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发出想要的声音

编号C61流浪星的小型纯白光球建模正在模拟自转，将近七成的范围点缀着密集的鲜红光点，夹杂在其间的唯一一个突出光点是代表道金斯拍卖场的黑光点，剩下三成区域仍是一派白色。

“污染区，废哨塔区，很有意思嘛，居然藏在这里。”

利维坦·道金斯神色充满了怪异的狂热，眼底蒙着一层淡青，一手握住虚幻的C61星，一手探出两根手指抚摸光球上面白色的三分之一区域，又近乎渴望地捞了一捞，恨不得能从里面把他最想得到的实验体捞出来。

而他身后最大的一面监控光屏正好播报着“直到……给我重复三遍为止”，随后一场惊险刺激的失败追击第N次上演。

“给所有雇佣哨兵发最新指令……”利维坦魔怔似的捞了好一会儿，发现捞到的还是空气相当失望，等一回头，正好光屏被铺天盖地的彩蝶占据，说到一半的话中止，他呼吸骤然急促，三两步凑上前，如朝圣的信徒阖上双眼，嘴巴一张一合，说出自己目前最大的愿望。

“好想解剖你啊。”

污染区边缘。

几串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停下。

这是一行由十一个雇佣哨兵组成的临时小队，统一戴着半旧半新的缝合环境隔离盔，身穿连体式漆黑哨兵服，腿间不同位置各有装星武的战术挂，各个身姿挺拔，气质冷峻，是道金斯最有用的人形武器。

为首的两位哨兵则小腿绑了两配重沙囊，因为长途跋涉裂开几道细裂口，黑沙不住沿着战术靴淌下，再滑到满是湿黏不明血肉的地面。

“撑不住的就回去！”最靠近污染区的领头哨兵吼了一声，通过隔离盔出来的声音有点失真，但能辨认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声。

“能撑住！”

十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回答一齐响起。

“我再重复一遍，向导素拟剂已经用光了，大家自己清楚自己的污染值，再往前高污染值的只会是一个死！”

谁能料到这一句刚落下，后面的三个哨兵不约而同歪过脖子，手下快速抽出星刃，冷光一闪，分不清为首的两个哨兵究竟谁更快，双双动了，一人擒住一人划上脖子的星刃，但被遗漏的第三个哨兵喃喃着什么，冷刃反手就要扎进脖子。

“你们好啊。”

乱成一团的哨兵小队正三三两两扑上去阻止队友，一下全员僵住，也不针对脖子了，如临大敌变换队形，来人没有在腕带式光脑上提示，证明是非道金斯麾下的人。

很快，十一个哨兵

掩在隔离盔下的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博士要求“全星活捉”的压轴商品自己现身了，跟指令下来的全身图长得一模一样，她拥有一副神圣纯粹的治愈系美貌，一笑起来背景都在发光，一身白金长袍不染纤尘，发丝灿金夺目，还有那双星河流转的干净银眸。

该上了。

哨兵小队却没一个人动。

跟图里的一对比，压轴……不，这个女孩子实在是看起来太像被保护得很好的家庭出来的，现在还看向这边笑意吟吟的，孤身一人，没有携带任何星武，甚至也没有佩戴具有隔离效果的……等等，这边是污染区吧？

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哨兵抽出腿间置有麻醉剂的星弩，立马“咻咻”发射出去，与此同时，迎面涌上的是纷纷扬扬的绮丽彩蝶。

十一个哨兵眼前恍惚，视野里只见麻醉针全部扎进地面，再一转视角，金发女孩子分明站在另一边，鼻间可供过滤呼吸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不由自主抓住盔缘，一把摘下了隔离盔。

“作战成功！”

哨兵们不知道为什么对越走越近的卫妗没有半点反抗的欲望，任由人家游玩似的在彼此空档间穿梭了个来回，余光觑见她挑了个正中的位置站定。

先前要划脖子的三个哨兵一接触满是污染的空气，浑身开始频繁痉挛，身躯里开始有鼓起的肉块膨胀，本就有黑线寄居的眼睛变得更可怖，下一秒一股清甜馥郁的柑橘味向导素爆发开来。

十一个出走的神智争先恐后回归，即将突破高危污染值的三个哨兵从地狱回到人间。

画面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十一个的哨兵头盔一摘油光满面秒变邋遢，脖子扭动，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凸的不成样子，嘴巴张得大大的，个别还有晶莹的可疑液体流下嘴角。

“向导！！”

“没人告诉我要抓的是向导啊啊啊！！”

“道金斯又骗了我，我被骗的好惨呜呜呜……”

“喂喂喂，等等怎么回事？？？哪来的向导啊，我们穿回二百四十八年前了吗？？”

“哈哈！”这是开朗笑出了声的卫妗，几只彩蝶悠悠飞了过来，啄在她的手背不离，蝶翼翩跹。

……十一双眼睛看呆了，巨大的冲击令其忽略了之前被硬控的不合理现象，脑子里只留下了种种关于向导的念头。

‘原来向导长这样！’

‘原来真向导素真的不一样！’

‘原来道金斯真**坏种啊，下令活捉向导，想

干嘛！！’

一行十二人离污染区远了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实则是正大光明跟在队伍最前面蝴蝶环绕的金发女孩子后面，好半天，在接受队友们无比期盼（怂恿）的眼神后，领头哨兵硬着头皮上前搭话了。

“您好，我是殷云……暂时为道金斯工作，暂时的。”殷云手里拎着隔离盔，留着一头清爽黑短发，长相颇为英气，目光直视前方，像在跟空气严肃打招呼。

另外十个哨兵立即挤眉弄眼。

“……一支向导素拟剂可以雇佣我们这些哨兵干活五年，但您给的太多了，我们可以‘辞职’，现在为您工作。”

殷云说完，自觉逻辑完美点了点头，一眼觑见十个队友一脸呆滞的表情。

？她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好啊！”

转眼，本是活捉目标人物的卫妗就变成了代替道金斯接收哨兵的大boss，高高兴兴答应了下来。

自觉捡了个天大便宜以及踩到**运的哨兵小队万分激动得把隔离盔又戴上了，个个露出狰狞得有点过分了的痴傻表情。

当然，如果知道卫妗其实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实则是双向奔赴的话，也许会更表情失控。

“我们可以掩护您去安全区。”跟队友们小声讨论后的殷云提出了一个最佳保护方案，意外的是，向导拒绝了。

紧接着，殷云小队陪伴向导度过了此生难忘的一段时间，在后来的《新白塔历纪》里，将以这支小队主视角阐述发生在编号C61流浪星的故事，定论为流浪星系自此偏航的起始点。

现在嘛，一个让十一个哨兵感到实力压制的强大敌人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落地激起一片尘土，眼神还直勾勾瞧着被挡在后面的卫妗，他半蹲在地，本还衔在一起的亮蓝夹克完全敞开，露出里面非常修身的微透白上衣，线条流畅，颇为倨傲地挥了挥手。

“嗨，又见面了，小蝴蝶。”

“你***谁啊？！”除了殷云，还有副队长的萝塔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剩下的哨兵们只记得自己C61打头的六位编号名字，此时正带上自己的名字开始友好交流，“再这么没礼貌，信不信我C61xxx€$&%*……”

而阴差阳错一眼瞥见什么粉色的卫妗是队伍里最安静的一个，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蓝发哨兵，恍然大悟，他不就是在拍卖场用设备狂拍她的那个最后一排清醒人。

“我记得你，小鲸鱼。”

回旋镖扎身上的“小鲸鱼”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