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下定决心

漫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雷羽望着坐在身边的凌彻彻，嘴角边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次日恰逢正月十六，白天的生意并不好，满打满算也就赚了一万个大明宝钞。到了酉时三刻，天上下起了雪，雷羽、凌彻彻、万子良和万子雨索性将店门关闭，万子良烧了一盆炭，大家围坐在炭盆周围，烧烤着凌彻彻给大家预备的肉，饮着黄米酒。

酒过三巡，万子良开口吟道：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话音刚刚落下，凌彻彻忙说道：“这是白乐天是《问刘十九》。”

万子良微微颔首，旁边的万子雨说道：“是要背诗词了吗？那……我也来！”说罢，她咽了一口口水，吟道：

“兰陵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处是他乡。”

听了万子雨吟诵的李太白的《客中作》，雷羽立即说道：“什么‘主人’‘客人’的？咱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大家都是这个家的主人！”

凌彻彻忍不住浅浅地笑了出来，然後，她也举起酒杯，高声吟道：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一词吟毕，万子良惊道：“你还会背东坡先生的词？”

凌彻彻微微莞尔：“东坡先生的《水调歌头》，在我们那儿，很多小学生都会背。”

此时，万子雨侧头问了一句：“咦？凌姐姐，为什么每次你吟的诗都是

唐宋的诗词，为什么从来没有吟诵过你们那个时代的诗词呢？”

“现代诗？”凌彻彻心里想，“现代诗有描述酒的吗？”接着，凌彻彻想了想，道：

“天涯旧是伤心地，

裙屐丛中我再来。

把臂恍疑人隔世，

浇愁端赖酒盈杯。

琵琶天宝龟年怨，

词赋江南庾信哀。

莫管存亡家国事，

酒龙诗虎尽多才。”

雷羽在一旁坐不住了，急急地说道：“喂！喂！咱不带这样的。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不会背诗啊？”这话说的，略带一丝薄薄的妒意与自卑。

凌彻彻伸出手来，在雷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没人‘欺负’你！我们大家爱你还来不及呢！”

其实，凌彻彻口中的“爱”并非狭义的男女情爱，却不想被旁边的万子雨听了去，不由得万子雨心头一震。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万子良，那意思是：“兄长，你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万子良似乎也看出了妹妹的心意，他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雷羽听凌彻彻对自己说，“我们大家爱你还来不及呢”，心里也涌起了涟漪，但很快又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雷羽不知道妻子是在等着他，还是已然另嫁他人；他不愿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他和万子良的友情；更何况，他总感觉万子良和凌彻彻更般配。是的，雷羽刚开始见到凌彻彻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没觉得她是个美人，甚至凌彻彻的样貌压根就没长在自己的审美线上。但後来，随着在一起相处得久了，雷羽也越发地感到，凌彻彻有着比美貌更可贵的魅力。再加上才学，雷羽有时候也会有一种自己配不上凌彻彻的想法。

雷羽看着凌彻彻同万氏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诗词，脑海里陷入了沉思。渐渐地，大家都醉了。

待酒醒，却发现，万子雨歪在桌子上，万子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雷羽浑身软绵绵的，瘫坐在椅子上，至于凌彻彻则是醉倒在了雷羽的怀里。

身为现代人，雷羽和凌彻彻倒也没感到有什么问题。不想万子良看到了这一幕，惊得大声斥责道：“你……你们……岂有此理？”

万子雨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可当她看到凌彻彻从雷羽的怀里醒来，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她指着凌彻彻口里期期艾艾地说道：“凌姐姐……你们……”随即，她叹了口气，说道：“完了！看来，你是做不成我嫂子了！”说完，撇起了小嘴。

雷羽和凌彻彻才刚酒醒，见万子良和万子雨那一副错愕的表情，他们俩反而摆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态：“你们……怎么了？”

万子雨看着凌彻彻：“不是‘我们怎么了’，而是你们怎么了？”

雷羽也感到莫名其妙，反问道：“子雨，你说什么呢？”

一听这话，万子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点指着雷羽和凌彻彻怒斥道：“你看看你们二位！成何体统？”

雷羽这才反应过来，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凌彻彻，谐谑着说道：“喂！没想到你体重不轻啊！该起来了！”

凌彻彻这才觉察到，自己竟然在雷羽的怀里。她站起身来，随口冲着雷羽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看来昨儿个夜里，大伙都喝醉了。”

见他二人对此事的反应如此轻描淡写，反倒把万氏兄妹给搞得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随即，雷羽和凌彻彻便各自去洗漱去了，丝毫没有将兄妹二人的责备放在心上。

在柜台前，凌彻彻继续热情地接待每一位来买珠宝的贵妇，亲自给她们试戴。那些贵妇人都夸凌彻彻会做生意。而今日的万子雨则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客人不注意的时候，她那小嘴恨不得拴头驴。万子良一直低头算账，始终一声不吭。雷羽悄悄地问凌彻彻：“你说，他们古代人是不是太古板了？”

“嘘——”凌彻彻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雷羽小声一点。但还是被正在算账的万子良给听到了。

闭市後，就连夕食都吃得不香了。

饭後，万子良把万子雨叫了出来，郑重其事地对她讲：“你也看到了。凌家娘子确实不适合娶为妻室，你以後就别总惦记着，让她做你嫂子了！”

万子雨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同意兄长的态度。

这边，雷羽也想了许多，他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讲给凌彻彻听了。于是，他来到了凌彻彻和万子雨的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