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长夜何须问天明（96）

“轰——！！！！！”

月光之下，银河倒泻！

苏晓晓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人类能造成的破坏力吗？

以前总在电影里看到那些毁天灭地的特效场面，什么一刀劈开山河啊，一拳打碎星球啊。

看的时候确实很震撼，但心里总归知道那是假的，是后期做出来的视觉效果。

可现在……

遮天蔽日的水幕就真实地悬挂在她眼前，那震耳欲聋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甚至连溅到脸上的湖水都是冰凉刺骨的！

这场面甚至远比当初酒店里，周逸他们共鸣英灵的过程还要来得更震撼人心！

那如同顶级CG般的降临过场虽然视觉效果同样爆炸，但终究还是带着一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不过……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前预判敌人招式和偷袭的旁白君，竟然头一回的……迟到了？

“非刀，非招，非意……是‘势’。来者之‘势’，已齐驱于此方天地。此乃……无解之局。”

风亦然与夜无痕狼狈地落在湖畔，嘴角都挂着一丝血迹。

两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苏晓晓，见她虽然脸色发白，但并未受伤，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还好……这几乎无法抵挡的一刀，似乎并非是直接冲她而来。

回过神来的风亦然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按照天机阁给出的情报，天苍宫的座驾应该仍在百里之外，霸刀绝无可能这么快就赶到镜湖。

可又有谁能想到？

这位天榜第一的巅峰存在，竟早已孤身一人悄然至此！

……

湖面渐渐平息，但那被劈开的湖水没有完全落下，无数水珠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一道白色身影宛若闲庭信步，踏着悬浮的水珠从湖心缓缓走来。

来人一袭素白长衣，纤尘不染，脸上佩戴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纯白面具，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反倒显得有些高挑挺拔，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刀，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让这片天地都为之臣服。

不是吧？！

苏晓晓内心疯狂刷屏。

这新手村刚出来就直接开启终局BOSS战啦？

这剧本的数值策划是谁啊，不想干了可以把位置让给我啊！

“天榜第一……苍天霸刀！”

风亦然强压下伤势，声音里满是凝重。

然而，来人却完全没有理会他。

纯白的面具缓缓转向苏晓晓，沉默地注视了片刻后，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平淡声音缓缓响起。

“九天流云仙，不应落凡尘。”

话音落下一刹那，苏晓晓头上斗笠的白纱就被一股无形的刀风齐齐斩断，化作纷飞的蝴蝶，露出了那张在月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放肆！”

夜无痕的身影挡在苏晓晓身前，隔绝了那道带着些玩味的视线。

“孤影剑？”

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若是你师尊‘西凡’在此，或许还有几分嚼头。凭你……也想拦我？”

苏晓晓看着夜无痕那决绝的背影，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她内心再也顾不上吐槽，强忍着紧张从沈术身后走出。

“宫主何必与我夫君为难。既是为我而来，不如寻一处湖心亭坐下慢谈如何？”

“谈？”

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玩味。

“可以，不过必须得去我的寝殿里面谈。而且你这位夫君……绝不能在场。”

苏晓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我去！寝殿？！

还不能让夜无痕在场？！

他这……简直是把“我要对你图谋不轨”这几个字直接刻脸上了啊！？

不行！

我绝不能被他带走！

我才不要跟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剧本角色做那种事……

“宫主此言，也未免太过咄咄逼人了吧？”

风亦然上前一步，与夜无痕并肩而立。

“今日有风某在，即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带走仙子！”

霸刀闻言，用漠然的语气反问道。

“你也配？”

“蝼蚁。”

话音刚落，霸刀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的战斗……爆发的突兀之极。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那道白影在瞬息之间来回穿梭，手中黑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时而刀尖轻点，逼得风亦然招式一滞。

时而刀身横拍，震得夜无痕气血翻涌。

苏晓晓只能勉强通过旁白的提示，大声地为二人指点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左肩下沉！他要出刀！”

“不对！是刀柄！小心他用刀柄撞击！”

她只能竭尽全力地将这些稍纵即逝的信息大声喊出来，试图为两人争取机会。

可即便如此，夜无痕与风亦然依旧被那道身影压制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霸刀的刀法看似简单，却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所有的变招，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让他们有力使不出，憋屈到了极点！

