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稠粳山

拜三清为师？

这在某个远古的时间段并不困难，毕竟截教当年号称万仙来朝。

但是到了石猴的时代，这种可能接近于零。

“想要拜老君为师太难，但从他身上学点本领应该可以。”黑猴补充说道，“或者，我们教你，而你只需要找个道观住下。”

“嘿嘿！这个好！”

金猴明白了黑猴的想法，忍不住拍手大赞，他们其实只需要一个名头。

谁会因为一个还顽劣的猴子去质问太上老君？

至于太上会不会默认或者给予庇护，金猴想着自己世界的道德天尊，黑猴想到自己世界的太上老君，觉得还是有些可行性的。

“那我呢？”灵猴在一旁听着几个猴子讨论，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现在已经上了方寸山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但现在似乎……

“你的话，学！往死里学！”金猴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灵猴身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最强！”

“我们同样会教你神通，还有时间，不需要太担心。”

“好好好！”灵猴和石猴都是上蹿下跳，攀岩走壁，欢呼跳脱，喜不自胜。

……

“老哥？”石猴猛地惊醒，他呆呆看着眼前景象，恍若梦醒。

只是在他以为自己真是做梦时，某种感觉涌上心头，他感知到了“花果山”的存在，只要他熟睡便能够进入。

“大造化，大造化！”石猴跳了起来，但他又是安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学到了老哥们的智慧。

无他，黑猴一句“我死了”威力实在太大。

“道观，道观……”石猴眼睛咕噜噜转动，想着自己一路上红尘打滚的过程。

他如今在南瞻部洲西南流浪，道观应该不难找。

石猴打定了主意，爬将起来，随意在树上摘了几个桃子啃了，开始寻找。

“老兄！老兄！你可知附近有什么道观？”石猴逮住了一个汉子询问道。

“你就是最近到新津的猴子？”汉子明显也知道这猴子，好奇看着他。

当前世界仙佛隐世，但仙神传说不绝，妖怪更是不少，一只会说话的猴子倒也不算什么。

“正是正是。”石猴拱了拱手，“我来此求仙问道来的！敢问这里哪里有道观？”

“道观？去稠粳山吧，哪里有几间小道观。”汉子指着正南方向。

“谢谢老兄！谢谢老兄！”石猴拜别汉子，朝着正南方向去了。

石猴走了约莫十里地，终于是来到了那所谓的稠粳山。

只见那山岗连续，上覆千株老柏，万节修篁，隐约可见其上山岚间石崖险骏，悬壁玄奇，实在是修道养性好去处！

“稠粳山？”石猴钻入山林之中，与白鹿嬉戏，叫飞鸟指路，不多时便是来到了一处道观之前。

此道观却朴素得很，并无装饰，只单单一间小道观，石猴在远处观望一二，才是上前，轻轻敲响了那道木门。

……

花开几朵，各表一枝。

洪荒世界，身处方寸山的灵猴也是从朦胧中醒来，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景象一阵呆愣。

“学！往死

里学！”灵猴想起了金猴的教导，他虽然依旧有猴儿的顽劣性子，但在“自己”的告诫之下，也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且去且去！俺老孙要去学艺了！”灵猴将在自己身边戳着自己要和他玩耍的猴子赶走，自己走向了洞府之内。

如今方寸山的一众弟子正在谈经论道，一般这个时候孙悟空都是缺席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倒是稀奇了，其余弟子都多看了灵猴几眼。

洪荒世界的花果山可是了不得，先天生灵、神魔仙人不计其数，只是灵猴也有不同，毕竟他是得到过祖师赐下姓名的，与那些只是听道的截然不同。

“悟空，坐下吧。”为首者轻轻一挥手一个蒲团落在灵猴身前。

“谢过真知师兄！”灵猴有模有样的行礼。

那长相平平无奇，气势却是幽深难测的真知师兄此时深深看了灵猴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某种改变。

他想起祖师的嘱托，也是眼神微微一亮。

祖师等的就是这猴子开窍！

真知师兄继续和这些仙人谈经论道，而灵猴也是耐着性子，安静听道。

他听不懂，但想到了“自己”的嘱咐，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真的开窍了？”真知师兄也是大感惊奇，以这猴子的性格，能够安静听道一个时辰就是开窍！

“祖师，大概也要来了。”真知师兄忽然停住了讲道。

其余的仙人也都是安静下来。

灵猴在那里挠头，努力去思考，忽觉场面一阵安静。

他抬头一看，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宽松道袍的消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是出现在人前，真知师兄带着一众仙人起身行礼，灵猴也连忙站起身有样学样。

