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驯养与弃猫效应

卫妗左右为男。

右手边，储贰忐忑瞄她，本来喝营养液只喝一口的，今天更是拒绝喝营养液了，他已经思考要不要把藏起来的苦味营养液再搬出来。

左手边，涂山貅垂眼望桌，坐姿端正，除了坐下前极快看了灿金发亮的位置一眼，剩下时间都用来约束脑海里吵闹要出来的精神体。

“笃笃。”

细白手指敲了敲桌子，仿佛一个信号。

储贰马上把手里的无味营养液悄悄丢到身后，从他那堆晶核小山顶拿下一枚递了过去，但卫妗没接，她又敲了敲桌子，这回涂山貅迟疑地学着储贰也递了一枚，卫妗还是没接。

他们觑见向导亲自从两堆小山里分别抽出三枚黑晶核，一枚B级，一枚C级，一枚D级，净化完直接在掌心化为齑粉，而向导本人毫无变化。

涂山貅眸光一动。

储贰则呆住了。

接着，数只彩蝶精神体悠哉悠哉飘了出来，睬也不睬被拿在两哨兵手里的晶核，忽闪着蓝紫华彩的蝶翼包围了两堆黑晶核小山，很快，黢黑从外往里褪散，不需要向导本人注入异能，单精神体也能净化掉变异种晶核。

涂山貅不由定定专注观赏着这一幕唯美画面，而储贰的视线不住从彩蝶精神体转向卫妗。

“给我吸收。”

卫妗也不去管两哨兵手里的，笑吟吟张口说了一句，音色甜甜的与往常无异。

“好的。”涂山貅专心致志捡起一枚又一枚透明晶核，轻巧汲取里面格外纯净的能量。

“……”

储贰飞快解决掉D级的变异种晶核，等到吸收C级变异种晶核，逐渐肉眼可见得吃力，时不时难以控制露出不适的神色，又因为另一个S级专属哨兵的存在，下意识逼迫自己更拼尽全力吞噬力量。

瞧见涂山貅面前只剩下一枚没净化的黑晶核，卫妗这才托腮笑看自家猫猫哨兵，开口就是一个自爆，“我是S级向导。”本来她很不想提这个等级的事，即便知晓在这个世界她已经是“极少数”的顶尖向导，可不会就此忘掉她在黑塔仍然属于最弱的那一批。

之所以开诚布公，是因为猫猫哨兵。

涂山貅已经猜到了，精神图景隐隐躁动，脑海里的精神体受惊般安分下来，趴倒不动，桌下两手无意识攥紧成拳，不敢想当时神智不清的他要是真的按照“追捕金发商品及潜逃主理人”的指令拦住储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糟糕的局面。

光凭那份不明来源的向导素原样，道金斯已经雇佣了超过六位数的哨兵，更不用说这个幕后操纵者过于多智的各种手段，就连财富榜排行第一的金阙星也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带回了那一小批向导素拟剂，甚至这还是在涂山貅瞒过金阙星团主动为道金斯所用的附加条件下。

万一……不！

道金斯明显知道卫妗的存在！

向导的身份或许已经暴露，但流浪星系早已被白塔“断尾”，凭空出现一位向导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难道是因为这一点才这么久没有动静？！处于高污染混乱状态的涂山貅甚至还是通过感知到向导素才能断定卫妗是一位向导。

唯有当时离卫妗最近的小丑能够第一个察觉。

刚拿起来的C级变异种晶核砸落，发出的咔哒声一下让变得草木皆兵的涂山貅险些放出精神体。

“卫卫……”

储贰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

惊喜？惊喜的。

S级证明……证明卫卫很强，很强很强，关于向导的情报早已在二百四十八年前断层，S级向导目前对于流浪星系来说，就是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的最强向导……最强的向导……最强最强……D级……C级……

储贰感到眼花缭乱，手下紧紧抓回透明晶核，他要更强才行要更强才行只有更强才能……不然……也就是侥幸遇到了他，大概是因为他带卫卫逃了吗？所以卫卫才会对他……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被一位S级向导看中。

所有逐行读过的旧白塔历纪事浮现眼前。

储贰几乎不能呼吸。

「向导高于一切」

「“白塔”致力于保护任何一位珍贵的向导，在塔之中，所有的向导都能得到最好的保护，“白塔”不会让向导受到一丝一毫来自变异种的伤害」

「谈起有史以来最高

的A+级向导，“白塔”在等级核定结果出来后当场千请万请这位A+向导入驻顶层，提供的是最顶级的资源待遇，光是这位A+向导的专属哨兵就多达百位，一群“鬣狗”守着，听说至今还没有一位永久哨兵，后面想要上位的哨兵无不被围殴得惨不忍睹」

「有生之年，真的能够见证S级向导的出现吗？“白塔”是很有信心的，无论等级如何，向导都是“白塔”的宝藏」

「……」

两个因为卫妗一句话心神方寸大乱的哨兵头脑风暴，一个比一个更神思不属，两哨视野里有彩蝶精神体扑簌飞过。

“卫卫，真的太好了……卫卫？”

储贰强行打起精神，哨兵服下的劲瘦身躯颤个不停，好半天勉强露出一个如常的表情，一抬头，原本属于卫妗的座位空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观察舱了。

“卫卫？”

储贰霍地站了起来，声量过高，惊得有点恍惚的涂山貅还是忍不住放出大银狐精神体。

“嘤？”

观察舱根本容纳不了大银狐的体型，害得出来没闻见香甜小人的大银狐急得“嘤”一声长叫，委委屈屈蜷趴在对它来说太狭小的舱室，涂山貅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储贰这才得以离开，“卫卫？”

没有回应。

两个神经敏感到了极点的哨兵双双意识到不对。

猫猫猛地窜遍星舰，小狐狸更是里外迅速找了一遍。

“找到了吗？！卫卫！！”

储贰面上悚惧，问了一句，控制不住大声喊卫妗的小名。

没有回应。

观察舱内，两只彩蝶精神体悠悠悬在卫妗身侧，自始至终，她都坐在原位没动，等她的永久哨兵和专属哨兵回到观察舱，卫妗这才当着两位哨兵的面站了起来，犹如不存在的空气一般从两人身侧擦肩而过，头也不回踏出星舰。

唉，向导大人十分苦恼，不来点狠的，猫猫和小狐狸是越来越不乖了。

尤其是猫猫，太不乖了！

身是给了。

心，她也要。

而且，必须是一颗完完整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