数次足以重创两人的机会，都被他轻轻一带而过，仿佛猫捉老鼠般在故意延长着这场毫无悬念的“

游戏”。

这份游刃有余，甚至让他有闲暇将目光投向被护在后面的苏晓晓，那眼神饶有兴致，仿佛在欣赏一出格外有趣的戏剧。

苏晓晓对此毫无所觉，此刻她还在拼命地寻找着破绽，声音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

“风大哥，左肋！他换气了！快攻他左肋啊！”

“丫头，稍微有些聒噪了。”

苏晓晓闻言浑身一颤。

“看戏就好，何必费神指点？”

只听霸刀继续波澜不惊的说道。

“你口中那些所谓的‘破绽’……”

他顿了顿，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天是蓝的”一样理所当然。

“只不过是我故意抛出来的诱饵罢了。”

紧接着，仿佛在关心苏晓晓一般特意补充了一句。

“你就好好地在一旁歇着罢。可别累着了，之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

听闻此言，苏晓晓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那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提醒也被她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这些破绽居然是诱饵？

原来……自己一直在好心帮倒忙。

就在她对自己的“外挂”产生巨大怀疑的时候，旁白声在耳边响起，用客观的语气进行了解释：

“非汝「天心」之意所不能及，实乃彼之‘势’已可扭转天地之意。在此‘势’笼罩下，一切常规招式皆如掌中观纹，无所遁形。方才汝所见一切‘破绽’皆在彼算计之内，不过饵尔。”

“俯仰天地皆吾意，芥子须弥一念里。”

“势在意先

——

心念流转之间，万般变化尽在掌握。”

“此乃「天人」之境，已臻......武道之巅！”

风亦然和夜无痕的内心同样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见招拆招”，而是在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他们所有的行动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风亦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二式·桃花渡……”

随着他轻声吟诵，无数粉色的桃花瓣虚影凭空浮现，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意境，如同无形的轻舟“渡”向霸刀周身，试图瓦解他那固若金汤的‘势’！

然而，霸刀只是嗤笑一声。

他手中的黑色长刀轻轻一旋，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仿佛未卜先知般，精准地点在每一片试图靠近的桃花瓣之上！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那看似随心而走的桃花真意，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被那精准无比的刀尖一一击溃！

风亦然脸色苍白，身影踉跄着从半空中跌落，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刷——！”

夜无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影瞬间融入夜色。

此刻正值深夜，月色虽明，但湖畔林影错落，正是能将他孤影剑意发挥到极致的绝佳环境！

即便是风亦然这等顶尖高手，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轨迹，根本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

“夜敛寒星痕渐隐......”

夜尽·天明！

然而，在那笼罩天地的刀‘势’之下，这种隐匿就如同蛛网上翻腾的飞虫般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嗯？”

霸刀似乎终于提起了一丝兴味。

但他依旧没有躲闪，只是在那无声的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用那宽厚的刀身看似随意地朝着左后方一拍！

“轰——！！”

夜无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撞在身上，那力量是如此纯粹霸道，瞬间便将他所有的剑意碾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苍蝇般被狠狠地拍飞，轰隆一声砸进了远处的地面！

“无痕！”

苏晓晓发出一声惊呼，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霸刀看着那深坑的方向摇了摇头，但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对招式本身的欣赏，以及对使用者未能将其推至巅峰的惋惜。

“此剑之意，已触‘势’之边缘，不凡。”

“可惜……只得其形，却未明其神。离那真正的‘天明’，尚需……十年磨砺吧。”

随后，他将目光缓缓投向苏晓晓，眼神微凝，若有所思。

“终究只是长夜未央……晓光难寻。”

风亦然强撑着身体，正欲再次冲上——

可就在此时霸刀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百无聊赖地用刀尖在地上划拉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叹息道。

“真没意思。”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风亦然，又瞥了一眼那深坑的方向。

“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如果再不让我看到一点有趣的东西，我就直接带走丫头了。”

话音刚落，他竟将黑刀缓缓插回背后，双手抱胸静立原地。

然而就在他收刀入鞘的同时，那笼罩着天地的刀‘势’终于显现出了它的真实形态！

刹那间

月光隐匿，星辰失色！

整片镜湖都被一层流动的墨色彻底笼罩，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

这显形的刀势甚至比真正的黑夜更加纯粹，也更加绝望！

“罢了。”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拿出最强的招式吧。”

“我就站在这里。”

风亦然看着他这副姿态，眼中充满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清楚这是对方

给予的羞辱，但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深坑之中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夜无痕竟摇摇晃晃地从坑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浴血，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那双墨色的眸子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霸刀，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晓晓心中感到一阵心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常规的攻击已经完全没用，那些所谓的‘破绽’也只是陷阱…...

