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复仇 第一百八十一章 镇海之威

罗马尼亚，布拉索夫小城30公里外的森林中，阴森诡异的布朗城堡如同在岁月中定格了一般矗立在林间，茂密的藤蔓植物以及苔藓几乎覆盖了城堡的大半外墙，就仿佛它是一座埋葬着某段悲惨历史的墓碑一般，在静谧中被世界遗忘。然而，它的另一个名字却如同是恐怖的代名词似的，虽然历经数百年，却依旧为世人所铭记，却又从不敢提及，那就是吸血鬼的发源地“德古拉城堡”。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即便是很多擅长作死行为的探险家和职业旅者也不敢探索这里，因为靠近这里就意味着靠近死亡。然而，恶魔的城堡并非是毫无生气的废墟，这里自然还有“恶魔”的存在。

宽敞的书房中光线昏暗，窗户已被藤蔓植物遮掩得颇为严实，虽然是白天，但也只有几缕细微的光线勉强穿过层层植物叶片射入室内，就仿佛几道细细的刀光，无力切割厚重的黑暗。几根蜡烛昏黄的火光，好似疲惫的萤火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勉力支撑着自己毫无意义的倔强，将其奋力的坚持辐散出了直径不到两米的范围。此外依旧是化不开的，带着陈腐和淡淡腥臭的黑暗。

一个蚕豆大的光点猛然亮起，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呼气，一阵烟雾萦绕，光点缓缓暗淡下去，余光让人可以勉强看清，一具肥胖的身体正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那光点则是他口中雪茄的烟头。房间重归黑暗和寂静，突然，不知哪里的一声报时的钟响好似一个晴天霹雳，吓了那肥胖身躯一个激灵。紧跟着，书房的门开了，一个身披黑色兜帽斗篷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脚步无声无息，就像是一个幽灵。

“鲸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没有我的允许，你竟敢到这里来！”那高大身影用变声器发出的话语声沙哑得如同是石头在金属上面摩擦。

“得了吧‘独角鲸’，虽然你是老大，但也只是‘八爪鱼’其中的一只触手而已，不要搞得自己像是组织首领似的。”那肥胖身影竟然是“鲸鲨”石川彰宏，显然那穿着兜帽斗篷的神秘人就是“八爪鱼”组织里的大哥“独角鲸”了。此刻石川彰宏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淡然和礼貌，开始对组织内有“死神”之称的“独角鲸”出言不逊起来。

“呵呵……”“独角鲸”阴森地笑了两声，比林中猫头鹰的啼叫还要瘆人。“看样子那凌浩已经把你吓得连死字怎么写都不记得了。”

“哼！”石川彰宏冷哼一声，语气依然强硬：“里外里都是一死，怕死有用吗？‘美人鱼’连同她大部分的骨干手下，连同一队‘廓尔喀’佣兵，都被凌浩和他的人给团灭了，‘美人鱼’生死不知。眼下‘八爪鱼’的八只触手仅剩你我二人，我估计距离他找上我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你要是想杀了我就悉听尊便，到时候我看你这个光杆司令能玩儿出什么花样。之前‘鸡心螺’死的时候，我们就请求你出马对付凌浩了，可你却是连面都没敢露一下，比起我这个忘了‘死字怎么写’的人，您倒是时刻不忘此字的笔画，要是真那么害怕，干脆您跟首领说一声，组织解散拉倒，我原本就是一个老千，离了你们我照样滋润地活着。”

“独角鲸”缓缓走到石川彰宏面前四米远处站定，一股浓重的煞气自他身上释放而出：“石川！你这老狐狸用不着在我面前立牌坊！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把你的赌船送给‘美人鱼’是什么用意？别跟我说你只是个老千，你瞒着组织所有人开发出了纯净度达到了99.8%的蓝冰制造工艺，哄骗着那蠢女人顶在前边一方面为你运货、卖货，另外一方面吸引凌浩的火力，她‘美人鱼’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凭她的手段和门路，能雇佣得到‘廓尔喀’佣兵？你是拿她当诱饵，想要钓凌浩和程竹昕这两条大鱼啊，可惜你失算了，你的陷阱在人家眼里就像纸糊的一样，你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了。原本你只是公海上的一个老千，那两个人也没打算动你，可现在好了，你的赌船上发现了大量蓝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你，而你自认为自己在公海上开赌船不犯法，不屑于过隐姓埋名的日子，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我猜得没错，现在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把你名下在全世界各地的财产全部冻结了吧？现在的你，无非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我说得对吗？”