“今日，我来讲道。”菩提老祖看了一眼灵猴，脸上浮现一丝微笑，轻笑道。

其余仙人都是惊喜。

“今日讲道，事由天定，尔等不可懈怠。”菩提老祖落座，开始讲道，一时间某种玄妙道韵流转，灵猴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灵动的眸子里有着精光闪动。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天地至理，如痴如醉。

“妙啊！妙啊！”灵猴一时间忘乎所以。

只是正在此时，那仿佛天花乱坠的精妙至理停顿了下来，孙悟空猛然惊醒，他过于忘我，已经是打断了菩提老祖的讲道！

“悟空。”菩提老祖的目光落在灵猴身上，其余仙人同样如此。

灵猴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连忙起身，朝着一众仙人和菩提老祖致歉。

“师父恕罪！恕罪！弟子方才听到妙处，实在喜不自胜，难以自抑。”灵猴拱手告罪。

咦……

菩提老祖眸子微闪，一旁的真知师兄更是瞪大了双眼，这猴头，似乎真的是有所领悟啊！

不愧是老祖看中的弟子！

菩提老祖微微点头，然后问道，“你在我这方寸山也有几年时光了，可是想好要学什么道术了？”

灵猴大喜，只是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告诫，顿时耐住性子行礼道，“但凭师父做主，师父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菩提老祖一听，更是抚须点头，很是满意。

这猴头的资质在上古洪

荒不突出，但如今时代已经是极其罕有，更与女娲娘娘有一番因果，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性子了，如今似乎真的是开窍了？

“那你便随我学道吧。”菩提老祖看着灵猴，脸上露出真切的欣赏之色。

而灵猴闻言更是大喜，虽说这和“自己”告诉他的三棍子不同，但能够随老祖学道就是达成目的了！

“拜见师父！拜见师父！”灵猴福至心灵，直接就是跪倒在地，朝着菩提老祖叩首。

见此菩提老祖笑意更甚。

其余仙人也都是一脸羡慕，所有听道者在这里都只能勉强算得上记名弟子，唯有真知才是得了菩提祖师亲传的。

如今灵猴显然也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这如何不让人羡慕？

“你随我来。”菩提老祖一挥手中浮尘，他和猴子一同消失在场中。

“诸位，你们以后见到悟空，也该称一声师兄了。”真知笑着说道。

“是！”诸多仙人无不应声。

……

“花果山！花果山！怎不早些来呢！”

一座高耸入云的五指山下，一个枯叶堆一阵异动，一只猴头钻了出来。

“要是早个几年，我定要和如来老儿再战一场！”妖猴眸子里涌动着极其暴虐的光芒。

他在这五行山下才几年时光，这点时间决然无法抹去他心中的凶狂！

“听两位老哥说很快就会有一个和尚来救我出去了，还要去西天取经，拜那如来老儿……”妖猴脸色扭曲，身上的五行山都是开始微微震颤，那六字真言闪动佛光。

“不行。”妖猴一脸颓唐，单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五行山。

“那就只能够等那和尚来给我揭开，但……”妖猴烦躁地挠了挠头。

“隐忍！等待！不要戴金箍！”这是黑猴和金猴给他的建议，这对他来说，比大闹天宫都要更难！

“我绝不能真成那劳什子斗战胜佛，真要拜那如来老儿，还不如杀了我！”

妖猴几经挣扎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五百年啊五百年！

妖猴想到这一茬，妖性难耐，疯狂挣脱身上的五指山。

大闹天宫可谓是他前半生中最癫狂的岁月，妖性早已入骨，若是寻常仙人早就已经走火入魔而死了。

五指山上的六字真言几经闪烁，五指山岿然不动。

妖猴无奈，只能等待……

金猴从打坐中醒来，他的目光略有些复杂，还无法从自己在花果山中见到的最后画面挣脱。

——在其余三猴消失在花果山中时，身形同样开始虚淡的金猴看着黑猴，目光略有些复杂。

在这一刻，他终于确定，黑猴真的死了。

因为他身体完全没有虚淡的迹象，也就是说黑猴在他的世界里醒不过来了。

“别死了。”黑猴看着金猴，忽然开口道。

“我们会救你的。”金猴郑重点头，随后彻底消失。

“救我？”黑猴咧嘴一笑，一次真正的死亡，对于他的影响和改变是无与伦比的，虽然还是那个猴子，但终究有了不同。

“我这算不算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