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萧玄翊的腿

第157章 萧玄翊的腿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萧玄翊抬眼看向她。

小姑娘正坐在绣墩上，微微前倾著身子，那模样明明是想留他，又不好意思直说。

“我就是想着那边毕竟是临时搭的地方，又潮又冷，殿下已经忙了这么多天，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

楚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抠了抠袖口绣的忍冬花：“唔，长秋殿的床，总归要舒服一些嘛。”

萧玄翊瞥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前面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后续有地方官员和工部的人盯着，今夜我回来住。”

“真的？”

楚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清了清嗓子装作端庄的模样，“我是说太好了。”

说完，又觉得这个反应还是太明显了，连忙找补，“我是说殿下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晚上了，这些日子睡在工棚肯定没睡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萧玄翊看着她这副努力找借口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眼底那层清冷却是不觉融化，透出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过了片刻，萧玄翊看了眼外头偏暗的天色。

细雨落在檐角，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他低声道：“我先去沐浴。”

“好。”

楚楚立即点头：“我让膳房多准备些饭菜，殿下这些日子忙得都瘦了，今晚可要好好补一补。”

萧玄翊闻言，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外唤道：“修竹。”

守在外面的修竹立即进来：“殿下。”

“推本王去净房。”

“是。”

修竹上前，推动轮椅。

萧玄翊离开前，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楚楚。

少女站在原地，脸上仍带着笑。

像是因为他今晚回来，格外开心。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他心中原本积压了数日的疲惫，竟散去几分。

待萧玄翊离开后，楚楚立刻转身：“紫兰！琥珀！”

两个丫鬟连忙进来：“王妃有何吩咐？”

“殿下今晚回来住。”

楚楚眼睛亮晶晶的：“快去告诉膳房，今日多做几道菜，要荤菜。”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再炖一盅汤，殿下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紫兰忍不住笑：“王妃当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呢。”

楚楚面颊微烫，小声道：“那是因为殿下本来就辛苦呀，七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还一直在雨里忙，当然要补回来。”

琥珀看着她满脸认真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奴婢们这就去吩咐。”

紫兰也跟着福身：“奴婢也遵命。”

说完，俩人便欢欢喜喜地下去了。

楚楚站在殿内，看着外面的雨幕，嘴角也不禁翘起。

今晚终于不用一个人住在长秋殿了。

暮色渐沉，天彻底黑了下来。

长秋殿内灯火通明，宫人们进进出出，将晚膳一道道摆上桌。

没过多久，萧玄翊也从净房出来。

他已经换上一袭烟墨色家常长衫，墨色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

湿润后的黑发被玉冠半束，几缕发丝落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润。

他眉目本就生得极好，剑眉如裁，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只是这些日子在暴雨与政务中奔波，让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疲倦。

如今沐浴更衣之后，那层风霜褪去，坐在灯下的男人，依旧是那个曾经惊艳京城的晋王。

清贵俊美，风姿卓绝。

楚楚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自己的夫君真的很好看啊！

萧玄翊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她：“怎么？”

楚楚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

说话间，晚膳也已经上齐了。

御膳房那边大抵也听说晋王回到长秋殿用膳，使出了浑身解数整治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清炖鹿茸鸡汤冒着袅袅热气，红枣枸杞炖牛肉煨得酥烂，松鼠鳜鱼浇了亮晶晶的糖醋汁，蜜汁酱肘子油亮亮的，还有葱烧海参、山药炖排骨、清蒸鲈鱼、翡翠虾仁葳蕤生光地摆了一整张桌子！

楚楚坐在萧玄翊身边，执著公筷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先是一勺鹿茸鸡汤，又一块炖牛肉，再一筷子鳜鱼肚子上最嫩的肉，紧接着又是一块酱肘子——

萧玄翊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座小山似的肉菜，沉默片刻，看向她：“你也吃，不必给我夹了。”

“没事了，殿下不用跟我客气的。”

楚楚摇头，自己只夹了一筷面前的清炒时蔬：“我这些时日，天天窝在殿里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自己都快被养成小猪了！”

“”

小猪？

萧玄翊看了她一眼。

虽然的确白白嫩嫩的，但也没见过生得这般水灵的小猪。

不过他在在工棚里日夜忙乱时，她把自己照顾得挺好，也是一件好事。

楚楚察觉到男人投来的目光，不禁抬起脸来。

待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幽沉的凤眸，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咕哝：“殿下吃饭呀，别看我了。”

萧玄翊：“为何不能看你？”

“”

楚楚一噎，半晌，她红著脸，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我是小娘子嘛！”

“一直盯着小娘子看，小娘子是会害羞的！”

萧玄翊：“”

他沉默了一瞬，一时也无法反驳。

不过他也没再多看，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菜。

可低头的瞬间，心里却是不期然地浮起一个念头——

他今晚确实想多看看她。

不但要这般看，还要褪了她的衣裳，细细地看。

一顿气氛融洽的晚膳用完不久，刘太医便到了。

须发微白的老太医挎著药箱走进殿来，进门的动作老练而熟稔。

他替晋王诊了一年多的腿伤，对晋王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可今日一进门就看见晋王妃坐在内殿的暖榻边上，捧著茶盏，一副准备久坐的架势，刘太医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看向萧玄翊，目光里带着询问。

萧玄翊会意，只淡淡道：“无妨，今日王妃陪着。”

听到这话，刘太医心中诧异。

他替晋王治伤这么久，最清楚不过——

从前施针时，别说留人在旁边，连伺候的下人都要远远避到外间去。

晋王从不让人看他那双腿。

犹记得有一次，他失手把银针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抬头撞见晋王垂眸看自己双腿的眼神。

那眼底一片冰冷黯淡，仿若一捧烧透了的灰烬。

可如今，晋王竟然主动让王妃留下来？

看来这位晋王妃，在殿下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

外面这些日子也一直传言，晋王忙于水患，王妃每日亲自送汤送水，小夫妻感情极好。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刘太医取出药箱，又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楚楚。

只见少女坐在那里，眉眼清澈，肌肤白皙，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即便不施浓妆，也难掩明艳。

难怪

难怪晋王殿下会如此珍视，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微臣先给王爷施针。”

刘太医说罢，便放下药箱，取出针囊在案上铺开。

那一排银针在烛火下闪著细碎的光，长短不一，最长的有两寸余。

楚楚看着那排银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之前并没见过针灸，只听说过那些细细的针要扎进皮肉里去，如今亲眼看见实物，那一排泛著寒光的针尖让她后背都绷紧了。

可她生怕惊扰了太医行针，也不敢出声，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袖。

“还请王爷脱鞋上榻。”刘太医提醒。

“嗯。”

萧玄翊抿著唇，轻车熟路的脱去鞋袜，将衣摆撩起，露出双腿。

刘太医上前，将他的裤管小心地卷到膝盖以上，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盏小小的酒精灯，点燃了，将银针在火焰上过了一遍。

这是楚楚第一次真正看见萧玄翊的腿。

她原先做过许多心理准备，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实际上，男人的双腿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狰狞。

只是比正常人的腿消瘦太多，两侧的肌肉几乎是塌下去的，皮肤苍白，几乎看不见血色。

而右腿的外侧，从膝弯往下蔓延著一条极长的伤疤，边缘是凸起的，像蜈蚣的脊背，一路延伸到小腿中段，凹凸不平地伏著。

楚楚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萧玄翊看见了，眸色微暗。

沉默片刻，他语气淡漠道：“若觉得害怕，现在出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