，甚至还教女儿们刺绣，他们自是尊敬的。

秦牛牛自知犯错，也不敢吭声，低着头闷声走路。

这样冷的冬日，他们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都变成了云雾，幸亏秦家兄弟脚程快，很快就到了县里。

进城的时候门口的官兵一看到这几人，先是愣了一下，本来是进城一人一文钱的，可看到了身侧的秦雨，秦雨对上官兵们的眼神，便走了过来，将自己和家人的名籍一同拿出给官爷检查。

这就是古代的身份证，没有这个东西，在古代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能进城的，没名籍的人就是流民，都要被赶走的。

“哦，秦家村的秦雨啊？走吧走吧。”

那官爷看了一眼秦雨，心中羡慕，知道这走运的小子可是娶了世家女，当初县令大人安排人去送菲仪的时候，他跟着去过，就知道这小子一家绝对不能得罪，京中有人啊！！！

秦雨刚掏出铜钱，就被推着往前走了，他扭头想说什么竟是也没办法。

可不知道这官爷眼神最利，看到这秦家几个都抬着小轿了，普通的女子哪有这待遇，怕是这谢家的女公子来县里有事情，这谢家的女公子寻常时候不进城，这进城能去找谁？

等一行人进了城门，秦雨收回了自己的钱，忍不住看一眼小轿上的妻子，心知只是妻子带来的好处。

那官爷之前来过秦家，怕是认出了妻子。

谢雅儿倒是对此并未有任何的感觉，只是穿过城中商铺和人家，也是寥寥无几的人影，看来今年的冬日着实是冷的彻骨。

待快要到张县令家中时，谢雅儿便留在了一家吃茶的茶肆，只是秦家其他人都是不吃的，这吃茶都是贵人们做的事情，一杯就要十几个铜板。

随后秦雨亲自将娘子写的拜帖交给了张县令家的门房，其实一般懂规矩的人家，都是提前递交拜帖的，可如今冬日也是无法了。

张府之中，冬日无事，张县令正在书房看衙门的卷宗，张夫人则是在后院梳理账本，听到外面小丫头动静，没一会儿身边的刘婆子就送来了一张拜帖。

张夫人只是看一眼这拜帖，不自觉闻到了上面梨子的清甜味道，瞬间不用看也知道这玩意是谁写的。

整个明县这边，能够拿出如此拜帖，甚至熏上梨香的，除了那谢家远嫁到这边的女公子之外，再无他人。

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脸上甚至有几份紧张，今年已经三十六岁的张夫人有些看着沧桑，寻常时候对下人和铺子里的掌柜也都是恩威并施，很少遇到这种忐忑不安的情况。

取出了拜帖里的纸张，张夫人一看上面说今日谢家的女公子竟然想要来拜访她，这下是真的激动！！

这世间士农工商，商便是最低等，张夫人闺名金婉，若不是早些年父亲对丈夫有知遇之恩，就她这个身份，也不可能嫁给现如今的丈夫。

“快快，着人准备一下，有贵人来访。”她激动无比，想起宴客厅那边的装扮，是否过于市侩？

“对了，通知老爷，说谢家的女公子来访，女公子是女客，老爷是不便见面，可是那也该见一见秦家的人。”

金婉快速安排着，想到半个时辰后这谢家的贵人就来他们家里，那叫一个高兴。

谢家啊！士族啊！金婉是摸都摸不着那种！也就是谢家这个女公子虎落平阳，不然他们是绝对攀附不上的。

至于为什么金婉随着丈夫来明县上任，就立马给秦家送去了菲仪，就是因为丈夫接到消息，来明县要好好照顾好谢家的女公子，三年之后的任职自然是没问题。

书房里的张县令也是惊讶无比，要知道除了他一年前来明县，逢年过节给这位谢家女公子送的菲仪之外，倒是也真没见过面，对方匆匆而来，且还是冬日，让张县令眉头紧皱，生怕出什么事情。

趁着人没来，张县令立刻去寻了妻子，交代了一番，一定要让妻子问清楚这女公子是否是受了什么委屈，金婉哪里会不愿意？这可是跟世家女打交道啊！！！

给了张家人准备的时间，在茶肆的谢雅儿这才踩着时间缓缓而来。

这一次她褪去了身上的麻衣，反倒是浑身只有那清丽的水蓝色裙衫，下了小轿，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张县令和张夫人。

张县令一看这秦家几个兄弟冬日里抬着谢家女公子出门，就知道这秦家人应该是对谢家女挺好，只是这上门来是为何？

“见过张县令，张夫人。”

