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噩梦

当时村子里的人都吓坏了，拉帮结伙的去看，人一多，阳气也重，就算是有什么鬼怪也不敢靠前。那时候我被爸爸抱着也去了，走到院子里面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镶嵌在墙壁上的婴儿，只是那颗大柳树的树根长错了地方，蔓延到了墙壁上，那树根其中的一截，还真的像是一个婴儿，有手有脚，而且还有清晰的五官轮廓。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那大柳树的树根为什么会倒着长，而且还钻进了墙壁中，凝聚出一个树娃娃的外形。

后来村长不知道在谁那里听了点建议，村子里面凑钱请了一个和尚，俗称“高僧”，给那树娃娃开了光，供奉起来。

那座宅子，直到现在还在。

话题扯远了。

我和老妈坐在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具体聊得也就是我在外面怎么怎么样？有没有交女朋友之类的话。

到了我这个年龄，尤其是在北方，二十四五岁不结婚已经算是很晚的了。家里的老人也跟着着急，这不，老妈也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儿来了，说实在不行在家里相亲找一个吧，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过日子，别成天想着往外面跑了。

我苦涩的笑了笑，心里面不是滋味儿，很不争气的又在想那个人，那个发给我“好人卡”的人。

旋即莞尔一笑，既然自己都决定放下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给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快递员”“支付宝”，我自己也已经受够了。

“要出人命了，不太平啊，村子要出人命了。”就在我和老妈聊着的时候，奶奶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在椅子上险些坐不稳。

老妈赶紧过去扶住，在奶奶身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这才让奶奶平静下来。

我也走过去扶住奶奶，道：“妈，我先把奶奶扶到屋里去吧，天有点凉了。”

“嗯，去吧，我去叫你爸回来，你爸今天还说呢，两年不见你了，今晚要和你喝两盅。”老妈笑呵呵的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扶着奶奶朝着里屋走去。

我发现奶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造孽啊，凶兆啊，村里要出人命啊”之类的话，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奶奶一向神神叨叨的，即时是在她没有得痴呆症之前。以前村子里面都说奶奶会看香火，就是能从香火中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而且听奶奶以前说看香火很有讲究的，我也不知道讲究在哪里，村子里面的小孩子都喜欢叫奶奶神婆。

扶着奶奶进了里屋，望着奶奶痴痴的神情，心中再次一酸。

“奶奶，您先歇着，我去收拾一下行李。”我说道。

这时，奶奶突然抬起了头，这一刻，我发现奶奶那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拿着手里的拐杖对着我一指：“滚！”

“啊？”我愣在了原地，被奶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我很快的发现，奶奶指的并不是我，而是用拐杖指着我的身后。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被奶奶给吓坏了，回头去看，却没有一个人，只有大黑狗蹲在门口，被奶奶一声喝吓得灰溜溜的离开。

“吓死我了，这是闹哪一出儿啊。”我无奈的摇摇头，奶奶估计是在说大黑呢，不过这一惊一乍的很真是挺吓人的。

“啪！”

而这时，奶奶突然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不再浑浊，死死的盯住我的脸，道：“千万不要相信纸人说的话！”

说完，奶奶的眼神又恢复了浑浊，痴痴呆呆的望着前方，僵直着不动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知为何，刚才奶奶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恐怖，她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一样。而且刚才那句话“什么纸人不纸人的”，着实的不着边际。我感觉脑子像是浆糊一样，乱成一团。再低头去看奶奶，老人家还是那副样子，痴痴呆呆，双目浑浊，刚才奶奶眼中突然的清明，在我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我走出了院子，院子中空无一人，天色已经有点昏暗了，还剩下最后一抹夕阳洒在我家的院子中。

大黑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看到我之后远远的躲开。

不多时，老爸也回来了，见到我之后自然也是一阵唠叨。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我和老爸喝了几杯酒，老爸酒量不行，不一会儿就被灌倒了。

