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与情报战

南部海域特有的斯特拉海马移动方式是用透明的鱼鳍扇动，配合直立的内卷尾部控制方向，通常来说小型的海马是无法快速移动的，成年后海马的体型可达到一米五左右，这样子他的尾部格外坚硬，移动速度也快了不少，还能使用缰绳控制斯特拉海马前进的方向。诺曼紧紧抱着卡文迪的腰部，他担心自己会被海马甩出，撞碎周围的透明气泡。

诺曼见识过多次帕里什施展过的镜中世界，那是完全区别于外界的水中世界，隔绝外界的声音，禁止他人出入都是小事。帕里什能在自己的镜中世界领域中凭空制造水花，也就是说可以在镜中世界任何位置使用自己的第二个巫术来攻击别人。

巫师只是浩瀚世界中演化出的一小部分，这个世界还拥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拿大海来说，人鱼所占据的空间不到海洋的百分之十，剩下的区域还是无人探索的地方。诺曼曾听帕里什说，他曾经在海上遇到过可以行走在海面上的人类，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巫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元素力的波动，后来得知那名人类居然是生活在海面上的那波人，仅靠宽平的双足便能站在水面。在卡兹诺曼的十年，亚瑟一行人发现巫师之间是能够通过微弱的元素力互相感应的，这是通过希伯来戒遇到元素力波动便收缩的原理扩展开的，只是元素力几乎不存在的诺曼从来感受不到其他巫师的元素力波动，亚瑟也不在乎，只是希望诺曼和普通人一样过活就好。

回忆的思绪被卡文迪的轻咳打断，卡文迪和伯明翰家族众人已经来到拥有大片珊瑚礁的水道，这里没见到一只人鱼。卡文迪将海马拉停至一大块粉色珊瑚礁后，佐佐，艾比等人也靠了过来，佐佐在它的气泡内干张嘴，也听不见说了些什么。卡文迪站在自己的气泡里，随手掏出一块碎石透过气泡递给佐佐等人，诺曼正纳闷呢，忽然就可以听到佐佐骂骂咧咧的声音：“畜生的，最讨厌人鱼的地盘了，说个话还要拿个破石头，老大，我们是直接和玛嘉吉雅和恰吉拉它们老大碰头还是？”

“这就是我让你们过来的原因，鲸鲨帮老大你们还没有见过，是头个小仅一米多高，鱼鳍如刀锋利的鲸鲨，名字叫做兹诺利，手下三十多头鲸鲨，是三角路线最大的星萤草原材料供应商，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和它们合作，自然希望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只是，它们只负责出手，不会负责运输，它们的货物是我们要拿的第一批，这批货物由迪奥和艾比你们去珍珠贝路27号取。五吨星萤草是之前谈妥的，交易位置和之前有所不同，你们要记住了。”

诺曼和莎侬隔着气泡面面相觑，之前不是说会让他们去运送货物吗？怎么现在有变？

“对了，差点忘了，它们还能看见，佐佐。”卡文迪并没有让两个孩子疑惑太久，他侧头看向气泡外仅有指甲片大小的一条斑纹鱼，手却在斑纹鱼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船上注意危险的手势。佐佐心领神会，从宽裤头的腰间位置掏出一把小刀，狠狠刺向游动的斑纹鱼，斑纹鱼还没来得及游开就被尖刀刺穿。卡文迪这才放下心来：“这条鱼从十七天前便一直跟着我们，一开始只是在我们船边游着，后来直接在我们船上水手身上游着，只要有一点水分便能生存许久，能够将听见的声音和看见的画面用特殊方法传递给饲养着的鱼类间谍，吐珠鱼。为了不打草惊蛇，确定幕后势力，我一直到刚刚都在给他们假消息，现在才是真正的计划。”

诺曼看着血花缓缓扩散的吐珠鱼，年纪尚轻的他尚未听说过情报战，也不知道在东大陆，两帮人马间最为凶险的战役就是情报战。这一个月来在海上所遇到的杀戮和危机让诺曼被迫直视不少血腥场面，其中还有一场海盗遭遇战，在黑鸦号无伤赶走海盗后，诺曼亲眼看到佐佐生吃人肉的场景。这也让那几天诺曼对佐佐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卡文迪抓住诺曼的后衣领将他放在众人面前：“我猜测吐珠鱼背后的饲主是卡尔家族的人，也为了不让这两个小鬼太害怕，所以给了他们假的任务，现在是真的任务，诺曼，莎侬，你们两个要去暗杀掉鲸鲨帮的死对头，牛鲨的一个情报贩子，在南斯特拉城里牛鲨给我们的客户造成了太大麻烦，最近几场鲸鲨帮的大生意都被牛鲨搅浑，所以为了长期拿到星萤草供应，你们两个要潜入牛鲨的地盘干掉它们的情报人员。”