雪茄的烟头再次亮起，吐烟的声音却明显带着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石川彰宏用力抽了好几口，然后才稍稍平静

了一些：“不管怎么说，组织就剩你我两个干将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帮我，你不愿意去杀凌浩可以，至少你要给我重新安排一个身份，我要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呵呵……”“独角鲸”又发出了一串沙哑的冷笑。“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当初‘蓝枪鱼’事败，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提出的要求和你差不多，但他至少还愿意拿拉斯普京的宝藏来换，而你，就只凭你这张大脸吗？”

石川彰宏嘴角轻轻上扬，对方肯提条件就是有戏。“没有问题，我愿意献给组织10亿欧元，当然，作为实际出力的老大您，我也愿意支付1亿欧元作为报……”

石川的话还没讲完，就见“独角鲸”的披风抖动了一下，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石川面色大变，跟着也是猛然一甩手，三张扑克牌自袖口飞出，射向“独角鲸”。

电光火石间，“噗噗噗”三声连响，每张扑克上都插着一根黑黝黝的长针掉落在地上，那长针明显是淬过剧毒的。

“你！拿到钱杀人我可以理解，可我还没付钱你就杀我？！”石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和‘蓝枪鱼’说的吗？现在我跟你重复一遍，你那点钱在首领的眼里可有可无，作为‘鲸鲨’，你上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就再也下不来了，给你改名换姓并不困难，但石川彰宏不再是‘鲸鲨’了，你对组织还有什么用？只是一个需要隐藏的破绽而已。而首领他，不喜欢破绽。”

“你，这是腐尸毒……”石川彰宏这时才发现，他并没有全部挡下对方的毒针，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头发开始脱落，脸上、头上长出了一个个像癞蛤蟆一样的浓疮，绿色的脓液滴在地上，冒起丝丝白烟，片刻后地上只留下一大滩尸体融化后的绿色汁水，散发着刺鼻的臭气。“鲸鲨”步了“蓝枪鱼”的后尘，也永远消失在了这座阴森的城堡中。

太平洋垃圾带，水灵星周围被十几个人鱼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她依旧将三叉戟舞动得虎虎生风，根本没人近得了她身，不时有人鱼被她刺伤退出战圈，然后又会有其他人鱼补充进来，俨然是车轮战的样子，分明是想耗死水灵星。而后者灵体有些虚淡，虽然灵体就是能量，冷兵器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但挥舞三叉戟是需要能量的，一旦能量耗尽，水灵星就会灰飞烟灭，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复存在了。

“住手！”一道血红的刀光划过海面，海水竟然一瞬间为之分开，直接削断了正要刺向水灵星的两根鱼骨长矛，吓得众人鱼全都停了手，呆呆看向刀光劈来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正站在海面上，就好似海面是陆地一般，他手持一柄奇异的闪着红芒的弯刀，煞气腾腾，就好似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一般。

水灵星则是趁着对手愣神的工夫，一个猛子潜入水下，再露头时已经到了凌浩身边。

“你要小心，这些人鱼完全不通情理，对同类都毫不客气，我甚至都不怀疑他们想要我的命。”水灵星愤愤地道。

凌浩面色阴沉，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找他们一方面是寻求合作，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好意，不想他们被鲛人灭族。不管怎么说，都没有求他们的成分在内。是做战友还是敌人，全凭他们自己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不是他们的同族，对他们友善是看在你的份上，如果他们连你都想杀，那么灭了他们我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正在凌浩和水灵星说话的时候，一个看似是流浪家族战士中地位稍高一些的人鱼用鱼骨长矛指向凌浩，呵斥道：“人类，这是我们人鱼族群内部的事情，与你丝毫没有关系，你八成是脑子有病非要卷进来吧！没办法，我们的存在是个秘密，见到我们的人类都不能活着离开，你也准备死吧！”

凌浩被气笑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是你脑子有病，你见过人类站在水面上的吗？没家教的玩意儿，跟水里的疯狗一样逮谁咬谁是吧？老子作为镇海龙户，一向有个原则，对我摇尾巴的，我给肉吃，冲我呲牙的，老子就撕烂他的狗嘴，敲碎他的狗牙！不是要动手吗？上吧！别耽误时间！”

“呸，什么镇海龙户还是蛇户的，没听说过，不过很快你就不狂妄了，一起上，宰了他！”那人鱼小头目似乎并不知道镇海龙户是什么存在，一声招呼，数十条人鱼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游向凌浩，打算以多打少。

