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美人出浴

眼前的手骨节修长，一眼看上去是一双白皙漂亮的公子的手，并不像女子的手，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周伶墨的指甲里面没有一个有正常人都会有的月牙，而且指甲并不是粉色，而是不正常的苍白。

“你的手……”周嬛春好奇抬头。

“这可能也是中毒的症状吧。”周伶墨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周嬛春的手中抽了出来。

“不知道毒是什么，那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压制它的。”

“访遍名医，总还是有些效果的。”周伶墨的眼中露出一丝周嬛春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神色。“我现在疗毒的过程还不想给你见，等到合适的时机吧。”

周伶墨感觉这句话说出来有点艰难，但是为了周嬛春，他必须这么说。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般说道。

周伶墨已经走了很久，周嬛春还坐在窗户边上发呆。

她没有告诉她，他究竟要去哪里疗毒，她也知道他可能是有难言之隐，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罢了，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是安全的，我干嘛要一直追问？万一……万一他讨厌我怎么办……”

尽可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惜周嬛春还是没有办法掩饰住心中的不安和害怕，那种感觉，实在是让她有几分难过，不过她相信，或许周伶墨对她，已经有了信任吧……

在周伶墨离开之后，周嬛春在客栈的后院练了一整天的功，最后将近虚脱，却仍旧不想停下来。

“他是个女子。”

“我喜欢上他了。”

“我也是个女子。”

“那又如何？”

“我们……”

周嬛春脑中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一起冲击着她的脑袋。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做了玄天宗的上门女婿，再到遇见周伶墨……

她想起了温泉边的男子。

“周伶墨会不会其实是一个男子？”周嬛春回忆起当初那个男子的眼睛。

“明明和周伶墨一模一样啊。”

当时自己非常确定那就是周伶墨，再联想到周伶墨最近常常扮作男子时的样子，周嬛春手中的绸缎忽然失控，狠狠抽在她自己的腿上，发出“啪”一声。

“啊！”周嬛春一声惨叫，引来了厨房里面正在准备饭食的下人。

“姑爷你没事吧！”那小厮推开门看到周嬛春倒在地上，就要冲过来扶她，周嬛春的绸缎上没有淬毒，自知并没有什么大碍，不必兴师动众，急忙挥挥手站了起来。

“我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吧。”那小厮见周嬛春站了起来，这才离开了院子。

“周伶墨……难道是一个男子？”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周嬛春的心中疯长，她想起周伶墨的喉结，手指和修长的双腿，但是随后……

“可是他的胸……”

周嬛春最后想起了周伶墨胸口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倍的女性标志，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确实是有什么不对啊，可是……”

周嬛春觉得，光靠自己的“咸猪手”，是无法证实自己心中的疑惑，于是决定在周伶墨回来洗澡的时候一探究竟。

独自坐在密室里面的周伶墨，忽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揉自己的鼻头，心想着密室中难道有什么引得自己的鼻子不对劲了吗？但又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大可能。

估计……是有些着凉了吧……

他并没有在意。

约莫太阳下山之前中，周伶墨回来了。

彼时的周嬛春，正忍着自己身上汗水的味道，在大堂中大快朵颐。

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吃饭，今天还练了大半天的功，早就饿的不行，此时眼前的三盘菜基本上已经都被她旋风扫落叶般吃光了。

“习武之人，饭要吃好，可是凡事都有限度，你饿极之后应该酌量饮食。”

周伶墨从前门绕进客栈，一眼就看见周嬛春在扫荡自己眼前的饭菜，忍不住皱着眉头制止她。

周嬛春眼见周伶墨回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睛滴溜溜的周伶墨身上瞟。

“你怎么这么看我？”

周伶墨看着她满眼的探寻之色，不由得问。

“没什么没什么，娘子……哦，大小姐，嗯……我已经吃完了，你快上楼休息吧，我已经把水准备好了。”

“我……现在去洗澡吗？”

看着眼前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水黏在额头的周嬛春，周伶墨想到自己一个时辰之前刚刚从药浴中出来，不由自主用袖子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你怎么搞的脸上都是汗？”