谢雅儿作为贵客，对于这夫妻二人在门口迎接自己的事情甚至有些淡漠，就越是这样，越是让张家夫妻担心。

“女公子能光临寒舍，便是蓬荜生辉，还请快快入门来……”

张县令不会叫秦夫人，一口一个女公子就证明谢雅儿的地位是高于秦家人的。

秦家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早就习惯，秦雨抱着妻子曾经盛放书籍的柜子，知道里面有一个易碎的珍贵之物。

谢雅儿先行往前，张县令和张夫人在身后跟着，便是只觉得冷风中飘来淡淡的清甜梨香，跟以往的香料都有所不同，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梨树下，要摘取梨子止渴的清香一般。

太纯粹太干净了！也不知道这谢家女公子身上的香料到底是何种，为何闻起来如此高雅动人啊？

众人进了迎客厅内，本来张县令是要乖觉的退下，把时间留给妻子和女公子，自己带着秦家人去招待，可这一次，张县令舔着脸，竟是着人在这宴客厅内放置了屏风隔离两个桌子。

一旁是张夫人和谢雅儿，另外一边则是张县令跟秦家几个男人，没一会儿便上了茶，几个大男人眉头紧皱的吃茶，觉得这茶实在是无甚好吃，就是咸咸的，也能补充点儿体力。

屏风那边，金婉快要把丈夫给埋怨死了！只觉得丈夫真是乡巴佬，张家的姓氏还是她父亲花了大功夫寻来了主支，如今宴客呢！男女同厅简直是丢人现眼！！！

可是她又不能说什么，脸上带着干笑，等待着谢家的女公子开口。

谢雅儿进门之后也没立刻开口，只是安静的吃茶，一举一动皆是世家贵女的做派，让金婉在一旁也是着急但是不敢多问。

大雍这边还不流行桌椅，只是穷人家里更没什么讲究，都是在泥垒的‘桌’上吃饭，因此秦媛还没发现情况。

如今在张家的宴客厅，周遭布了炭盆，宴客厅温度倒是并不冷，众人用的都是矮桌，以安坐之姿挺直身形，臀下是支蹱，下面则是类似于现代地毯的拜壂。

这厅内安静无比，只有炭火偶尔烧灼的声音，金婉心中焦急如同炭烤，甚至都要出汗了。

反倒是脱掉了麻布一身清凉的谢雅儿最为安然，多年家族的教导早就让她的规矩刻在了骨子里。

“张夫人，您府中的茶不错。”

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这下让金婉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觉得这谢家女公子雅言真好听。

“女公子若是喜欢，我随后便安排人给您送去。”

金婉这般笑着说话，目光落在谢雅儿身上，更是心中不住感慨，不愧是谢家出的女公子，这气场便是寻常男子也是无法攀比，刚刚这女公子进门甚至都不正眼看一眼老爷，果真是厉害……

谢雅儿只是淡笑，并不多言，随后又过了一会儿，才道。

“张县令来明县任职已是一年有余，张夫人逢年过节便为秦家送来菲仪，作为主人，我再不登门，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这般一句话，立刻吓得金婉满脸慌张，隔着屏风，张县令脸色也是不好，心里猜测是不是这礼物送错了？

难不成女公子看不上妻子商家之物？

他刚想着等会儿替妻子说话，可谢雅儿却在金婉慌乱的表情中道。

“今日冒昧登门，也是不日才发现家中有一手炉，想来冬日阴寒，张大人为明县百姓不辞劳苦，勤政爱民，此物倒是与张大人颇有缘分。”

啊？不是来找事的？

金婉顿时真的害怕，这会儿才挤出来一个笑容，刚刚以为谢家的女公子嫌弃她送的菲仪，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

张县令隔着屏风也是惊讶，但是看向那几个低头一直吃茶吃糕点的秦家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知道问他们肯定没用。

这谢家女公子送来的好物，怕是这秦家人根本就不知道。

不是找事情，不是告状就好，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张县令和张夫人热情的邀请秦家人和谢雅儿一起用膳，冬日里张家的饭菜着实是不错，各种肉类繁多，吃的秦家几个大汉挺喜欢，秦牛牛更是高兴的不行。

桌上唯一的蔬菜，还是谢家送来的豆芽，蒜黄这还没有送呢。

一顿饭吃完，谢雅儿直接告辞，高傲无比，张夫人金婉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着人送出去，想到谢雅儿神身上的蓝色裙衫，赶紧让丫鬟拿来了她以前压箱底的白色狐毛斗篷过来，动作随意的劈在了谢雅儿身上，这才将人送出门外。

谢雅儿倒是似乎习以为常，却不知道，等她走后，张县令和张夫人两人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