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魂一夜

鬼老太的指甲还在门板上刮着，那“嘎吱嘎吱”的声响越来越急，像是要把木头抠出洞来。

方才那声尖细的问话落下去后，她就彻底没了声音。

躲在橱柜里的陈沉，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调整了一下藏身的角度，朝门缝外看去。

鬼老太悄无声息的站到正房门口，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不过那颗干瘪的脑袋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歪着，她的脸贴在门板上，悄悄窥视着门缝里。

不知过了多久，正房里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鬼老太像是失去了耐心，不停地在正门的门口和窗户外面徘徊。

突然，院子里突然传来“咚咚咚——”的闷响，乍一听竟有几分像有人在敲门。

陈沉屏住呼吸，艰难地透过橱柜缝隙往外望。

只见鬼老太正一下一下，用那颗歪扭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撞着正门的门板。

一瞬间，陈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这老鬼……居然还知道模仿人敲门。

不知过了多久，那沉闷的撞门声戛然而止。

她又僵了半晌，才敢再次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鬼老太和那只黑猫，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陈沉丝毫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贴在橱柜内壁，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夜色依旧浓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感觉自己已经在这狭小的橱柜里，熬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沉的眼皮越来越沉，却不敢睡，只能盯着橱柜门板上细微的木纹，心里估算着时间。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不知又熬了多久，天边的墨色才终于淡了些，透着点朦朦胧胧的灰蓝。

陈沉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大概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

她的四肢僵硬得像生了锈，连指尖都麻得失去了知觉，可心里那股的焦躁却越来越重。陈沉忍不住想抬手看看时间，确认离天亮还有多久。

她咬紧嘴唇，努力想挪动四肢。可四肢早就僵得不听使唤，刚一动，手环就磕在了橱柜门上，发出一声咔哒轻响。

那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格外刺耳清晰。

陈沉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糟：不好！

“原来这里……藏

着人啊。”

几乎是瞬间，一道尖细又阴冷的笑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陈沉猛地透过橱柜缝隙向外看去——那本以为早已离去的鬼老太，竟赫然出现在东厢房门口。

她歪着那颗畸形的脑袋，在门口来回踱步，身子明明朝着屋里，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怎么也迈不进门槛半步。

门口的地面上撒了盐粒和橘粉，都是猫讨厌的东西。

那只黑猫在门槛外徘徊了几圈，爪子抬了又抬，也不敢轻易踏进来。

陈沉看见她被挡在门外，心稍稍往下放了放，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些。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那只黑猫像是突然弓起脊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随后猛地一跃跨过门槛，径直蹿到橱柜顶上，居高临下地冲着门口叫了两声。

几乎是黑猫落地的瞬间，鬼老太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竟抬脚跨过了那道之前怎么也迈不过的门槛。

橱柜里的陈沉，眼睁睁看着那颗歪扭的脑袋一点点凑近，最后死死贴在门板缝隙上。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黑暗里，两个空洞的眼神。

距离近得可怕，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霉味的恶臭猛地钻进鼻腔，她几乎要呕出来。

她看见，老太的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半分焦点！

下一秒，“吱呀”一声轻响，橱柜门竟被那枯瘦的手猛地扒开。

还没等陈沉反应过来，一只指甲发黑的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陈沉下意识地发力挣扎——她常年户外探险，手臂力气足以扛起几十斤的装备，可此刻面对这只干瘪的枯手，却半点动弹不得。

意识在缺氧中飞速模糊。就在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时，她看见了手环上的数字——5:45。

一声清亮的鸡鸣突然划破黑暗，穿透了死寂的院子。

天亮了。

掐着她脖颈的力道骤然消失，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退去，转眼便消散无踪。橱柜顶上的黑猫也“喵”的一声，纵身跃下，消失在门外。

就差一点，她想，自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陈沉彻底瘫在橱柜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却只觉得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阳逐渐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

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好半晌，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出寂静的院子。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走在路上，她脑子里忍不住复盘昨晚的经历。

那个老太的身影明明就在正屋外徘徊，却始终没有进来。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那东西根本进不了房子，除非里面的人主动开门，或者像那只猫一样，是被允许进入的“媒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巷子里怪事频发，却从没出过什么人命。

走到巷子口时，那家小卖部已经开了门。

守店的大妈还是上次那个，她正坐在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远远的瞅见有个人从巷子深处走来。

仔细打眼一看，大妈手里的青菜“啪”地掉在竹筐里。

陈沉满身都是之前撒的灶灰，头发乱得像草窝，衣服也蹭破了好几处，就像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

她走到店门口，声音里带着沙哑：“阿姨，给我瓶矿泉水，再拿两个面包。”

大妈猛然站起身，眼神像是见了鬼，慌忙起身钻进店里，胡乱抓了瓶水和两包面包塞给她。

转身就“啪嗒”一声狠狠关上了店门，门后还传来她嘀嘀咕咕的念叨声：“大清早的……见鬼了……”

陈沉捏着手里的水和面包，愣了愣，冲着门板喊了一声：“大妈，还没给钱呢！”

门后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无奈地站在门口，低头瞅了瞅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又摸了摸脖颈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手印，忍不住嘀咕：“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沉无奈一笑，转身走到马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她掏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的人面色惨白，头发上沾着灰，脖颈处，两个青紫发黑的手印赫然印在皮肤上！

陈沉盯着屏幕里那两团青黑的手印，指尖轻轻碰了碰，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皱眉。

确实有点吓人，陈沉心里嘀咕着，也不怪那个大妈看了那么害怕。

她撕开面包包装袋，几口咽下去，又用水稍微洗了一下脸，收拾了一下自己。

做完这一切，陈沉抬手看了眼手环，屏幕上的数字显示7:12。离任务结束还有十几个小时。

不管怎样，午夜之前，她一定要找到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