但是！

剧本绝不可能设置一个必死之局！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

苏晓晓一咬牙，她能想到的唯一破局方法就只有那个了！

必须用“言出法随”，将夜无痕此刻那不屈的战意推向极致，让他斩出能足以逆风翻盘的一剑！

这是她作为“妍小夕”这个角色，唯一能够参与战斗的方式！

不过……

之前已经试过几次。

在腹痛的情况下用那种潇洒写意的诗句来加持，效果一点都不明显……

既然潇洒写意不行。

那就……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她的脑海！

那就顺应这份绝望！

顺应着这份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刻意忽视腹部传来的阵阵绞痛，缓缓闭上了眼睛。

......

“啪！”

一束聚光灯在虚无之境骤然打亮！

灯光下是一个残破不堪的马戏团舞台。

背景幕布撕裂，道具散落一地，显然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破坏。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凝实起来的双手，似乎对自己能再次出现感到无比惊讶。

“我这是……又活过来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抬起头看向那股源源不断涌来的，驱动着舞台重现的能量。

“原来如此……是绝望的情绪啊，真是不错的‘燃料’。”

“既然如此……”

“重生”的魔术师右手虚空一抓，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便凭空出现在其手里。

紧接着，她又拿起牌堆顶端的一张看了一眼牌面

——

黑桃A！

“哇哦，居然是A面？！”

这运气好得让她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那么......”

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舞台剧腔调，优雅地微微躬身。

“为了庆祝我的回归，就为各位观众表演一个小小的「戏法」吧！”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以一个极其潇洒帅气的姿势反手将牌甩了出去！

那张扑克牌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奇迹的轨迹，随即融入了虚空之中！

「谎言权能·序列七」

「画饼·充饥」

同一时间，苏晓晓清脆而又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在镜湖畔响起，开始描绘着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景象。

“尔等且看这方天地，已被刀势所笼罩。月光不存，星辰匿迹，只余一片……死寂的墨色。”

随着话音的落下，夜无痕那双坚定的眼眸中，一缕璀璨的银光悄然亮起！

就在这时，苏晓晓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天地为笼夜为锁，万千星辰俱零落！”

她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狂傲！

“既如此……”

“天若弃我，我即斩天！”

“长夜何须问天明？我自一剑

——

开天河！！！”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夜无痕的剑意冲天而起！

不再是破晓前的夜色，也非带来希望的晨曦。

而是……一道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能将整片夜空都斩碎、将漫天星辰都化为光屑的银河！

“呲啦——！！！！！”

剑意所至，周围的黑暗仿佛不再是“夜”

而是被强行“撕裂”成了一片充满了裁决气息的混沌虚空！

就在夜无痕即将挥出这至强一剑时，一旁的风亦然竟也强撑着伤势飘然起身！

“这……这种程度的‘真言’，怎么可能？！”

风亦然的情绪被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所取代。

但他关注的焦点却并非那道璀璨的银河剑光，而是仅凭话语便引动了这般异象的妍小夕本身！

这种强行扭转天地规则的力量……

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是了……一定是了！”

这一刻，他终于透过那道身影，看到了自己一直都在追寻的那位存在！

随即，他将这份执念化为最强的战意，朗声吟道：

“三式桃花梦·一念化界”

“一花一叶一菩提，三千桃花三千劫！”

他手中折扇急挥，漫天桃花剑气再现，却不再是那轻柔的花雨，而是化作了如流星赶月般的璀璨剑流！

璀璨的剑流与霸道的“撕夜”剑意，在这一刻完美地形成了掎角之势。

一者写意灵动，一者霸道绝伦，共同绞杀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嗯？”

霸刀发出了一声轻咦。

面对这足以让苍天变色的恐怖威势，他不得不横刀于身前，用刀身迎向那两道至强合击！

“砰——！”

一声巨响之下！

霸刀的身影竟被这股磅礴的合击之力震退了整整数百步，才在湖面上堪堪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