“我下午在练功了，我不着急，你快先去洗洗吧。”周嬛春非常的急切。“水我都放好了。”她怕周伶墨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

摸不清楚她的药罐子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周伶墨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速度不缓不急。

一进门，周嬛春就冲进浴房。

“你看，水都烧好了，里面你平常用的药也都调配好了，你直接洗就可以。”周嬛春着着急急的让周伶墨去洗澡，手中的动作更加迅速。

“你怎么这么着急？你让我洗了澡想对我干什么吗？”

忽然，周伶墨想顺着她的意思，调戏调戏眼前不知道想干什么的小女子。

“我……”周嬛春一个哑口无言，催促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我……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真的没想干什么……”周嬛春结结巴巴的说着。

周伶墨看她这个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说罢，就自顾自走进了浴房关上了门。

周嬛春还呆立在门外。

“他刚才说什么？”

“问我想干什么？”

周嬛春伸手摸摸自己滚烫的脸。

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脸红了呢？

周伶墨是女子！

想到这里，浴房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周嬛春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要干什么，急忙把自己的鞋子轻轻脱在一边，只穿着袜子

轻轻走到浴房的门边。

客栈的浴房和玄天宗的不一样，比较简陋，浴桶和门之间并没有屏风的阻挡，周嬛春扒着门，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手把门推开，一只眼睛使劲看向里面。

浴房里面水汽朦胧，周嬛春看到周伶墨已经把衣服脱掉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面，自己整个人坐在浴桶里面，背对着门。

他的背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周嬛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漂亮的蝴蝶骨和披散下来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他怎么不转过来呀，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周嬛春有点着急，但是不知道怎么让周伶墨转过身。

在进入浴房之前，周伶墨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前的周嬛春从来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沐浴的，调戏她的话，也只是看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说的而已，但是今天她这么着急让自己洗澡，莫非有什么事情？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周伶墨还是脱去外衣坐进了浴桶之中。

“咚！”

一声非常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进来。

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是周伶墨还是察觉到了，他背对着门，没有回头，仍旧在自顾自的靠在浴桶的边上闭着眼睛。

“她原来是想偷看我洗澡啊。”周伶墨心想。

估计这几天的事情，使得周嬛春对自己女人身份有所怀疑了，她今天猴急着让自己来洗澡，也就是这个原因。

“呼……”

一阵轻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风从门缝里面飘了进来。

“这个傻子。”

察觉到周嬛春为了看清楚自己，居然在门口偷偷吹气，试图把雾气吹开一点，周伶墨越发觉得周嬛春有意思，闭着眼睛，但是脸上全是笑意。

“可惜现在还是告诉她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周伶墨低下头，看看浴桶之中自己的身体，忽然之间就转到了门那边，整个人面朝着门。

“咚！”

这次，门外传来了巨大的一声，周伶墨假装听不见也不行了。

“怎么了？”周伶墨开口，明知故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周嬛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她抚摸着自己撞疼的额头，眼前又浮现出刚才看到的一幕。

周伶墨转身的那一瞬间，周嬛春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的额头、眉毛、闭着的眼睛，睫毛上颤抖的水珠，周嬛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看的这么清楚，她的眼睛继续向下移。

周伶墨的锁骨就像玉雕成的一般。

再向下再向下……

周嬛春就看到那和自己之前“袭胸”的时候摸到的一模一样的大胸……

虽然再向下，就被浴桶挡住了，但是周嬛春还是凭借露出的上半部分猜到了周伶墨的胸的真实尺寸。

眼前的场景是在是过于刺激，周嬛春随后就忘记了自己还扒在门上，手一松，整个人撞在了门框，模样极为狼狈。

直到听到浴房里面周伶墨的声音，周嬛春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边轻手轻脚捡起自己的鞋子穿上。

好像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周嬛春终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抚抚自己的胸口，几乎用尽全力安慰自己：“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

周嬛春回忆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既然周伶墨洗澡的时候都是这样子，那她……一定是女子了吧。”

心中有点庆幸，但是不知为什么，周嬛春也觉得自己有点遗憾。

“我是在遗憾周伶墨是女子吗？”周嬛春抠着手指，重新看向浴房，浴房中传出零星的水声。

“不管了，反正我是他的夫君。”

