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剩余档案

春节过后的第二个周末，林砚再次推开待追索书店的门。店里的暖气比外面高出一截，门关上时冷风被阻隔在身后，只带进来一小股凉意。中年人正站在文件柜前，手里拿着一沓刚整理好的纸页，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我前两天把剩余档案袋里的文件全部翻了一遍，有几样东西可能需要你看看。”

林砚走到文件柜前，看到他面前的台面上依次排列着编号009到018的档案袋。袋口敞着，里面的文件被抽出来分成了几摞——按年份、按类别、按纸张状况分别归置。“王慎行的笔记本归入007之后，我继续往下整理，发现了一个专门用来存放信件的档案袋。”他指了指编号015的袋子，“里面没有工作记录，只有四封信。”

林砚在台面前坐下来。他翻开编号015档案袋，封口处没有密封，只是简单叠着。他从里面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邮戳上的日期是2003年11月，收件人写的是“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办公室”，没有具体姓名。他展开信纸，是一封手写的客户感谢信，大意是感谢事务所在某次财务审计中的专业服务，信末附了一句：“希望贵所继续保持这份认真，这年头愿意慢下来把事情弄清楚的人不多了。”他没有把信纸折回去，而是放在了一边，然后抽出第二封信。这一封没有信封，只有一张折叠的打印纸，内容是2005年的一份工作交接备忘录：“本所自即日起由九江路168号迁至新址，原址所有存档文件均已装箱封存。后期如有查询需求，请联系新址档案室。”落款处盖了一个蓝色印章，字迹已经模糊了，隐约能辨认出是“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几个字。

“这封信你说它是工作文件也好，私人记录也好，”林砚把它放回档案袋里，“但它说得挺清楚的——‘原址所有存档文件均已装箱封存’。那批箱子后来被人打开过，然后有一部分被送到了这里。”

“可能是清理仓库时翻出来的，”中年人说，“那批箱子被打开之后，某些文件被分开放置了。不是所有人都会保留已注销公司的档案。”

林砚把四封信逐一放回档案袋里：“这些信不用单独归置，就留在原袋里。它们和那本笔记放在一起正好，因为它们是同一件事在不同时间点留下的痕迹。而且我觉得以后会有人来翻阅它们——也许是为了查资料，也许只是路过。”

中年人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档案袋放回了文件柜里：“剩下的档案里还有几份表格和一张照片，放不进任何类别，我暂时放在柜子最下层了。”林砚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些表格和照片，回头有空了我再来看。”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偏暗了。路灯在巷口亮了起来，把潮湿的地面映出一层暖色的反光。他没有急着走，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看着路灯的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慢慢铺开，然后抬步走进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