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特拉

乌云将黑鸦号笼罩在其中，诺曼只能听见乌云外剧烈的水流激荡声。舵手对环境的改变不甚在意，吹着口哨看着面前手掌大小的镜片，扭头看着一脸好奇的莎侬和诺曼，做了个不屑一顾的鄙视表情后继续开船，随着镜片的移动，周围的环境也跟着移动，现在黑鸦号正行驶在一条能看到边缘的水道里。

这就入水了吗？我们现在在大海里？诺曼和莎侬不约而同来到船沿边尝试看向厚重的乌云外，但佐佐迈着大跨步来到两人身后，一只蹄子抓住一个的后领：“别站在船边，如果有鱼或者石头刮开了海云，你们两个就会被洋流卷走。”

诺曼尝试着挣扎，每次被船上人揍之前诺曼都会被提起后衣领，但佐佐用头槌让诺曼安静了下来：“如果你们两小鬼对海云感兴趣，去迪奥那里，他应该还存着一些海云。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们，而是老大给你们安排了南斯特拉的任务。”随后诺曼和莎侬被随意扔在地上，诺曼更是撞到地上凸起的一块竖向木板。

但现在可不是叫疼的时候，诺曼和莎侬起身就来到正在收帆的瞭望手迪奥身边：“迪奥！海云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可以在水里呼吸？云会不会散？散了我们会不会在水里窒息死？”一系列的问题连珠炮一样干扰着迪奥，迪奥两脚踢倒两个孩子：“吵死了，混蛋，你们来收帆！”

此时的诺曼在求知方面越来越像小时候的亚瑟，他毫不犹豫接过迪奥扔来的麻绳，配合莎侬一起将主帆收起，在水底用不着帆布。迪奥一屁股坐在船板上：“你们两个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这次去南斯特拉传闻你们不是...算了，看你们好奇就告诉你们吧。海云是所有海上岛屿都有人制造的物体，表面看起来和云一样，实际上却是类似水泥混合物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我可不是那些学士教授，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只知道海云能够以各种形态保存其他物品，特别是我们使用的海云，里面保存的就是氧气。培育方法从旧历就有，一开始听说只能培养一小块，后来才有能包裹船只的海云。两麻袋的海云储存的空气能够坚持十天，只要你们不作死去用棍子捅开海云，我们都会相安无事。一点点小的碰撞很快会被其他海云弥补好。”

诺曼咬着牙将主帆收好，由在桅杆上的另一位瞭望手用麻绳绑好帆布。甲板的工作算是完成了，诺曼一屁股坐在迪奥身边，此时的迪奥正从口袋里拿出一截星萤草草根，揉成碎末后卷在草纸中，又掏出一根火柴点燃首端，深深吸着星萤草烟气：”进入南斯特拉后，在水道的一些地方有氧气泡提供，到了以后就不需要海云了，这点海云可是用了500艾德。我还得把它们重新收好...“

随着迪奥开始碎碎念，诺曼拍了拍莎侬后背，两个孩子一溜烟从绳梯钻入下一层自己的水手舱房内，他们可不愿意继续听迪奥的唠叨，通常来说迪奥开始抱怨就会持续半小时以上。舱房内的构造极其简单，除去十张吊在副杆上的吊床外只有两个置物的木柜，柜子莎侬经常会打扫干净，此时诺曼坐在自己的吊床上晃荡双腿：“莎侬，你说，卡文迪那个家伙让我们在南斯特拉里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只有两个孩子在的时候他们会用各种侮辱性单词来形容卡文迪佐佐艾比等人，当然这是只属于两个孩子之间的秘密。

莎侬从自己吊床的枕头下摸出几张陈旧的记事草纸，又小心翼翼从柜子里拿出半瓶红墨水，用草秆尾端蘸取墨水后在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字。诺曼知道这墨水是卡文迪半月前送给莎侬的，同时让船医老杰夫教授莎侬识字和写字，诺曼就这么看着莎侬一笔一画写着单词，在卡兹诺曼学院时候他的教母艾露丝曾教过诺曼识字和书写，所以有些时候莎侬还会请教诺曼如何写字。莎侬嘴里念着拼写法书写着单词，足足半分钟才回答诺曼的问题：

“我之前没有太明白，那头猪和卡文迪都提到了货物，什么货我们需要和人鱼拿？我之前不是跟着卡文迪在南大陆兽人部落待了一段时间吗？他们的货物多种多样什么都有，就像你之前差点烧掉的那些白葡萄酒也是卡文迪在三个月以前突然决定要带回君士底比城贩卖的，然后才用电报机告诉东大陆伯明翰家族的人申请白葡萄酒的销售资格，这回和人鱼拿的货物会是什么呢？”

诺曼不屑的晃荡着腿：“我听我以前的教父说过，人鱼最为出名的货物就是珍珠和原材料，卡文迪又不肯明说，肯定是什么违法的东西才不能让其他不是伯明翰家族人员的水手知道，我可不愿意帮他们做这种事！我将来肯定会偷偷跑掉的！莎侬，你也别加入伯明翰了，到了东大陆和我一起逃跑吧，在东大陆我有认识的人哦...”