而浴房里面的周伶墨，这时候才慢悠悠的起身，看看自己胸口仍旧牢固的玄天软胶，又想到了周嬛春刚才惊慌失措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当周伶墨推开门的时候，周嬛春还是平常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洗完了啊。”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周嬛春苦笑着问周伶墨。

“那是自然，你让下人把里面收拾收拾，也去洗洗吧。”周伶墨简单交代了一句。

“好。”

现在不和周伶墨独处一室，周嬛春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晚，两个人都睡得很好。周伶墨虽然受身上的毒的影响，胸口隐隐感觉憋闷，但是比起之前的剧痛，已经是好了很多，身边又有香喷喷的软香温玉，自然是睡了好觉。

第二天，周嬛春起床的时候，周伶墨已经又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她发现，自从他们来到这范阳城，无论自己早上起多早，周伶墨都会在自己之前起床，有时候直接消失不见，有时候则是在客栈的大堂里面用早饭。

“他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困吗？”周嬛春看着铜镜里面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不由得有点沮丧，既然周伶墨比自己起得早，自己脑袋上的鸡窝头和嘴角的口水印子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想到他平时一丝不苟的穿衣风格，和永远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她心中有点沮丧，这可说不定，周伶墨有多嫌弃她呢！

“我改天就算整晚不睡觉，也要看看周伶墨什么时候起床！”周嬛春暗暗下决心。

用清水洗了脸，又把头发梳成男子样式，终于收拾好了，周嬛春这才出门。

一出门，周嬛春就看到周伶墨在大堂的一个桌子旁边用早饭，而她是打算去后院练功的，去练功，就必须穿过大堂。

当她走到大堂的时候，周伶墨正好抬起眼睛，二人的眼神，也在那一个瞬间对在了一起。

“你醒了？”周伶墨放下手中的碗筷，问道。

“我……我去练功。”周嬛春有点不知名的紧张。

“好，你练完早功之后就直接上楼。”周伶墨用白绢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又解释了一句。“那天不是答应你要和你一起是吴二的药房吗？”

想到那天周伶墨答应自己要一起去药房，周嬛春甚至已经想好了和药房老板借哪一本书，可是……

不过现在眼前的周伶墨看上去暂时是没有事情了，先去药房借书也好，省的自己手头上已经没有

可看的医书了。

“好，我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好了。”周嬛春吐了吐舌头，迅速出去了。

周伶墨坐在大堂中，他姣好的容貌吸引了几个往来客商的注意，他们不时的瞟着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周伶墨，让他心中感到一阵烦躁，放下了没有吃完的碗，转身上了楼。

“主人，玄天宗那边有消息。”正坐在窗边翻看自己给周嬛春的医书，周伶墨只听着璎珞急急忙忙的声音。

她步子很快，更是有一些慌张。

在周伶墨的记忆中，除了自己发病的时候，很少能看到璎珞如此慌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周伶墨放下手中的书。

“有人拜访宗主。”璎珞锁眉。

“有人？”周伶墨苍白的脸上，剑眉微微一动。

“那个人被安排住在了您原来住的院子里面，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这次玄天宗那边的好多暗卫，忽然之间被连根拔起，要不是找借口打发回家，就是被派到了玄天宗别的分部，所以消息来得很慢，而且目前只有这个消息。”

“别的呢？查不出来这个人来自何处吗？”周伶墨说话的时候，多出一丝紧张。

“沿途的暗哨都说没有见过有特殊的客人。”

“沿途的暗哨都没有见？”

周伶墨的脑中浮现出一张玄天宗的周边地图。

“玄天宗周边各个关卡的暗哨有被破坏吗？”

“没有。”璎珞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周伶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人来自车衣国方向。”

“断崖台是玄天宗周边唯一一处我们无法安设暗哨的地方，既然此人没有在别的暗哨留下踪迹，那么十有八九他来自车衣国这边。”