诺曼瞪大眼珠，一口气卡在喉咙中险些呛到，就连佐佐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老大，这件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真的合适吗？”

“佐佐，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时代？现在是火药和机械的时代，是金钱和欲望的时代，没人会在乎绞刑架上人的身份，没人在乎被人指在枪口下的是孩子还是老人，他们只会认为那是死人罢了。你跟我也有几年了，还不知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吗？是能够顺应时代的人，我们要的是足够应付接下来所有麻烦的人才，别忘了如果连我们都垮了这两个孩子会怎么样。莎侬可是我们从狼嘴里救下来的孩子，另一个被雇佣兵追杀通缉，想要无恙的活下去？那是在做梦！”

佐佐闻言收声，只是看着脚下松软的沙土，在气泡中甚至会有和陆地一样的重力，只要在气泡里正常走路就可以移动。莎侬左右看着四周人的脸色，弱弱举起手：“卡文迪老大，要怎么...要怎么做？”

卡文迪满意的看了眼莎侬，在诺曼还未表态前他蹲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张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鲸鲨和卡文迪商量好的暗语，卡文迪确认一遍牛皮纸内容后，用手指在脚下的沙地画出街道的大致模样：“牛鲨一般盘踞在南斯特拉北部的骷髅岩，而那个情报贩子通常会在上午十一时去到骷髅岩下方的波尔街用餐，莎侬，人鱼和人类一样是拥有丰富料理的种族，而许多人类都在波尔街开设了餐厅，你要做的就是去波尔街先埋伏起来，等待斑纹牛鲨出现，根据鲸鲨帮的情报，今天正好是那头牛鲨在人类餐厅用餐的时候，一年多来从未改变过。牛鲨是最亲近人类的种族，他会和各种人鱼斗狠争夺地盘，更不用说人类孩子，看好了，莎侬，我现在帮你把它的样子大致画下来。”

诺曼静静看着卡文迪可谓出神入化的画技，内心却对本次任务满是抗拒，他是不会去杀人鱼的，他和那只人鱼无冤无仇，只是因为牛鲨与鲸鲨是敌对关系自己便要帮助鲸鲨杀掉牛鲨，这样的事情诺曼是不会去做的，这样违背了布琳的教育理念和自己的信念，如果是自己父亲那样的英雄，是肯定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

在卡文迪起身后，莎侬从地上的痕迹能清楚看到一头直立的纺锤型鲨类人鱼，体型与人类相似，头部宽扁，三角鼻瓣，最为直观的特点是左眼处有一块斑纹，据卡文迪所说，斑纹是褐色的。“卡文迪老大，这就是我的目标吗？”莎侬从怀里握紧小刀，他全身都有些不自然的抖动，这是紧张所导致的。

卡文迪点点头：“放心，牛鲨对人类十分友好，你可以轻松靠近它，你只需要把这把刀插入它的心脏位置，最好不要让其他人鱼发现，佐佐会负责接应你的，佐佐，准备一下把莎侬带到波尔街去。”

莎侬重重点头，他让卡文迪给自己几分钟，自己蹲在气泡角落不断调整状态。卡文迪交叉双手静静等待，也不和不断看向自己后背的诺曼搭话，等到莎侬下定决心和佐佐一同骑上海马离去后，卡文迪也没有提让诺曼一同参与该任务的事。在迪奥和艾比为了收取货物前往南斯特拉北区的珍珠贝路27号后，站在珊瑚礁后的卡文迪才慢慢踏上海马后背。

“诺曼，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件事，我只说一句话，如果你不去帮忙，莎侬死定了。”

诺曼瞳孔不断收缩，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卡文迪，莎侬是卡文迪在船上使唤最多的跟班，就连卡文迪的烟斗和手帕都是莎侬在管理。

卡文迪站在海马后背上看着诺曼，解释道：”牛鲨对人类是友好，可它们对危机的感知能力是人鱼界数一数二的，佐佐说你的身体比一般人类要强，所以我才会安排你们两个去暗杀，去不去是你的事，我看你和莎侬那小鬼的关系还不错...”

没等卡文迪说完，诺曼已经爬上了海马后背，焦急的喊：“快带我去！”

果然，诺曼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小孩就是小孩。卡文迪冷笑一声，驾着海马向佐佐之前驶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