“找死！”凌浩已经忍无可忍了，手掌在刀刃上轻轻一抹，龙弧宝刀染上了龙户的血，红光更是大盛，杀气宛如实质。“给我出来吧！”凌浩怒哼一声，利用“土之源”习得的“重力领域”施展开来，前方方圆二十米左右的海面猛然凹陷下去，一条条人鱼在骤然的重压下头晕脑胀、眼冒金星，不少已经鼻血长流，一个个如同被丢进开水锅里的青蛙一般，拼了命地从水里蹦了出来。

此刻凌浩也就不客气了，身影一晃便冲了过去，刀光闪动间鲜血飞溅，一条条人鱼惨叫着又再次栽回到海中。凌浩还是手下留情了，依他现在的本事，将他们全都一刀两断也不是难事，不过那样一来这梁子也就结大了，必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所以手上控制了力道，这些人鱼一个个虽然刀伤颇重，不过也只是失去了再战之力，却并没有丢掉性命，甚至也不会留下残疾。

“怪物！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少人鱼把脑袋缩回水中，开始下潜四散逃窜，然而此刻几艘小型单人潜艇已经埋伏在了四周，十几根鱼箭带着一窜水泡快速射向逃窜的人鱼，后者慌忙取下背上的玳瑁龟甲盾牌抵挡，结果就是盾牌如同是肥皂一般被洞穿，鱼箭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但依旧扎入人鱼身体，鲜血顿时染红了海水。

“嘟……”沉闷的螺号声在海中传播开去，巨大透明球体内的城堡大门打开，成百上千的人鱼从中蜂拥而出，他们手中有的拿着鱼骨长矛，有的拿着鱼骨刀剑和盾牌，还有不少拿着各类稀奇古怪材质的棍棒类武器，全都是年轻的男女战士，面相凌浩他们列队，如同两军对垒一般。为首的是一个人鱼青年，身躯强壮，表情肃然，手里拎着一根似钟乳石般的大棒，威风凛凛地游在阵前。

凌浩一看，竟然还是个熟人，正是当初抢走竹昕爸爸那颗“人鱼之泪”的家伙。

“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显然，那人鱼小子也认出了凌浩。

凌浩弯刀指向对方：“流浪家族还真是不成器啊，不但做抢劫他人财物的强盗，现在连绑票的事情也干了。把你们扣下的两个人鱼姑娘送出来，还有你抢走我的宝石也还给我，否则你‘流浪家族’将全族承受我镇海龙户的惩罚！”

“举族受到你的惩罚？”那人鱼小子傲慢地嗤笑道：“你是疯了还是瞎了？看不到我身后的千军万马吗？我不管你是谁，再厉害能敌得过我的两千士兵吗？我看你还是不要虚张声势了，你和你的这几个人类科技的玩意儿就都留在这里吧，要怨你就怨你自己，没人请你来，是你自己偏要往死路上闯的。”说完，他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瞥了凌浩一眼，回头向身后的大队人鱼士兵喊道：“冲吧，我要死的，不要活的，手刃此人者重赏！”一众人鱼大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战吼，一个个早就兴奋躁动得难以压抑了，此刻得了命令，便如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朝着凌浩和几艘小型潜艇冲杀而来。

“嘟……”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螺号声再次响起，如海潮奔腾冲锋的士兵们立刻好似是被寒冰冻住了一般，硬生生地被定在了原地，一个个满是狐疑和不解地回头望向城堡方向。

“浮流野！在你给家族闯下大祸之前，赶紧住手吧！你并不知道正在与谁为敌！镇海龙户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存在。”城堡内，一个苍老、虚弱的沙哑声音随水波传递开来，显然浮流野便是这人鱼小子的名字了。

“老头子？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等死，跑出来干嘛？跑出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碍我的事！你敢随便吹我的退兵螺，这回非军法发落了你不可！”浮流野怒不可遏，朝着城堡方向大骂。

而城堡大门口，则是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人鱼老者，此刻他颤巍巍的，身上鳞片有不少脱落了，即便是没有脱落的，也失去了原本明亮的光彩，显然这人鱼老者健康状况十分糟糕，显然是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之际。

“老朽‘流浪家族’前任族长浮波，见过镇海龙户大人，不孝孙现任族长浮流野不知镇海龙户大名，出言无状，多有冒犯，还请看在人鱼一族自古为镇海龙户下属的份上，宽恕他的死罪！”说着，老人鱼竟然五体投地地对凌浩施以大礼，惊得人鱼大军顿时哗然，浮流野的眼中也腾起了一股愤怒的杀意。

“老不死的，家族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爷爷的份上，我现在就活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