“又是车衣国。”璎珞想到之前周伶墨对车衣国的种种怀疑，对于车衣国也有少许厌烦。

“你们继续派人盯着玄天宗，虽然玄天宗内的眼线被拔掉不少，但是眼下事关重大，周幕先在的行动很有可能和出宗大会有关系。”周伶墨吩咐完，缓缓闭上眼睛。

“是，主人。”璎珞收到了周伶墨的指示，快步向楼下走去，正好遇见了上楼的周嬛春。“

姑爷。”

周嬛春见璎珞神色匆匆，刚想问些什么，璎珞已经转身不见了。

“喂……”周嬛春无奈，这才继续上楼。

手执一支点朱笔，周伶墨在自己的面上轻轻扫了几下，转眼原本有点苍白的脸就有了女人的柔美和生气，而随后，周嬛春就走了进来，而在先前，周伶墨早已经有所察觉。

“我练完了。”周嬛春瞧着那张好看的容颜，越发觉得自愧不如。

“练完我们就准备走吧。”周伶墨轻轻放下自己手中的笔，起身走到了周嬛春的身边。“你的头发有点乱了。”他的手，不由分说的拔下了周嬛春头上的玉簪。

周嬛春感觉到了周伶墨凉凉的手，在自己的头上动来动去，却像一只乖顺的猫一样任他摸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周伶墨垂下了手。

周嬛春摸摸自己的脑袋。

这不摸还好，刚刚一摸，那张俏脸当下就变了颜色——

周伶墨，你这是在整我呢！

“你居然给我梳女子的发式！”周嬛春摸到自己的头发被周伶墨绾了好几下，成功绾成了现在大悦最流行的女人的发式。

“怎么？夫君不喜欢？”周伶墨挑眉，似笑非笑。

摸着自己头上的女子发式，瞟了一眼角落镜子里面的自己，周嬛春竟然觉得有点喜欢。

“原来，女儿打扮的周嬛春是这个样子啊。”

自从穿越过来，周嬛春就没有穿过女子的衣服，更没有梳过女子式样的发型，但是她心里面想留着这头发一会儿，面上却是一把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

“我……我是男儿郎，不喜欢这种女子的发式。”周嬛春三下五除二重新把头发绾成了原来的样式。

“快走吧，你不是答应我要去药房吗？我还打算找那个老板借书呢。”周嬛春没有再回头看周伶墨，自顾自先下了楼。

“吴二？”周伶墨戴着兜帽站在吴二药房的门口，因为是上午，药房的门关的紧紧的。

“吴二上午向来不做生意的。”周伶墨解释道。

周嬛春之前和璎珞来此，总是下午，因此也没有发现这药房上午不开门。

“为什么？药房又不是什么非要下午开门的行当……”周嬛春嘟了嘟嘴巴。

“确实，只不过是这老板不缺客人，急着买药的人也不会来他这个牌子也没有的地方，所以下午开也无妨。”周伶墨耐心的给周嬛春解释道。

没过一会儿，就听着屋里面传来药房老板有气无力的声音，一听就是还在睡觉却被吵醒了。

“来了来了……谁呀，这么一大早的……”

“我。”周伶墨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一个“我”。

话音刚落，周嬛春就听到屋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是公……大小姐啊，小的不知大小姐大驾光临，怠慢了怠慢了。”说着，二人眼见的门一下子被拉开，长相精明的药房老板吴二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周嬛春和周伶墨脸上大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小姐今天怎么亲自来了？”吴二不再理周嬛春，只和周伶墨一个人打招呼。

“我来看看你这里这么多年有什么变化。”周伶墨冷着一张脸，径直走进了里屋。

周嬛春咋舌。

要知道，她之前跟着璎珞来这个地方，每次试图进那个拉着帘子的里屋的时候，都会被老板狠狠拒绝，理由是里屋里面是专门给特殊的客人准备的特殊的药，不能给被人看，周嬛春几次无果之后，也就不再试图进里屋了，没有想到周伶墨居然……

人和人，当真不能相提并论啊！

那老板看上去仍旧是笑眯眯的，完全没有阻止周伶墨的意思。

“我也能进去吗？”周嬛春在他们身后小声问了一句。

“进来吧。”没有等老板说话，周伶墨已经率先发话。