“是，是，你说过好几十遍了，你的姑妈在东大陆是吧，还是第一位内科女医生，丈夫是她的助手，同时还精通外科手术，等到了东大陆，我会想办法让你逃走的，但我就算了，卡文迪虽然是个混蛋，伯明翰家族的人虽然都是混蛋，但也是他们救了我...”

诺曼不再坚持，他所提到的姑妈正是亚瑟的妹妹，曾经的小护士丽奇，在布莱顿城军方三大上将之一的乔治协助下丽奇在24岁那年正式成为了人类新历正统医学第一位内科女医生，同时蒂诺和丽奇也成婚了，诺曼之所以没有选择在黑鸦号上逃跑就是因为到了君士底比后他可以想办法前往丽奇所在的斯托法雅城。

那就再也不用受欺负了，诺曼如是想着。

敲铃铛的声音在甲板传来，随后是厨师的声音：”吃饭了！今天的午餐是土豆银鱼汤！“

......

包裹在海云中的黑鸦号从水道驶出停靠在两块巨石之间，旁边还有两条指挥船只停泊的鲸鲨人鱼。南斯特拉城居住最多的都是鲨类人鱼，而掌控交通的人鱼便是鲸鲨人鱼，诺曼躲在甲板用来暂时休息的船舱里偷看水手们用渔网和麻袋将海云重新收集在一起，而卡文迪则在和两名鲸鲨人鱼商量着什么。诺曼将视线移到代替海云让自己呼吸的气泡，诺曼见识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他帕里什校长爷爷的水系巫术镜中世界，现在包裹黑鸦号的气泡看起来和晶莹剔透的镜中世界类似。

莎侬靠在诺曼后背上同样在打量气泡，他一直在小声询问诺曼气泡会不会破一类的问题。诺曼打断对呼吸气泡感兴趣的莎侬反问道：”莎侬，你看，卡文迪拿了20晶光贝给两个人鱼，那是为什么？“

”保护费，诺曼，那是保护费，我在兽人部落时候见过卡文迪给兽人，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这些费用是让人鱼帮我们照看一下船只，同时让一些人鱼对我们的货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莎侬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无论什么种族，什么样的人，钱都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对了，卡尔家族，我前几天在厨房帮厨的时候问过，那是和我们拥有同样赚钱路线的对头，麻烦的是对面拥有比我们更多的人和更精良的装备，你知道的，就是枪，我们就三把击发枪，子弹还不多，还是劣质的。而且，厨师布鲁斯告诉我，前几天佐佐喝醉了提起卡尔家族的船已经行驶在南斯特拉航线上了。我们在南斯特拉极有可能碰见卡尔家族的人。“

诺曼似懂非懂，对六岁的他来说很多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他不在乎莎侬所说的这些。恰时佐佐抱着方形木箱从两人身后经过：”准备一下，小鬼们，要进城了。去找艾比拿两件家伙。“

莎侬闻言，拉扯着诺曼的衣角，两人转头跑向船尾艾比身边，此时的艾比叼着星萤草蹲在黑鸦号装放枪支和短兵的箱子边，看到诺曼和莎侬后，他向孩子们招了招手：”小鬼，过来，你们两个都是。“他在杂物工具里翻找过后，将两把食指长短的小刀扔给诺曼和莎侬。”给你们防身用，到了城里面你们自己多注意安全。“

诺曼刚想询问什么，黑鸦号甲板变得亮堂不少，海云已经被迪奥等人收集完毕，而卡文迪和佐佐正在将货物装到鲸鲨人鱼牵来的五只海马背上，海马身长一米五，头部弯曲体型直立，头部与马头相似，背鳍是两排，卡文迪此刻正站在一只海马后背鳍上拽着缰绳，周围是一圈透明的泡沫，此刻的卡文迪就像是旧历曾有过的君王一般，他指了指诺曼：”小鬼，你和我乘一只海马，莎侬，你和佐佐乘一只，艾比，伊珊曼达，迪奥，你们乘另外三匹。“

这一个月的相处诺曼大致了解，在船上剩余的十名猪头兽人和十六名人类中，属于伯明翰家族的仅有八人。老大卡文迪，左右手佐佐和艾比，打手伊珊曼达，一个和莎侬一样拥有女孩名字的年轻打手，老船医杰夫，瞭望手迪奥，还有猪头兽人中的另一位，比佐佐稍痩的佐夫，也是一开始搬着箱子和佐佐聊天的猪头人。平时这两头猪头人也是船上最惧怕卡文迪的人。

诺曼小心翼翼爬上海马后背，踩在海马坚硬的背鳍上，手则紧紧抱住卡文迪，卡文迪抖动身子，让诺曼松松力度：”小鬼，拿到武器了吗？“

”是的，一把小刀。“

卡文迪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准备出发，要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