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赞美光辉！赞美晨曦！

超过一亿流明的恐怖‘太阳’，在被封闭的阴影穹顶之下轰然爆开，硬生生在这片被神明遗弃的幽暗位面中，砸出了一片绝对白昼！

“啊啊！！！”

凄厉、刺耳，仿佛玻璃在粗糙岩石上疯狂刮擦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厮杀。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个阴影之仆，在那炽烈的白芒照耀下，甚至连后退都来不及，由暗影物质构成的漆黑节肢，如同被泼上了高浓度的硫酸，在肉眼可见地沸腾、溶解。

浓稠的黑色浆液还未等滴落到地上，便在强光的炙烤下化作腥臭的黑烟蒸发殆尽。

那些布满脸颊的畸变复眼，一个个不堪重负地如同水泡般炸裂，留下深可见骨的燃烧孔洞。

不仅仅是前线，街道上、乃至于整个城区内的阴影生物，发出绝望的哀鸣，拼命地想要往建筑物的下半部、往任何能够遮蔽这致命强光的狭小缝隙里钻去。

但那颗“太阳”悬挂在穹顶的正中央，将所有物体的影子无情地压缩至脚底那微不可察的一点，剥夺了它们所有的退路。

对于人类而言，这光芒同样刺目至极。

凯恩被那瞬间爆发的强光刺激得本能闭上了双眼，眼角因为生理性的酸痛溢出眼泪，但伪装之下下，原本因虎口开裂而紧绷的肌肉，却松弛成了一个极度夸张的怪笑。

“居然真的能做到？照亮一整座城市？”凯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握着十字剑的双手再次稳稳攥紧。

而防线后方，那个前一秒还跪倒在血水中、因信仰断绝而陷入绝望的年轻牧师艾利安，此刻正大张着嘴巴，呆滞地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炽白色的刺目火球。

眼泪不住地从他被强光灼痛的双目中流淌而下，但他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盯着那团刺目的光辉，任由视网膜留下大片大片的残影。

“主……主没有抛弃我们！”

艾利安的双膝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双手死死将沾染着同袍鲜血的圣徽按在胸口，声音从不可置信的呢喃，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热嘶吼。

“这是主的光辉！是驱散邪恶的烈阳！赞美光辉！赞美晨曦！”

这荒谬却又无比振奋人心的嘶吼，如同最具传染性的魔药，瞬间点燃了整条防线。

那些原本已经丢下武器、瘫缩在掩体后闭目等死的城卫兵和私兵们，在短暂的致盲与错愕后，看着眼前面前的阴影生物在消融、溃烂、抱头鼠窜，一种名为“奇迹”的狂热瞬间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为了晨曦的光辉！杀！”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怒吼了一声。

一把把长枪刺出了掩体，锋利的铁剑无情地贯穿了那些在强光下失去战力、正在哀嚎溶解的阴影怪物。

绝望的防线在顷刻间化作了单方面的屠戮与反推。

与此同时，提尔提斯城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紧闭门窗、在黑暗与怪物的嘶吼声中瑟瑟发抖的平民们，感受到了透过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刺目光亮。

狭窄的阁楼里，一位母亲死死捂着怀中孩童的嘴巴，已经在这个没有尽头的黑夜里绝望祈祷了无数次。

当那道笔直的光束透过木板的裂缝，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打下一道惨白的烙印时，她颤抖着推开了一条窗缝。

天空依旧没有日落日出的渐变，只有苍穹中央那一颗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恐怖光源。

但对于这些在绝境中濒临崩溃的普通人而言，那究竟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在那刺目光芒的映照之下，提尔提斯城沸腾了。

属于白昼的怒吼与兵刃交击的声响，终于彻底撕碎了这座阴影之城的死寂。

与此同时，提尔提斯城的钟楼顶端。

露辛·瓦尔静静地伫立在狂风中，暗紫色的长裙被吹得猎猎作响。

那足以灼伤皮肤的炽白光芒照亮了她的侧脸，让她原本苍白的面容带上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她并没有去理会城内那些正在被“光源扫荡”赶出掩体并在光下惨叫着灰飞烟灭的阴影大军，凝望着那颗在狂风中燃烧的‘化学太阳’。

“你还真是，总能创造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少女白皙的指尖轻点着自己的唇瓣。

可惜，这次是没法拿到‘柏拉图的真理提灯’了。

……

悬挂在城市穹顶的“微型太阳”，足足燃烧了一刻钟。

超越认知的光与热，将提尔提斯城内肆虐的暗影与绝望剥离。

直至最后一丝铝粉在数百米的高空中氧化殆尽，那贯穿天地的白芒才渐渐暗淡，直至彻底消失。

浓稠的幽暗再次如同倒灌的海水般，重新合拢、淹没了这座北境之城。

但这一次，黑暗中不再只有歇斯底里的哀嚎与等死的死寂。

余下的城卫队虽然疲惫欲死，但双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在凯恩那极具煽动性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肃清着残存的阴影之徒。

城市内此起彼伏地响彻着对光辉之主的赞美与祷告。

在绝望中目睹了“神迹”的平民与牧师们，完全将刚才的广域照明弹当成了神明的恩赐，感恩的恸哭与祈祷声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浪潮，在幽暗的穹顶下回荡。

伯爵府，庭院之内。

德里克目视着头顶的‘人造太阳’消失在眼前，而后便听到了外面街道上越发响亮的祷告声。

“看样子我们倒是给教会做了嫁衣。”德里克干裂的嘴唇扯出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一个城市数万人的祷告，说不定真能让那位光辉之主降下化身，把我们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

“别在这里做梦了，德里克，光辉之主要是降下化身，只会连我们一同抹去。”从废墟另一端跃下的泰维尔解除了兽化形态，捂着还在渗血的肋骨，打断了德里克的调侃。

“而且这里是阴影之主的神域，我已经没法感知到‘薇莉蒂斯’冕下的意志，那些晨曦教会的牧师应该也差不多，光辉之主听不见也看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