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者、青牛

稠粳山上，小道观前。

石猴蹦跳着走到了道观门口，他看着紧闭的木门，挠了挠头，正要去开门，只是他又是想到了“自己”的告诫。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郑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

敲门声响起，在小道观中回荡。

但没有任何回应。

石猴有些急了，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自己撞门进去的。

只是在撞门前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想起了黑猴的那一句“我死了”……

他最怕死了。

所以他一阵龇牙咧嘴，强行平静下来，继续敲门，连续三次。

只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石猴犟劲也上来了，也不敲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直接在门边坐下，以一种在这等到死的气势跟木门杠上了。

没有风雨暴雪，只有烈日炎炎。

闷热则心躁，心躁则好动，更别提这是一个性子不定，顽性不去的“心猿”。

只是这“心猿”并未因为燥热而离去，反而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安定了下来。

“这只猴儿……”而就在这时候在道观外坐下的那一瞬，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中，一位挽着道稽的道人看向了某个方向，掐指一算便知自己的因果发生错乱。

师徒之缘，传道受业，这是大因果。

但如今这猴子却是做出了不在因果内的选择。

“是他？”道人眉心微蹙，但却没有掐指一算，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此事牵扯甚大，须得确认一番。”

道人一挥手，氤氲雾气翻滚，将灵台方寸山遮掩，而他自身则是行走于云雾里，走向人间。

对于这一切，石猴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如今陷入了一种无知无觉状态，飘飘然万物不萦于怀。

如此这般，一日便过了。

傍晚时分，石猴猛地惊醒，却是已经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我竟真等了一天时间？”石猴都是惊奇。

不过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石猴窜进山林饱饱吃了一顿浆果。

他继续回到道观门口，说了等到死，就等到死，绝不含糊！

只是等他回到道观前，却是在道观门前撞见了一骑牛老者。

骑牛老者？！

石猴心中大惊，他犹记得金猴黑猴点拨，那太上老君曾以李聃之名行走人间，以青牛为坐骑！

老哥们不是说拜太上为师难如登天的吗？他不过是随意寻了个道观，竟如此巧合？！

不！这是因果，这是必然！

石猴却是不知，这稠粳山本就是传说中黄帝炼药修行之所，而老子西行之后也曾于此落脚，后世之名便是老君山！

石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去打量那老者。

老者身穿一紫衣，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相貌也是和蔼可亲。

“老神仙！老神仙！”石猴丝毫不犹豫，直接窜到了青牛身旁。

老者像是被石猴吓了一跳，险些栽倒下来，石猴大惊，赶忙去扶。

好在有惊无险，老者下了牛背，看着石猴问道，“你这猴子，吓我作甚？”

“老神仙，我是来修行学道的！”石猴殷勤上前，为老者牵牛。

青牛转头看了一眼石猴，嗤得打了个响鼻，但也未有抗拒被石猴牵着走。

“你这猴子想要修行学道？可惜，老道只是肉体凡胎，只会静诵黄庭、道德，无甚本事，教不了修行。”老者微微摇头。

这老头不肯教我？石猴闪过这般念头，但又想起了老哥的嘱咐，这个时候得厚着脸皮上了。

好在他精善此道，绝不脸红。

“无妨、无妨，老神仙就教我读这黄庭道德，在这小道观给我片瓦栖身即可！”石猴赶忙说道。

“你这猴头，我还未曾答应你哩！”老者摇头，轻轻推开了道观大门。

道观清幽，无甚特别，倒是其中有桃树两株，竖井一口，颇得自然之趣。

石猴殷勤牵牛入内，将其拴在木桩上，青牛又是打了个响鼻，像是恼怒般顶了顶石猴。

“牛兄别

闹！”石猴安抚了一阵，才是走向三清殿。

三清殿陈设简单，三清神像立在殿内，而那老者已经是坐在了唯一的蒲团上，开始了自己的静诵。

啊这……石猴看了一阵，只见老者嘴唇微动，却无声音传出，他一阵挠头，这一下想偷师都不成了。

只是他又不敢打扰，只得退了出去，寻那青牛说话去了。

青牛也不想理他，不待见石猴。

石猴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两声，出门了，一个跳跃翻身，出了道观，向山林扑去。

青牛闻声微微抬起牛首，看了三清殿一眼，无事发生。

只是青牛没有想到的是不多时，这石猴又是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用衣服作兜装了满满一大把果子回来。

“来来来，牛兄，这可是好东西啊。”石猴拿了一串红艳艳的浆果出来，递到青牛面前。

青牛鼻子微微一动，看了石猴一眼，露出一个人性化的轻蔑表情。

这些浆果倒也是灵物，只是他可是嚼过蟠桃的牛！

石猴也不恼，而是直接靠在了青牛身上，一个个浆果扔进口中。

吭吭哧哧，好不快活。

青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又看了几眼。

只是这石猴好不识趣，都啃了过半浆果也不见给他几串，他虽然看不上这灵果，但奈何石猴吃的太香，勾起了他的馋虫。

青牛闷闷转头。

“嘿，牛兄！这种好吃！来一个？”石猴冷不丁地递了一个青色的果子过来，青翠欲滴，更是有着几道氤氲灵气缭绕。

青牛鼻子微动，高傲地凑过去，舌头一卷，将其咬住，味道还行……

嘿！石猴见状，更是暗喜，自己一个，青牛一个，解决了这些果子。

青牛勉强满意。

之后，石猴又是看了一眼三清殿，想了想，又是外出了一趟，再回来时，已经是捧着几个更大、灵气更浓的灵果。

他将这些灵果悄悄放到了三清殿外的桌子上。

青牛悠闲地看着落日的余晖，这猴子虽然傻乎乎的，但他也知道这猴子大概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