老妈坐在一边一个劲儿的笑。

奶奶依旧是呆呆的望着桌子，被老妈伺候着一口一口的吃东西。

“不早了，你去歇着吧，坐了一天的车，一定累坏了吧。”老妈嘱托我。

“嗯。”我点点头。

“对了，今天你表姐打电话说要过来看看你，明天我和你爸要去吴大爷家帮忙，你在家里等她不要乱跑。唉，吴大爷家出了这种事儿，家里人真跟不是过的一样啊。”老妈叹了口气，说道。

我则是无奈的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东屋，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显然老妈接到我电话知道我要回来，特意打扫了一下。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和我临走前一样，甚至墙上贴的壁画还保持如初，是当年我所喜欢的一些动漫的画报，什么海贼王啊，火影忍者啊什么的，还有两张结城美纱的海报，穿着衣服呢，老爸老妈也不知道这位是谁，自然不会说我。

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桌面显示出的是她，那张我无法忘怀的容颜，她在望着我笑，露出一对精致的小虎牙。

我的大脑瞬间凌乱，回忆着我们一起发生的种种，以前有过一段美好的记忆。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没心没肺的笑，那真是一段欢乐的时光。可惜快乐永远是短暂的，很快我脑子里这些美好的画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她那张冰冷的脸，看向我时那冷漠的眼神，以及那嘲讽的一笑......

最终我们就这样无奈的结局了。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在她看来，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望着那即将离我越来越远的面孔，熟悉的也变成了陌生。

很快的，我睡着了。

似乎穿越了一片黑长的黑暗，我站在了一处熟悉的地方，那是我们经常去玩闹的场所，这里留给我了很深的回忆，让我无法忘怀。

行人来来往往，我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我们曾一起出现过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背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那是她，我想呼唤，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来。她背对着我，一路往前走，即将离开我的视线，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顾一切的往上追，终于，让我再次看到了她。

我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看着我在笑，不像之前那么冰冷，眼神也不再冷漠，甚至那笑也不再嘲讽，而是充满了甜蜜，就这样默默的望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再为她流泪值不值得，我知道我现在很委屈，我想把所有的苦水都倒出来。

“我以为我都见不到你了再。”我说出话来了，声音有点沙哑，有些颤抖。

“你很想见我吗？”她说话了，甜甜的对着我笑，那一对精致的小虎牙格外的俏皮。

“是，我很想.......”我拼命的点着头，这一刻她的不好我全都忘怀。

“你还爱我吗？”她痴痴的望着我，满脸的期待。

“爱，很爱。”我拼命地点着头。

她笑了，笑得很迷人，但很快的，我发现她的目光变了，她的瞳孔中没有了黑眼珠，全部都是眼白，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狰狞的目光瞪着我，瞳孔放大：“你爱我？那你为什么爱上了别的女人！！”

“千万不要相信纸人说的话！！”

一道声音如晴天霹雳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甚至眼角还挂着泪水。

“又梦到她了......”我垂下了头，自嘲的笑了笑，这可真是个噩梦啊，至少有她出现的梦，都是噩梦。

我永远无法从这个噩梦中摆脱出来。

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我的睡意全无。

因为在工作之余，我有在网上连载小说的习惯，每天夜里十二点到四点都是我码字的时间，夜的安静可以给我许多灵感。所以一到夜里十二点，即使白天再怎么累，也会养成习惯自然的醒过来。

“似乎好久没有写东西了。”我暗暗想到，随手摸了一下放在床边的烟盒，是空的。

没有烟，我基本上是写不出字来的。

我记得，村里有个小卖部每天都要晚上一两点钟关门的，许多老头儿老太太都会聚在那里打牌，不知道现在这帮老人儿的生活规律变没变。想到这里，我起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望着外面的黑暗，我使劲儿的搓了搓脸，打起精神来，虽然村里刚死了人有点害怕，但比起没有烟的夜晚，这点恐惧真的不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